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第三十五章再遇碧瑤
吃完可口的晚飯,齊昊便招呼眾人回到住處,但就要快走到朱雀苑門口時,他叫住眾人道:「今晚我們就先在這裡休息吧,明日一早便起程趕路前往空桑山。」
張小凡與曾書書聽了都應了一聲,卻只有陸雪琪沒有說出一句話,而是盡直走回自己房間,反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這一動作讓齊昊呆楞了一下,隨即又立刻向張小凡和曾書書無奈的笑了一下,道:「天色已經很晚了,大家也都早點回房休息吧。」
張小凡聽了此話,不知怎的,心理突然異樣起來,這樣的感覺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可能是剛才看見碧瑤,似乎象在夢中一般這本應高興之事,可惜在他自己這樣的異樣的心情下,卻有著說不出的緊張,一時間又好象提不起精神一般,於是居然沒有理睬倆人,自顧自走回了房間
曾書書望著張小凡的背影好生奇怪道:\";今天這小凡是怎麼了,好象沒什麼精神啊?」齊昊還是微微一笑道:\";這頭一次下山,可能有些疲倦想早些休息吧!」曾書書聽罷呵呵一笑,與齊昊說笑了兩句,二人便也分別回房休息去了。
這一夜,是張小凡五年來第一次離開青雲山,翻來覆去的,不知為何一夜沒有睡好。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才迷糊睡去,赫然間卻夢到自己掉進了一望無盡的黑海之中,那是如何冰冷的海水,黑黑的能吞噬一切,沒有絲毫生氣,沒有人煙,讓人有一種徹底絕望的恐怖,突然他好象聽到什麼聲音,一個女子的聲音,好象是在叫著他的名字,突然這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此時黑暗中不知從哪射出一道亮光,讓他看清了,那是誰?是碧瑤,只見她向自己伸出了那白皙如玉的手,可惜,當剛要抓到時,一陣巨浪鋪天蓋地向他襲來……
「啊!」
張小凡大叫著從夢中驚醒,猛然坐起,大口喘氣,全身大汗淋淋,過了好一會兒,他激烈跳動的心臟才緩緩平服下來。
他在黑暗中怔怔地坐了半晌,無意中伸手,碰到了放在枕邊的那根燒火棍,一股冰涼的感覺包圍了他。這個夢與他當年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冰冷的海水,那一雙白皙如玉的手,可是過了這些年,那些陳年舊事彷彿變做另外一個人的情景,夢中的一切一切卻又這樣真實,真實到令他自己也感到畏懼。
四下無聲,周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他盤起腿,在黑暗中坐直身子,深深呼吸,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放在身前。
黑暗中的寧靜,象是一首輕柔的曲子,曼妙的音符輕輕圍繞著他的身體,窗外那一層淡淡的白色月光,若隱若現地映在他的臉上,在那淡薄的光芒,他的臉彷彿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
就這樣靜靜的,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層淡淡的白色光芒才漸漸如煙般散去,張小凡在黑暗中睜開雙眼,心情頓時一片平靜如海。就在此時,他依舊心理想到的是原來和碧瑤在一起的日子。
想到此張小凡便睡意全無,獨自走到門口,開啟門走了出去。旁邊幾個房間都是漆黑一片,想必齊昊他們都睡著了。山海苑的後園建在一個花園之中,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分別建有四個庭院。張小凡從自己所住的朱雀苑走了出去,便到了中心處的那處花園。
這時已是夜深,仰望蒼穹,繁星滿天,一輪圓月掛在天邊。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到處都有蟋蟀的悽切的叫聲。夜的香氣瀰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裡面。眼睛所接觸到的都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東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裡那樣地現實了,它們都有著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緻之點,都保守著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寧靜的夜帶來了絲絲涼意,就是這樣的涼意卻讓張小凡心頭一陣的惘然。
這樣的一個寧靜的夜晚,一個少年,獨自在幽深花園中走來,回味往事。
路旁,滿天星那素雅的小白花星星點點地綴滿在淺綠色的枝葉叢中。張小凡自是停下腳步,不覺竟是痴痴看得呆了。
陣陣芳香,悠然傳來。
忽然,一雙纖纖如玉般的手,彷彿從無邊無盡的黑暗處伸來,帶著一分清新的美麗,印著天上皎潔的月光和若隱若現的星光,探到這支花上。
折下了它!這一瞬間,張小凡不僅回頭望去
可就在這一刻,張小凡腦中「轟」地一聲巨響,剎那間,彷彿滿天星光都已不在,都已失去耀眼的光彩,整個花園好象死一般的寂寞,在沒有聲響。
他轉頭的一瞬間看到了,看到了她如同當年一般,那俏麗人影從天而降的一瞬間,這個穿著水綠衣衫的女孩-碧瑤,他心中曾經的傷痛,那黑海中柔弱的白皙的玉手,可惜自己沒能抓到,突然間的,他的眼神中帶著一點莫名的恨意。
此刻碧瑤站在那兒,像是吸引了滿天的月光,就好似那一刻她是天地間最美麗的華彩,任何事物都遮擋不住她美麗的光芒
只見她輕輕把花朵放到鼻前,深深聞了一下。下一刻,她好象也察覺到有人在望向他,不禁也轉頭相望,那一個轉頭,也讓她呆楞住了,此刻好象是永恆一般,如果說在大廳相見只是讓碧瑤認為是不是錯看他人,那麼這一刻卻是如此之近,讓她明白,她沒有看錯,是他-消失多年的張小凡
張小凡也這樣怔怔的看著她,也許他同樣不相信在若干年後的今天能在看見她,此刻見她依然身著當年那一套水綠衣裳,在月光下肌膚如雪,清麗無雙,恍如仙女一般。
此刻碧瑤把剛折下的花朵放到鼻端,深深吸氣,臉上浮現出陶醉的表情,更有一股驚心動魄的美麗。而那花朵在她秀美臉龐前,竟也似更加燦爛。
只是張小凡卻從內心深處突然有些厭煩,只見他皺著眉頭埋怨道:「這花兒開的這樣好,為什麼要折了它?它哪裡開罪與你?」
碧瑤聽到此話,明眸一轉,眼波如水一般在張小凡身上望了一眼,既而淡然說道:「多年未見,你怎還是如此倔強,你看我摘了此花,便問我這花如何開罪於我?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做是它的福氣麼;它能讓我聞到它的花香,這便是它的福氣了,否則它哪裡還有什麼價值?」
張小凡被碧瑤說的愣了一下,既而又覺得這話說的怎麼如此荒繆,於是搖頭嘆氣道:「花兒也是有生命的,你這樣做了,它已經如同死了一般,哪裡還有什麼福氣而言?」
碧瑤聽了,瞄了他一眼,道:「你還是象當年,一樣的笨,難道你是它不成,你又如何知道它會不會高興?」
張小凡聽後,突然氣憤道:「多年不見,你如何這般不講道理了,既然你如此說,那麼我問你,你也不是花,又怎麼知道它高興不高興了,說不定這花兒此刻正是痛苦不已,啊,你看,那花上有水,保不定就是痛得哭了出來。」
碧瑤聽了突然呆了一下,只是一秒的工夫就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是如此美豔逼人,張小凡看得卻在也說不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