從附近村莊內抓來的一萬四千五十八名精壯的漢子被死死的綁在了柱子上,正好圍繞在了那些祭壇的四周,看起來一片密密麻麻的拼命掙扎的身影,好不讓人心裡發顫。那些叛軍士兵獰笑著,用小刀一刀刀的碎碎的割這些漢子,讓他們的血流淌出來,被那祭壇吸進去,讓他們慘叫連連,滿臉的兇怒之色,煞氣沖天。
右聖渾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黑霧中,滿意的看著那些精壯的漢子。他頭都不回的朝朱僜笑道:「有了王爺的幫助,本聖這近十年來,已經收集了三十六顆萬魂血珠,這都是王爺的功勞呀!所以,本聖今日卻也就豁出一切,替王爺佈下了這個世間最兇的大陣,萬魂血陣。」他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繼續笑道:「只要這陣法發動了,城外的數十萬朝廷大軍,全部化為血水,被本聖練成血珠。」
挑了挑眉毛,右聖很自得的長嘆起來:「到時候,王爺可以輕鬆的揮師直指北平,登基稱帝,到時候,本聖就在天下三十六座靈秀山峰上,擺下三十六座法陣,以萬魂血珠祭煉之,可以保王爺的皇位千秋萬代,永世不衰。」右聖笑得很得意。
朱僜長笑起來,手中戰劍狠狠的往地上一杵,笑道:「如此,就有勞仙長了,等本王登基了,這護國天師一職,少不得是仙長的了,其他的榮華富貴,本王此番也不多說了。」他陰沉的笑著:「嘿嘿,朱瞻基小娃娃,就憑你,也想當皇帝不成?若不是呂風那廝拼命維護你,你早就在應天府就被本王的殺手給滅殺了,哪裡還有你登基的機會?」
聽到呂風的名字,右聖的臉上不由得抽動了一下,他冷漠的說道:「等打下了北平,這呂風是一定要殺的。本聖要把他煉製成法寶,讓他的魂魄永遠囚禁在法寶中,哀嚎痛哭,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唔,奇怪了,這幾日,那城外的老道們,卻是不出來挑釁了,莫非,他們已經害怕了本聖,不敢出來了麼?」
朱僜也是面色一變,可不是麼,城外的朝廷大軍裡面,居然有數百極其厲害的各派高手,每日里朝廷大軍攻城的時候,總是他們配合著朝廷大軍一起衝上來。兩方軍隊在城牆上打得不亦樂乎,而兩邊的修道人,則是在天上‘叮叮噹噹’的打得更加熱鬧。而且右聖控制了出戰了魔道修士的人數,並沒有利用人數上的優勢取勝,那些道人應該不知曉城內修士的具體實力的,怎麼他們今日卻是如此的老實呢?
沉默了好一陣子,右聖突然乾笑起來:「想必他們也知曉了本聖的厲害,不敢再來了罷?不過,無所謂,今日本聖派出了四千人在虛空中守著,只要他們敢再來,就再也不用回去了。嘿嘿,本聖今日還盼望他們來呢,有了他們那幾百元神加入這陣圖中,威力起碼……」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他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空氣一陣的扭曲,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哪裡容得朱僜和右聖反應過來,這人的速度比起魔化後的靈先生他們,還要快了十倍不止,當下就是一耳光重重的抽在了右聖的臉上,隨後一腳踢在了朱僜的小腹上。朱僜一聲悶哼,喉嚨裡‘吱兒’一聲,就被踢得向後倒飛了十幾丈,撞塌了一堵圍牆,四腳朝天的倒在了地上。
朱僜小腹上的衣甲粉碎,眼看著一個青紫色的腳印出現在小腹上,慢慢的腫起了足足有一寸高。朱僜嘴角流出了一絲黑血,卻是已經昏了過去。周圍的將士一陣驚呼,驚惶的衝了過去,圍住了朱僜,保心丹、化淤散流水價灌了下去。
右聖那邊,則是更加不堪。那人隨手的一掌,卻帶著兩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一主生,一主死,相容相匯,彷佛滔滔長江水一樣粉碎了右聖的護身真元,衝進了他的臉部肌肉。‘砰砰、嘎吱’,右聖甚至能聽到自己臉上傳來的經脈、肌肉的碎裂聲,一股劇痛傳來,右聖不由自主的張大嘴,張口就是幾塊破碎的牙齒狂噴了出來。
在外人看來,右聖的整個左邊臉頰,已經腫得有如豬頭一樣。這人到底是誰啊?隨意的一掌,怕不是蠻力都有二十萬斤以上?否則以右聖如此堅韌的魔體,就算沒有揭開封印,卻也不是普通飛劍能擊傷的,何況是用巴掌掄呢?
