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潛行(二)
南疆山丘,截然與中原群山有著微妙的不同之處,少了幾分柔媚清麗之感,倒是多了幾分陰冷詭異之氣!
黑夜森森,一座座跌宕起伏的綿綿高山巍峨聳立,縱橫天際,遠遠望去,居然有著一片肅然殺氣之意。
鬼厲和碧瑤肩並肩瞭望夜空,極目遠眺,只是看著遠處那無盡的荒蕪田野的後方,似乎悚然毅力著四座高大如雲的山峰,更是環環相繞,形成一個弧形山谷,鬼厲看著那高大山峰的背後,指著茫茫夜色下那無數的陰影,道:「你看,那後面就是南疆無邊無際的十萬大山了,只怕那裡十分兇險啊!」
碧瑤點了點頭,眼神更是飄渺遠方,道:「那裡,就是名動天下的焚香谷所在地吧!」
沉沉夜色,夜色沉沉!
一旁的金瓶兒此刻踏前一步,望著天空那一輪幽然的月光,彷彿沉睡間不時還被幾顆調皮的閃著微光的星星給叫醒,似乎在那冷峻的清光下,四周有的依舊只是淡淡漂浮的薄薄如輕紗的霧氣,似乎優美之中透露著幾分詭異!
當下,她深深嘆息了一下,道:「倒是和著這神秘的月色,彷彿焚香谷也變得神秘起來了!」頓了頓,又道:「不是麼?鬼厲公子!」
碧瑤緊皺眉頭,不屑道:「你怎麼光是問他,如何不問問我?」
金瓶兒柔媚的面容上掛著絲絲清淡的笑意,道:「碧瑤小姐誤會了,我豈有別的想法,但是對於這焚香谷來說,熟悉的莫過於鬼厲公子了,畢竟他從正道出身,是不是?」說著,清風又是無限吹過她那秀美凌亂的黑髮,似乎在夜風中,更是平添幾分美豔之感!
碧瑤冷冷一哼,道:「什麼正道出身,他以前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說著,轉頭不在望向金瓶兒!
鬼厲此時緊緊皺了皺眉頭,慢慢收回目光,淡淡道:「金仙子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只是這焚香谷,我也不曾想過,居然會跟那些異族有關聯!剛剛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金瓶兒不由道:「鬼厲公子在想什麼?」
鬼厲淡然的看了一眼金瓶兒,道:「你也知道,我們來這已經第三天了,本來按照我們的想法,發現此事定是暗中探尋,卻不想……」
一旁的碧瑤突然接話,道:「卻不想,我們本知道焚香谷所在地,但真正想要進入的時候,不想如此麻煩!」
鬼厲點點頭,道:「確實如此!」
金瓶兒也緊緊皺眉,道:「說的沒錯,本想這焚香谷佔地範圍極廣,按理說應該不難潛入。卻不想,很奇怪的是,我們一到焚香谷比較深入的地方,卻如何隱藏,周圍總是莫名其妙的響起一陣奇怪的聲音,聽上去感覺是清脆的鈴聲,每次這鈴聲一旦響起,對我們肯定不利,更是看那些前來搜尋的人中,不乏有焚香谷的高手啊!」
鬼厲點點頭,道:「若不是我們機警,恐怕早就陷身於此了,不過,這莫名的鈴聲確實是我們一大障礙,只怕現在,焚香谷的人應該有所懷疑,也有所警覺,我們若是在想進入,應該很難!」
碧瑤冷冷的呸了一聲,道:「小凡,我早就說過,正道未必就是好人,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不過,我倒是不明白他們怎樣未卜先知我們的行動,看來這三大正道之中,唯有焚香谷最為神秘莫測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安靜的猴子小灰卻不知為何身子一動,更是兩隻小眼睛上下來回轉動,似乎看到什麼一般,嘴裡也「吱吱吱吱」叫個不停!
鬼厲看著它一副調皮的模樣,不由淡淡一笑,道:「怎麼?死猴子,又饞肉骨了?不過這裡可沒有肉骨給你吃!」說著,一旁的碧瑤不由一笑,道:「是沒有肉骨吃,但可是有野兔肉吃!」說著,用手指了指後面!
此時,後面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輕呼:
「哧!」
鬼厲貌似聞到了什麼氣味,慢慢的回頭,只見原來是金瓶兒儘自坐在那裡,眼睛直直的望著那木棒上正在燒烤的野兔,不過見她的模樣似乎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更是一臉的沮喪!
鬼厲慢慢的拉著碧瑤走了過去,坐在地上,道:「金仙子,你這是怎麼了?」
不過,碧瑤卻好像並不感興趣,只是雙眸之中冒著異樣的目光,似乎眼神中透出了開心的神色,道:「小凡,一看到野兔,我就想起我們在鬼王宗後山第一次吃野鴨的情景,不過,恐怕你都忘記了吧!」
鬼厲淡淡一笑,道:「怎能忘,當年在後山的情景?怎能忘,當年的一言一行?怎能忘,頭一次你帶回的野鴨?怎能忘?即便月華斷然,我也不可能忘記!」
說著,兩人一同仰望蒼穹!
清風寒夜一夢千年嘆。
斷卻殘心愁腸百轉。
紅塵彷徨,仙靈戀難覆傷。喚醒世間迷茫。
此時,碧瑤一邊望著那正待燒烤的野兔,又一次不由得看向兩人的神情,忽然的,心中不由暗想:其實這幾日表面上三人同心協力,只是暗地裡都在互相提防,畢竟三人心知肚明,對方都是心機頗重、殺手無情之人,誰又能想到,在這個神秘詭異的地方會不會突然的死在「自己人」手中?
