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智苦苦的哀嘆了一聲,伸出那發抖的手向著懷中摸索了一陣,這才慢慢拿出了一顆紅色藥丸,朝張小凡沉吟道:「小兄弟,這藥丸本是鬼醫給我的,但是現在看來我是用不上了,所以這「三日必死丸」還是留給你吧!也許將來你能用的上?」
張小凡心裡一切狐疑,道:「三日必死丸?鬼醫?這是什麼藥?鬼醫又是誰?」
那普智只又是苦苦一笑,道:「這個你以後定會知道的!只是現在還有一事。」
張小凡緊張道:「請說!」
這當,只見普智抬起頭,深深的看著青雲山的方向,更是此刻,貌似起風了,青雲山在這微微的風中,盡然有些迷茫與朦朧還似乎夾雜著一絲悲涼神秘的氣氛!
只見普智長嘆了一口氣,又朝張小凡道:「小兄弟,昨夜態勢來的匆忙,只是我看到你手中拿的法寶,便知曉你的手中的法寶頂珠叫噬血珠,我說的可有無對錯?」
張小凡心裡一驚,頓時緊張道:「你……你怎麼知道?」
普智重重的吐出了一口黑血道:「小兄弟,我以時辰無多,只是還盼望你能說出實話啊!」
張小凡望著那張幾乎沒有血色的蒼老面頰,低聲道:「只是你想知道什麼?」
普智也不回答,只是細細的端望著張小凡,道:「敢問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可否是這青雲門下的弟子?」
張小凡徵了一下,不知他問這些到底是何用意,於是道:「我叫張小凡,原來就住在這草廟村的,後來……後來到了青雲門下,現在是大竹峰的弟子!」不知為何,他句句屬實,卻是如此信任這眼前的老和尚!
普智又仔細的端望了一眼張小凡,突然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微笑,道:「善哉,善哉,果然我佛有緣啊!」說罷,又仔細看著張小凡道:「張兄弟,這其一,青雲門下出了叛徒,希望你回去後告訴你派掌門,一定要查出來!其二,老衲這裡想教你一套修行法門,還望你不要推遲啊!」
張小凡聽得似懂非懂,更是怪異道:「你說什麼?青雲門下出了叛徒?這……這怎麼可能?你胡說!」
那普智略略苦笑一聲道:「張兄弟,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日後你一定會明白的!」說罷,又道:「只是我想教你一套修行法門,你萬萬不可對旁人說起,就是你最親近的人也不可以,知道麼?這法門也許在你萬急時刻可以用上救你性命啊!」
張小凡卻似乎聽得越來越迷糊,可腦海中貌似不聽使喚一般,道:「這個,請你放心,我不說出去就是。」
那普智又是微微一笑,便開口傳授。只是說來也怪,也口訣不長不短,也就千字左右,但是怎料,張小凡畢竟曾經苦苦修法,居然記得也頗為快速,只用了一個時辰就已盡數背下。
普智看著他背的這樣的快速,於是鬆了一口氣,更是身子軟綿綿的躺在了地上,眼神迷離道:「這下,大梵般若可算是後繼有人了,老衲就算死也可以合上雙眼了!」
張小凡看了卻道:「要不我送你回青雲療傷吧!」
那普智看了看這少年決絕的眼神,卻略略擺了擺手道:「張兄弟,我知曉你一片好心,但是我時辰不長了,所以也沒那個必要了,只是……」
說道此,他又悽慘一笑,道:「只是你只要記得我是天音寺門下普智就可以了,以後不忘我名,我就很感激你了!」
張小凡聽了這一句,忽忽的心裡多了一絲酸楚,更是不由的像明白了什麼,直直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瞬間,他的後背卻像是被什麼電擊了一般,突然的,他眼前又是一片黑暗,深深的倒在了普智的身邊。
多久,又是多久……貌似在漆黑的夢中遙遠的徘徊,卻又不見任何蹤跡。似乎……似乎又不知過了多久。貌似有什麼人在召喚著他,更是如此熟悉的話語……是誰?是誰在哪裡?是誰在說話?可惜,貌似他有氣無力,如何做不出一絲聲響!
忽然,貌似有什麼東西打在張小凡的臉上,如雨如風……如此的冰冷又如此的溫馨……那一道淚貌似是天空中最為優美的一道弧線,靜靜的滴落……到底是誰?是誰在哭泣?
