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第三軍團的戰士們,除了手榴彈之外,每人的手中都有一把大刀,其原因就在於他們手中的槍實在少得可憐。
第三軍團原本是西北軍,與國民政府的中央軍相比,他們只不過是一支雜牌部隊,因此,國民政府根本不可能為他們裝備先進武器。西北軍用的都是老式的漢陽造,一個排只有一兩挺機槍。雖然武器差了點,不過以前打仗都是軍閥混戰,現在能打鬼子,戰士們誰也不在乎武器怎麼樣。
2月下旬,第五戰區長官部接到臨沂急電:日軍開始進攻臨沂,戰鬥首先在臨沂以北的村鎮打響。
第一批衝上來的是日軍的騎兵,李宗岱和戰友們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在等待恰當的時機。等靠近點打馬,把馬一打,人摔下來了,馬就往前衝,後邊的人就變得驚慌,就開始亂開槍或者亂跑。
就這樣,日軍的第一次衝鋒被打散了,但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日軍很快又重新組織起進攻。隨著日軍的狂轟濫炸,李宗岱所屬連隊駐防的葛溝陣地,已經遍地都是彈坑,連長在戰鬥中犧牲了,作戰勇猛的李宗岱接任了他的位置。
企圖南進的日軍被釘死在葛溝三天。
清晨,200多名日軍,在大炮、坦克的掩護下,向李宗岱連發動了第9次進攻。弟兄們已經殺紅了眼,勤務、伙伕都掄起了大刀,日軍再次被擊退。李宗岱看了看旁邊,原來100多個生龍活虎的兄弟,剩下的屈指可數。他命令殘存的兄弟們把槍支砸爛,如果日軍上來了,拉響手榴彈,與日軍同歸於盡,堅決不做俘虜。
士兵只有幾十個人了,他們一個個把家屬的名字、地址寫給了李宗岱。
弟兄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如果被打死了以後,幫我給家屬捎個信兒,告訴他們,告訴我娘,我是怎麼死的。」
李宗岱也想自己的娘,但此時,他卻只能拋開一切。種種跡象表明,葛溝阻擊戰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此時李宗岱手邊兵源都很少了,伙伕、馬伕都在補充了,一直在想援軍一定到了,一定到了
就在李宗岱和戰友們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死守葛溝時,第三軍團的軍團長龐炳勳急電李宗仁,請求支援。然而,此時第五戰區能夠調派的部隊只有張自忠的五十九軍。湊巧的是,張自忠與龐炳勳結怨已久。
從駐防第五戰區那一天開始,張自忠就曾私下向第五戰區參謀長表示:在任何戰場都可拼一死,唯獨不願與龐炳勳在同一戰場。
在戰事如此緊急的情況下,李宗仁不得不請來張自忠,誠懇地對他說道:「龐炳勳現在前方浴血抗戰,希望你以國家為重,受點委屈,急率部前往臨沂作戰。」
聽了李宗仁的話,張自忠沒有遲疑,回答說道:「絕對服從命令」
隨後,他親率五十九軍,以一晝夜180裡的速度,趕到臨沂市郊。當他見到龐炳勳時,原本忐忑不安的龐炳勳終於鬆了一口氣,已經年過花甲的他緊握著張自忠的手,哽咽著說了一句:「藎忱老弟,愚兄謝謝你」
張龐兩人摒棄前嫌,共赴國難,臨沂守軍士氣大振。隨後,兩軍內外夾擊向日軍發起反攻
大批的手榴彈運了上來,手榴彈管用,弟兄們不要命地往下扔,有多大的力氣,使多大的力氣往下扔。
38師的一個連就,只有十四個人,一連人,一個晚上換三個連長......
此時,已經困守葛溝三天三夜的李宗岱終於盼來了援軍,他也帶領剩下的戰士衝了出去。在那次戰鬥中,無論李宗岱,還是底細哦內們,身上都掛了彩,但是即使這樣,他們仍然堅持同敵人拼殺
日本人撤退了,但是日本飛機仍在向他們丟炸彈。
李宗岱和一個弟兄背靠背的在那門口仰著頭看,炸彈如同一陣風一樣,把他們吹倒了,兩人都昏過去。
逐漸恢復知覺的李宗岱感覺耳朵唧唧地叫,他把眼睛睜開,看見了太陽。
他知道自己沒有死,也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等他起來一看那個和他背靠背坐著的戰友,腦袋已經被削去了半截,人已經犧牲了。
發生在這裡的戰鬥結束之後,李宗岱清點人數時發現,他所帶領的連隊已經僅存29人而已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