就有如所有人的本能反應一樣,普然受到了重擊,右聖眼前一黑,他居然忘記了戰鬥的技能,按照天生的本能,兩隻手拼命的捧住了自己的腦袋,唯恐再受一次同樣的耳光。於是,這更加符合了那突然襲擊他的人的心意。就看到一條青色的身影繞著右聖瘋狂的旋轉著,拳、掌、爪、肘、膝,無數道攻擊,帶著刺眼的金光,轟鳴著砸在了右聖的身上。
轉眼間,那人影一陣晃動,竟然同時出現了七八個分身,每個分身竟然都有如本體一樣,操著奇形怪狀的黑色兵器,同樣捲起了濃濃的金光,就彷佛街頭的小混混鬥毆一樣,對著蜷縮在地上的右聖就是一通瘋狂的毆打。‘砰砰’的巨響聲中,他們所在的高臺轟然倒塌,已經被那恐怖的打擊力整個的給震碎了。
右聖瘋狂的號角著,他感覺著,自己的身軀就彷佛一塊山西人手中的麵糰一樣,正在接受無數難以忍受的蹂躪。捏、抓、按、揉,用槓子壓榨,他整個身體都在嚎叫,都在呻吟,這等打擊力,已經超出了他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那青色人影,正是呂風。他手中操著的,就是從小貓那裡要來的,藏天印中威力最大,分量最沉重的三十多件巫族密寶中的七件。巫族的巫力,配合著呂風強橫的兩儀生氣,加上他的軀體中原本就蘊涵著的,來自破碎的、和他融為一體的翻天印的毀滅效能量,匯聚成了一股性質前所未有,純粹為了毀滅而生的巨大力量,衝進了右聖的身體。
一道道的金光轟鳴著砸進了右聖的軀體,速度卻又是如此的快。每一眨眼的功夫,總有三五柄法寶起落數十次。右聖渾身哆嗦著,已經被活活的砸進了地下三丈深,附近的岩層,可都全部崩壞啦。右聖此時那個氣惱啊,若是普通修道人,此時早就骨肉成泥,可是他偏偏卻是修魔者,尤其身體受聚元翎作用,已經變成了堅不可摧的魔體,所以此時只能被動的捱打了。
每次他想要變幻神通脫離這尷尬的局面,立刻就有一股浩浩蕩蕩的純正元氣引發一股天地元力,把他打翻當場。尤其那幾件黑色的法寶,看起來烏漆麻黑的,卻有極強的破魔力量,硬是壓制得右聖體內的魔氣動彈不得。呂風那個爽快啊,幾個分身全力運轉,硬是把右聖打成了滾地葫蘆一般。‘砰砰砰砰砰砰’,無數聲巨響,右聖身上的衣物全部碎裂,就剩下了一條黑漆漆、乾癟癟的身體在地上亂哆嗦。
此時,若是呂風下狠心,用銷魂劍直接捅破右聖的紫府,右聖也就完蛋了。誰叫呂風是用《問天篇》中的玄妙手段,潛過了數百個平行的空間,突然出現在右聖面前的呢?這等偷襲的手段,原本就是防不勝防的,何況是呂風這等層次的高手?可是呂風不甘心啊,他可不甘心右聖就這麼死去,他要右聖在臨死前,再多受無邊的痛楚,然後再慢慢的把他的殘魂收集起來,煉製為法寶,讓他永世不得超生啊。
當下,看得右聖嘴角已經流出了黑色得血液,呂風狂笑一聲,化為一道金光跳出了那已經有二十丈深的大坑,大聲喝道:「妖魔,吾乃一元宗當代掌門,今日特地來揍你一頓開心的,你能把吾如何?從今以後,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什麼時候揍死了你,什麼時候算完!」說完,呂風長嘯一聲,雙手合成一道靈訣,突然朝著天空放了出去。
