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厲倒也沒心思管它,只見他們三人就這樣在漂浮的空氣中沉默的坐著,似乎也不知到底坐了多久,只是一旁的碧瑤聞著空氣中越來越濃的香氣,又看著那從野兔上滴下的黃黃的油脂,不由道:「恩……好香啊……」說話間,就連一旁的金瓶兒也不由的多看了幾眼,似乎那目光中還有幾許期待的神色!
又過了片刻,鬼厲仔細打量了一下野兔,慢慢將木棒收回,道:「你們,要不要加點什麼?只是我有這習慣了,所以……」說著,又是從身後摸出幾個小瓶子,裡面形色各異,似乎裝的是鹽巴等一些調料!
碧瑤在一旁點點頭,道:「你放什麼我都喜歡吃!」
而金瓶兒卻一怔,道:「這些是調料麼?」
鬼厲笑了笑,但那笑容中似乎帶著一絲傷心苦澀的感覺,只是他此刻淡然道:」是啊,是一些調料,只是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不喜歡,我自己倒是走到哪裡都會帶著!」
金瓶兒似乎有些猶豫,但是當她當著兩人的神色時,卻不想如何也拒絕不了,道:「好吧!」
鬼厲見她們沒有任何異議,這才慢慢從瓶子中拿出點鹽巴之類的調料慢慢的灑在烤好的野兔身上。
碧瑤在一旁有些急不可耐,更是雙眼放光,道:「小凡,好了麼?我倒是真餓極了啊!」說著,忍不住自己先拿過一處比較嫩滑一些的兔胸肉大吃起來!
鬼厲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當下,他慢慢撕下一塊兔肉遞給了金瓶兒!
金瓶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卻並沒有放到嘴裡!
鬼厲似乎明白她在想什麼,淡然道:「怎麼,還怕這裡有毒不成?」
一旁的碧瑤邊吃邊哼了一聲,道:「要是覺得有毒,你還是不要吃的好!」說著,又是大口咀嚼著那香噴噴的野兔肉,似乎一臉幸福的模樣!
鬼厲同樣淡然一笑,在不言語,只是伸手撕下一片肉,慢慢的放在嘴裡咀嚼起來!
金瓶兒面色頓然一紅,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話間,她的目光望著那團熾熱的篝火,似乎眼神中有著一絲嬌媚之感,令人心動,更是片刻,她才慢慢道:「只是,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鬼厲不語,卻慢慢的轉頭,看著一旁的碧瑤,道:「怎樣,好吃麼?」
還不等她回話,卻不想。「吱吱吱吱」,卻是小灰不知何時蹦到了鬼厲的腳下,緊緊望著金瓶兒那白皙的面龐,怪叫不停,還時不時咧開嘴巴,似乎在嘲笑什麼?
金瓶兒目光一緊,更是眉頭一皺,似乎有些惱火,只是換誰被一個猴子嘲笑,心裡當真也是不痛快的!但還不等她說出任何話語,只見鬼厲一腳輕踹,將小灰如同一個皮球一般踢到了一旁!
碧瑤看在眼裡,似乎有些不高興,道:「一個小傢伙,礙著你們什麼事了?」這話語好像是說給鬼厲聽得,但實際針對的是誰,恐怕三人也是心知肚明!
此刻,只聽鬼厲淡淡道:「小傢伙不懂事,你不要見怪!」
金瓶兒看到剛才那一幕,又能說出什麼呢?就算是見怪,怕是現在也不能怎麼樣了!
當下,她看了看碧瑤,又看了看鬼厲,隨即笑了笑,道:「不過,它倒是蠻可愛的!」似乎一句話,頓時緩和了場中尷尬的氣氛!
此時,四周又是再一次寂靜下來,似乎除了三人的咀嚼聲,再無它音!
片刻,這突來的美味在三人的口中一陣「翻雲倒海」,更是對於金瓶兒來講,怕是這野味是她今生吃過的最為好吃的東西了,不想,此時,她一人已經是吃下大半個兔腿,似乎吃了這麼多,貌似才感覺到飽,當下,她微笑了一下,看著鬼厲,道:「鬼厲公子好手藝,只是一隻野兔,在你手中也是如此美味啊!」
一旁的碧瑤笑了笑,道:「這是自然,小凡的手藝好的很呢!」
這時候,猴子小灰又是從遠處跑了回來,此刻,正靜靜的趴在鬼厲的身邊,但那一雙大大的眼睛似乎在看著眼前吃剩的野兔肉,貌似一個飢餓的人一般,如此嚮往!