此刻,他們坐在那裡,靜靜的望著那如同血液般鮮紅的篝火,不由都愣愣出神,似乎各揣心事,此刻,一旁的猴子小灰又是「吱吱吱吱」的不停叫喊,鬼厲不由一怔,道:「你怎麼了?」
金瓶兒同樣一怔,似乎聞到空氣中瀰漫的一股燒焦的氣息,不由道:「哎呀,不想野兔盡然燒焦了,怨我……怨我……」
說話間,她趕忙一把拉下那燒焦的野兔,又是一臉喪氣的模樣,垂坐在那裡,似乎心緒不寧。
不過想想也知,他們三人在焚香谷外轉了三日,只是這等山地貧困地區,哪裡會有什麼村莊客棧?幾日下來,鬼厲和碧瑤似乎並沒有什麼,但是金瓶兒哪裡受得了?只是今日晚上肚子餓的緊了,自然是看到樹林中跑過一隻野兔,當下金瓶兒順手捉來,倒是想開開葷腥,不過這裡離焚香谷頗遠,自然生火倒也不會被人發現。
只不過如今看來,金瓶兒道行了得,但是手藝卻不怎麼樣,幾番下來,這野兔哪裡還是什麼美味,倒是變成炭火一般焦黑,這還叫人如何能有食慾?
此刻,一旁的碧瑤看著那烤焦的野味,不由看了看鬼厲,道:「小凡,只記得上次我們燒烤時,倒是真的感覺很好吃,不過現在,恐怕野味是要泡湯了!」
金瓶兒聽了,面色一紅,低聲道:「我倒是沒有這種野外燒烤的經驗,所以,所以你們別笑話我就好了!」
「吱吱吱吱」,不想,猴子小灰卻咧嘴一臉高興的樣子,更是它趴到那野兔的周圍,不由的看著那野味來回搖動它那豎直的尾巴,似乎忍不住一般,竟是這樣的饞嘴!
鬼厲看了,不由皺眉低聲道:「你這死猴子,又不是肉骨,你看著做什麼?」
說著,又是看了看金瓶兒和碧瑤,似乎金瓶兒的面容上有著一絲說不出的神色,是生氣?還是憤怒?或是驚愕?倒是鬼厲說不出來,只見他默默的看了一眼猴子小灰,不由雙手抱起,放回到肩膀上,冷冷道:「你這猴子,若是在跑到下面,小心我把你踢出去!」
小灰如同聽懂他的話一般,但聽一番「吱吱吱吱」的聲音過後,四周居然片刻寧靜了下來!
碧瑤看著有些冷場的氣氛,不由覺得這樣下去貌似有些尷尬,當下,她看了看鬼厲,道:「小凡,這裡就你會做飯了,要不,你來如何?」
鬼厲看著碧瑤,心知幾日下來,雖然兩人還能堅持,但是畢竟一個女兒家,恐怕也是腹中飢餓,當下,他點點頭,衝著金瓶兒道:「還是我來吧!」說話間,金瓶兒面色一怔,但看鬼厲淡淡的神情,點點頭,伸手把自己手中的木棒遞了過去,只見鬼厲重新把燒焦的那部分撕掉,隨即又重新放到火上,慢慢的翻轉燒烤起來,只是不想,他這般一做,自然和金瓶兒截然不同,但見不一會,火舌似乎在溫柔的舔著那野兔,更是如同夜風低垂一般,片刻間,一陣清淡的香氣,若有若無的飄散在空中,讓人不由垂涎欲滴!
碧瑤緊緊抬頭看向鬼厲,卻不想,一旁的金瓶兒也同時看向鬼厲,只見在火紅的光芒的照射下,居然三人的目光被那火紅的光芒照射的如此紅潤,就連那黑色的深邃的目光也映的清澈明亮,似乎此刻,三人又是同時看到彼此的目光!
一個男人正在聚精會神的為兩位女子燒烤著可口的食物。只是,空氣中,忽然變得如此沉默冷靜,似乎一時間,三人在沒有誰開口說話,寂靜的氣氛頓時有些異常,似乎……冥冥之中是誰透露出憤恨的目光?
金瓶兒微微呼吸了一下,慢慢的看向一旁的碧瑤,似乎在那綠衣女子的眼中,在她們對視的一剎那,那是如何的神色?那是叫人畏懼的恐怖的神色,那是叫人害怕而寒心的神色,那種神色不由讓金瓶兒的心中深深的打了一個寒顫,似乎……似乎讓人說不出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畏心之感!
當下,金瓶兒慢慢的低下頭,望著那漸漸燒起的火焰,緩緩從身邊拾起幾根乾枯的柴枝,隨著「啪啪」兩聲拗斷的聲音,輕輕的投入火堆之中,隨著升騰的火焰慢慢沒過乾枯的樹枝,似乎在火光最深處緩緩傳來一陣爆裂的「啪啪」響聲!
遠處的樹林,不時搖曳著淒冷的風聲,似乎吹動樹葉那輕微沙沙的響聲,更是幾片乾枯的枝葉落在地上,如同落在他們的心中!
鬼厲肩上的猴子小灰,似乎也聞到了一陣誘人的香氣,更是抬著那雙大大的猴眼,上下左右的看著那烤的有些金黃色的野兔,又是不由露出一副饞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