‘嗡’的一聲,空中出現了密集的黑色雲層,無數的金色光點在那雲層中瘋狂的閃動。突然之間,數萬道雷火帶著十幾丈大小的巨大隕石,裹著厚厚的火焰,就這麼憑空打了下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呂風銷魂劍出,無數道匹練般的金光閃動,那些被綁住的村夫身上繩索紛紛斷裂,呂風長笑一聲,大袖一捲,那萬餘名村夫飄飄蕩蕩的飛起,被他捲進了袖子裡,呂風踏著一片金色的雲彩,飄飄蕩蕩的去了。
‘轟隆’一聲,整個叛軍佔據的城池升騰起了一朵蘑菇雲,城牆徹底的崩潰,長五里、寬四里的城池,被憑空砸得下陷了五百丈。城內叛軍士兵死傷慘重,就連右聖屬下的那些魔道修士,元嬰以下的也不知道傷亡了多少!呂風這一招,正是來自‘小寰天’的太古密咒,這還是他刻意的減弱了威力的效果,否則以他如今的修為,這一‘混沌雷火’放下,方圓五百里,怕是都要被憑空抹掉一層去。
右聖艱難的從大坑內爬了起來,他的祭壇構建的法陣已經粉碎,也幸好是這祭壇的功效,才護住了方圓裡許之內的朱僜等人,沒有受到太大的傷亡。就看到渾身赤裸的右聖瘋狂的跳了起來,朝著天空中踏雲飄然而去的呂風咒罵到:「一元宗的殘孽,今日壞本聖好事,本聖不滅了你一元宗滿門……我,我,老子就是你養的!」
右聖惱羞成怒啊,就沒辦法形容他肚子裡的那火氣了。他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就算是元聖,想要把他揍成這個樣子,也是極困難的事情,偏偏一個被他滅了門的一元宗的道人,偷襲他老人家,把他打成了地老鼠一樣,還壞了他的法陣,打傷了自己準備扶植的朱僜,現在還不知道死活呢!這能不讓右聖惱怒麼?
一聲厲嘯,右聖化為一團黑氣,朝著呂風追了過去。他屬下的那些神君,一個個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當年他們可都有份參加了屠滅一元宗的行動的,誰知道今日卻又冒出了一個一元宗的掌門呢?當下他們招呼了一聲,紛紛化為各色光芒,緊緊的追了過去。這些神君一動,右聖屬下的那些魔頭可都動了,他們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啊,他們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啊,怎麼自己老老實實的坐在城裡,突然就天上打下了雷火,把自己連同整個城池就給砸下了地面五百多丈呢?是不是有敵人大軍來襲呢?所以一看到右聖他們這些大魔頭都飛了起來,這些魔道的修士不敢怠慢,只要是還能行動的,都飛起來啦。
這一下,可就看出了右聖屬下的雄厚實力了,足足六萬多道各色光芒,劃破了長空,緊緊的追著呂風衝殺了過來。六萬多魔道的高手,這幾乎就是中原魔宗六七成以上的實力了!當然,這其中也有元聖的功勞,他收羅的那些魔頭,在他莫名失蹤後,如今也全部成了右聖的屬下呢。
