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擲彈筒榴彈、山炮炮彈和步兵炮炮彈,不斷拉出尖銳的哨聲升上天空,又帶著死亡的狂熱落地。
高飛手下這些忠勇的官兵們,儘管輕武器裝備精良,可是實在是缺少壓制性武器。僅有不多的重武器,在日飛機大炮空襲下,又損失慘重,已經無力組織任何有效反擊。
榴彈和炮彈狠狠砸落在守軍陣地上,鋒利的碎片從騰起的火柱中飛濺而出,帶著死神狂野的舞蹈,把致命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散播。
高飛和他的國軍官兵們,在日軍轟擊之下傷亡巨大。日軍炮彈榴彈不斷落下,炸得碎泥塵土四下飛濺。幾乎被炸得支離破碎的戰壕裡到處都可見保持著各種垂死姿勢、或是被炸的支離破碎的死屍,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高飛眼睜睜看著自己對面的機槍陣地化為一片火海,再也沒有射出復仇的子彈。
就在一大群日軍衝上陣地的時候,一位渾身是血的傷兵突然躍起。
「中華民族萬歲」那名傷兵喊聲沖天。
傷兵胸前,導火索閃爍著亮光。
「轟」一聲巨響,震天吼聲被爆炸聲掩蓋,瀰漫的硝煙逐漸散去之後,那名戰士已經屍骨無存,衝上陣地的七八名日軍也在淡淡的硝煙中消失。
「中華民族萬歲」高飛所在的戰壕裡,他和身邊幾名戰士全身熱血沸騰,爆發出怒吼聲,吼聲甚至蓋住了機槍的射擊聲。
日軍射來的子彈不斷「嗖嗖」而至,沙袋上不斷髮出被子彈擊穿的「噗噗」聲。高飛身邊的戰士一個個倒下,兩挺輕機槍停止怒吼,充當副射手給他上子彈的那名衝鋒槍手頭部也中了一顆子彈,一頭仆倒在戰壕中。高飛站在血池中,鼻孔中充滿硝煙,被子彈激起的沙粒不斷打著身上,感覺一陣陣生痛。
殘酷的戰爭這才是最殘酷的戰爭
但高飛又是幸運的,沒有一發炮彈落在他的掩體中。
副射手已經犧牲,他唯有自己給重機槍上彈帶。
一條帆布彈帶剛剛接好,高飛操起重機槍,壓下扳機。剛剛停頓的重機槍再一次爆發出怒吼聲。「呀」吼聲和機槍的咆哮聲混雜成一體,子彈帶著他滿腔的怒火,潑水一樣向湧過來的黃色狂潮撲去,撕開一條血肉衚衕。
「弟兄們為了國家,衝啊」就在這個時候,186團團長王冠五揮舞著手槍,帶著弟兄們忽然出現在了戰場上。。
可是日軍已經頂上來,一群佔領了u字形頂端的日軍,在守軍留下的機槍陣地上,架起輕重機槍,以火力阻隔中國軍隊反衝鋒的道路。
子彈暴雨一樣潑灑而至,發起反衝鋒的戰士們一個個倒下。
然而慘烈的激戰,讓這些將士們血氣上湧,士氣暴漲。每個人都不顧一切的向前衝擊,不時有人趴下開槍射擊。儘管他們的槍法不如日軍,儘管他們的火力不如日軍,但這時候,每個人都已經忘記了死亡的恐懼,只是義無反顧的衝鋒再衝鋒。
王冠五看著身邊的戰士們一個個倒下,心疼得直咧嘴。
日軍陣前,橫七豎八倒著不計其數中國官兵的遺體,已經形成了一堵血肉長城。
預備隊無法衝上來,而高飛所在的火力點,已經成為日軍合圍中的一座孤島。
「咔嚓」一聲空響,又一條帆布彈帶從槍機中消失。
子彈殼已經在高飛腳下積成兩寸厚黃澄澄的子彈殼,浸泡在血水中,在夕陽照射下閃著異樣的流光溢彩。
沒有人上彈帶,而日本人已經距離自己只有三十米。若是此時,他自己去上彈帶,回頭再操作重機槍,根本來不及高飛想都沒有多想,飛身一躍,抱起一挺zb26輕機槍,對準湧上來的敵群扣動扳機。
「我**祖宗的去死吧」高飛一聲大吼。
手指一勾,一個彈匣就打得精光,十多名日軍好像成熟的麥子一樣倒下。
丟掉打光一個彈匣的輕機槍,高飛就地一滾,抱起另外一挺zb26捷克式機槍,對準已經跳進戰壕準備用刺刀捅自己的日本人,手指一勾,在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內,就打完一個未壓滿子彈的彈匣,把十多發子彈全部潑灑出去。眨眼之間,又倒下七名日軍士兵。