忽忽的,他口中迷亂的喊道:「雪琪……是你麼?雪琪……」
突然的,一聲「小凡,是我……」柔美的聲音傳來,慢慢的將他喚醒。似乎,他不願從夢中醒來,但是那一句柔美的話語,他如何的聽得這般熟識,慢慢的,他吃力的張開了那迷茫的雙眼,更是點滴的淚水流過了他的無色的面頰之下。遠處的破廟,依舊殘垣斷壁,斑痕點點,他抬眼望去,原來是碧瑤。
她那微紅的雙眼流出那無盡的淚花,更是口中道:「你以為是你的陸師姐對麼?」
張小凡自知說了錯話,於是吶吶的道:「對不起,我以為在夢境……只是……咦?那位普智和尚呢?人去哪裡了?」說罷,摸摸頭一臉的模糊!
碧瑤看了看張小凡,搖搖頭道:「普智?是昨夜那個老和尚麼?但是我來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張小凡靜靜的看著晴朗的天空道:「真像……真像是做了一場夢啊!」
說罷,朝碧瑤望了望,笑道:「只是,你剛剛去哪裡了?我很擔心啊!」
可碧瑤卻有些神色異樣道:「我剛剛……哦,沒去哪裡啊!」
張小凡看她神情異樣,不過想想,既然她不願說,那麼還是不要勉強的好,於是道:「哦,沒什麼!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隨便問問!」說罷,又朝草廟村的方向望了望,忽然的鄙夷道:「碧瑤,你聞,這是什麼味道?」說著,眼神中突出犀利的神情。
碧瑤似乎也聞到了什麼,於是警惕道:「好像,好像確實有什麼味道。」說著,仔細的吸了一口氣,道:「不對,貌似是血,對,是血的氣息。」
張小凡一個騰身,跳立而起,道:「難道,草廟村出了什麼事情?」說著,拉著碧瑤的手徑直的跑向了草廟村的方向。
還未到村前,他們就發現了問題,更是張小凡口中道:「不對,不對,要是往常這個時候,這裡應該很熱鬧啊,怎麼今天如此的安靜!」這時,似乎前方不遠的地方,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他們對視一眼,不論是張小凡還是碧瑤,都深深的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不解的神情,於是的,張小凡拉著碧瑤飛身而行,不多時,他們來到村口,可是映入眼簾的卻是。只見,這些村民之中,有些人的手腕處出現了一道狹長的裂口,血肉煞白的翻湧而出,只見那鮮血還沒有凝固,更是一滴一滴的落在乾旱的大地之上。這鮮紅的血啊!如同一朵朵在黑色的夢魘中綻開的……血紅色的花朵……。更是另外一旁,一個孩子的口中似乎還帶著一抹輕柔的笑意,手中似乎還拿著一個徐徐旋轉的紙風箏,那雪白的肌膚如同崩裂一般翻卷著,更是在那雙震驚的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恐懼的意味,那傷口貌似也沒有凝固,血液緩緩的流淌,貌似這些鮮血的逝去是平靜而又麻木的。
張小凡就這樣呆呆的走在屍骸成群的人海之中,他的眼中盡是血紅,貌似這一絲絲殷紅的血啊!在空氣之中源源不斷的輕輕飛舞著,如同漫天飛舞的血蝶,如此更像是一條長長細細的線在水中耀眼的搖曳,然後輕輕蕩蕩的飄渺在白色的濃霧之中,如此那些濃霧剎那間變得通透般血紅。此刻,張小凡覺得這是天地唯一的人間煉獄,更是這裡的水都被血染得暗紅暗紅。突然的,更是這一個瞬間,張小凡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迅速的下降,更是身體貌似愈來愈冷,心臟好似在這血氣沖天的氣味中深深的、重重的壓著、如此的透不出氣來!
一旁,碧瑤看著這些鮮血……一滴一滴從他們的身體裡流出。緩緩的,她嘴裡不可思議,道:「誰幹的,誰幹的?」她猛的拉緊了小凡的手,道:「誰幹的,誰幹的?到底是誰,如此毫無人性?究竟是誰啊?」
張小凡此刻貌似麻木了,貌似沒有了聲音,只是此刻,他看著那些地面滿是鮮紅的血水……突然的感覺自己貌似陷入了那漆黑的眩暈之中……。是的,在那漆黑的眩暈中啊,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和身體都漸漸的窒息無力,剩下的只有那徹骨的無邊的寒冷。他的面頰更是蒼白無力,彷彿……他也好似早已死去……。下一刻,他又像是陷入了黑暗之中,無邊的黑暗啊……何時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