呂風長笑著,踏著一朵雲彩,飄飄蕩蕩、輕鬆自如的往前急飛。他也太下作了一些,飛著飛著,突然回頭就是一道靈訣發出,頓時滿天又是雷火擊下,或者憑空捲起了萬丈波瀾,或者數十座巨大的山峰轟然砸下,或者無數根粗達十丈的巨大木樁子呼嘯著從地面橫衝了上來,或者是無數柄鋒銳之極的金刀破空襲來。總之五行法術,今日在呂風手中用了個遍。
呂風如今是何等法力?他用了五成真元放出來的法術,就連右聖都免不得受傷,何況是他屬下的那些魔頭?總之每一次法術轟出,就有數十、數百的魔頭慘嚎著化為灰燼,這仇怨,可就更大了。右聖氣得是咆哮如雷,腦袋中最後一絲清明也消失了,巴不得就衝到呂風身邊,把他生吞活扒了,把他嚼成齏粉,然後再狠狠的吞進肚子裡面去。
於是,越追越遠,越追越遠,他們可就飛到了古朝歌的郊外地界了。就看到那裡陰雲密佈,狂風呼嘯,呂風一頭就紮了進去。右聖不作任何思量的,緊跟著呂風衝了進去。他屬下的那些沒什麼腦漿的屬下,也緊跟著追了進去。其他的很多魔頭,收不住劍光了,看到其他人進去了,他們也就進去了。
現在,突然剎住了腳步,傻乎乎的懸浮在那陰雲陰風範圍外的,就只有三千多最為奸詐的魔道修士。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不是滋味,怎麼前面這地方看起來,這麼古怪,就好像一個大陣的模樣呢?
可是,他們已經來不及招呼右聖他們了。就聽得滿天‘南無阿彌陀佛’、‘無量壽佛’的佛號、道號聲,一輪輪佛光、一朵朵蓮花憑空出現,超過三萬名正道修士,把他們團團圍在了中間,隨後,根本沒有任何的場面話,各種法寶、飛劍,雨點一樣的就這麼傾瀉了下來。
一個魔修士被一個胖大的老和尚一禪杖震成了粉碎,他絕望的朝著那陰雲密佈的方向看了過去,隨後,他徹底的死心了。那邊,團團的圍成了一個方圓三百里的巨大圈子的,起碼超過了五十萬的修士啊!
一團金色雲彩突然從那陰風中衝了出來,呂風‘哈哈’狂笑著:「諸位道友,魚兒已經上鉤了,怎麼還不發動呢?」呂風那個得意啊,自己孤身一人,不就把右聖他們勾搭過來了麼?這實在是太簡單了,還過足了癮頭,狠狠的毆打了他一頓,怎麼能不讓他痛快呢?
滿天的正道修士同時大笑,雙手一按,頓時,方圓三百里的範圍內,風起雲動,一座肅殺到了極點的大陣,帶著滿天的陰風邪氣,帶著滿天的各色的奇異光芒,以及數百萬座奇形旗門,飄然出現了。‘嗡’的一聲,所有的道人身體都是一抖,只覺得渾身的真元,差點就被這大陣給捲了進去……
呂風喃喃的驚歎起來:「這等兇惡的大陣,我們還是發動大陣的人,都差點被毀掉了根基……那,在這大陣中的人,能堅持多久呢?」
那邊,小貓一聲令下,上千名正道修士同時出手,施展了翻江倒海的巨大法力,把那陷下去的城池緩緩的升了起來。三十萬平亂大軍一聲吶喊,緩緩的逼向了那已經破爛不堪的城池。
城頭上,一個孤零零的身影出現了。渾身哆嗦的朱僜惡狠狠的盯著歡呼著策馬賓士而來的朱瞻基,放聲喝道:「朱瞻基……他孃的,本王,本王,本王投降了!」
‘噹啷’一聲,朱瞻基手中潑風大刀猛的掉在了地上,他滿臉的失望,憤怒的看向了朱僜,差點就要破口大罵了!小貓滿臉的奸笑,摸摸鬍鬚,不管那無比失望的朱瞻基,自顧自的帶著士兵,收容俘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