鬼厲看了看小灰,抬頭淡淡一笑,道:「一點小手藝,姑娘何足掛齒!」
金瓶兒綻然一笑,但見她眉頭一展,似乎目光之中如同秋水盈盈,聲音柔和道:「只是,說實在的,這兔肉很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樣好吃的東西……」
鬼厲又是淡然一笑,似乎正想說什麼,但是突然的身子一震,眼中又是一片迷茫,口中慌亂道:「你……你剛才說什麼?」
金瓶兒一怔,道:「我說,說實在的啊……」
鬼厲緩緩搖頭,道:「不對,不是這句話,是下一句……」
一旁的碧瑤望著他奇怪的神情,接話道:「她說,這兔肉很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樣好吃的東西……」頓了頓,又道:「小凡,難道這話有什麼不對麼?」
鬼厲淡然搖頭,道:「沒有不對,只是……」說話間,似乎這聲音、這神情、這話語,熟悉的貌似一個人,似乎那秋水盈盈的雙眸,在千萬年前曾經看到過,更是那張熟悉的絕世面容,那熟悉的白色衣裙,在此刻,在這幽幽夜色、冷冷夜風中,再一次如同沸騰的血液激盪在他的腦海之中,更使他胸口突然的一陣撕裂般疼痛,似乎那感覺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洶湧澎湃!
曾幾何時,自己竟然在次聽到這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話語?
曾幾何時,那個美麗的如同九天仙子般的女子,在那清清小溪之前對著自己這樣微笑著說出?
曾幾何時。一隻野兔,一副畫面,一段情緣,一世愛戀。從那時起悄然而生!
一轉眼,多少前塵往事如煙雲般散去,可那柔柔笑意,那細聲輕語,卻毅然刻在流逝的歲月中,形成了深深的烙印,更是在此刻,在這不經意間,湧上心頭!
只記得,那年、那月、那日。幽幽小溪,波光徐徐,楚楚笑意,風聲陣陣……。空桑山,懸崖後,剛剛脫離死地的兩個人,圍繞在火堆一旁,也是一隻野兔,同今日一樣,也在燒烤著。
那微笑著的、白色衣裳的身影,突然淹沒了他,佔據了他的整個心靈,更是將他深深的包圍。陸雪琪……。清風亂舞之處。「張師弟,其實,這兔肉很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樣好吃的東西……」
當年的那句話,如同今日金瓶兒說出的一般,幽幽迴盪在他的心海之中,慢慢變成了根根刺芒,緩緩刺進了他柔弱的心間,滴滴見血!
……。「公子,公子?」……「小凡?小凡?」
兩人微帶怪異的聲音,在他耳邊久久徘徊,不由一瞬間把鬼厲從「夢中」拉回到了現實。
碧瑤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邊,有些怪異的看著他呆愣的神情。對面的金瓶兒慢慢站起身,似乎仰望無盡夜空!
鬼厲目光一閃,深深呼吸了一下,望著碧瑤道:「哦,沒什麼,我只是在想焚香谷的事情!」
碧瑤深深凝望了一眼,緩緩嘆了口氣,道:「當真?」正是這般說著,對面的金瓶兒卻並無回頭,只是目光中閃爍著不同的光輝,輕聲道:」鬼厲公子當真是在想焚香谷的事情麼?是不是別有它事?「
鬼厲看了看碧瑤,又望著金瓶兒的背影,淡淡一笑,道:「那麼,你們覺得我能有什麼事情?」
碧瑤奴了奴嘴,道:「誰知道你想什麼呢?我又不是你,又不能完全知道!」
金瓶兒倒是轉身,眼中似乎隱約藏有什麼說不出的光芒,片刻……她眉間浮現一陣嫵媚之感,微笑道:「鬼厲公子沒事就好!」
鬼厲心中忽然一陣憂愁,但面色上依舊平靜,本想說些什麼,卻不想,突然的,身邊的碧瑤似乎看見了什麼,不由站起身,指著南方天際,道:「你們快看……」
三人不由一同看去,卻不想,遠方,在焚香谷的上空,忽然的一陣紅芒掠過,是這樣的急速,似乎片刻,才緩緩落下。
頓時,三人的神色之中不由多了一份鄙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