高飛後退兩步,從腰間拔出雙槍,左右開弓彈無虛發,槍槍命中。
「啪啪啪」雙槍火光閃爍,一個接一個日軍頭上身上噴起血箭,栽倒在工事跟前。
左手手槍發出「吧嗒」一聲空響。
高飛把左手的手槍插入腰間,右手手槍「啪啪」連續兩槍,打出最後兩發子彈,又把衝到跟前的兩名鬼子打爆了腦袋,汙血和腦漿噴得他渾身都是。
「呀」一名日軍士兵一刀已經刺到高飛跟前。
高飛左腿一弓,身子一偏躲過這一刀,手中的手槍槍柄狠狠敲在那個日本人的太陽穴上,只聽到一聲慘叫,那傢伙當即腦漿迸裂。
結果了那個日本人,左側另外一個傢伙又端著上好刺刀的步槍殺氣騰騰刺來。
高飛從地上拾起一支上好刺刀的步槍,可是這時候,他卻感覺自己右肩的傷口疼痛難忍,連突刺的力量都沒有。對面一把刺刀刺到跟前,他只能邊招架邊躲避,竟然連一點還手的力量都沒有。
又有兩名日軍士兵一起從左右刺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到兩聲毛瑟手槍的槍聲,那兩名日本人接連栽倒。
危急時刻聽到毛瑟手槍的槍聲,高飛再次爆發,手中步槍對準前方日本兵刺來的刀尖用力向邊上一撥,回手一刀,就刺入那傢伙咽喉。
身後,是王冠五帶領的警衛連增援官兵們硬衝過日軍火力攔截圈,衝入到手槍射程之內。王冠五的警衛連,裝備尤其精良。每一名普通的步槍手,除了一支步槍之外,還有一支毛瑟手槍,以彌補國軍拼刺不如日軍的劣勢。
增援官兵們付出慘重的代價,衝過日軍機槍火力點,有人用手榴彈炸掉機槍之後,大隊人馬就在營長帶領下,及時趕到高飛身後。
步槍兵衝到日軍跟前,實際上他們就是一支手槍隊。
在近距離上,步槍對射不過手槍。拼刺刀,也根本拼不過手槍。
毛瑟盒子炮不斷跳躍著火光,幾十名日軍士兵齊刷刷倒下。也有日本人開槍射擊,只是在這個距離上,射速極慢的步槍只能打一槍就再也沒有機會。日軍響了幾槍,國軍倒下寥寥無幾的幾個人,而日本人卻像是草芥一樣一片片倒下。
剩下活著的日本人可是進退兩難。
後退的話,被人從背後追著射殺,且不說能不能逃回去,就算是回去了,說不定會被指揮官一刀劈成兩半;前進的話,要殺入國軍人群中拼刺刀,可是刺刀拼得過手槍嗎?
就在日本人進退不得的時候,後面有日軍指揮官拔出刀向後一指。
這無疑是衝上陣地那些殘敵們看到的「福音」,得到撤退命令,被打得四散逃竄的日本人紛紛扭頭,在他們的機槍火力掩護下撤回自己的陣地。
窮寇勿追,王冠五犯不著,讓自己計程車兵在敵人機槍火力掃射下冒險,他只是和弟兄們對著日本人的背影遠遠打了幾槍,就收兵回陣地。
陣地上,堆積成山的屍體,敵我雙方計程車兵倒在一起,屍體疊枕。還有大批傷兵倒在血泊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嚎。破碎的槍支零件撒得滿地都是,內臟腸子流了一地,燒焦的軀體,被炸飛的頭顱,還有仍然冒著火苗的木樁,被鮮血浸泡成紫紅色的土地,這一切都見證了剛才的激戰是多麼慘烈。
「那邊還有一個活的日本人抓活的」突然有人喊了聲。
高飛聞聲連忙制止:「不要不要俘虜」
可是已經晚了,兩名國軍士兵端著上好刺刀的步槍,已經向那個傢伙圍了上去。
「呀」日本傷兵突然從地上跳起來,嘴裡高喊一聲「天皇陛下萬歲」還沒有等那兩名國軍士兵反應過來,這個被炸斷一條腿的日本傷兵已經撲到國軍士兵面前,手中兩枚早已在地上磕碰過的手雷閃出一道亮光。
「哎」高飛無奈的垂下頭。
火光一閃,那名高喊著「天皇陛下萬歲」的日本兵粉身碎骨,可是靠近他的兩名國軍士兵同時也被鋒利的碎片紮成馬蜂窩,搖晃幾下,就倒在血泊中。
突然,高飛從地上一名陣亡士兵身邊拾起盒子炮,大步走到傷兵和屍體堆中,發現任何一個還能動的日本兵,就毫不猶豫的向他腦袋補槍。
「啪啪啪」手槍槍聲斷斷續續響起,戰壕中血花飛濺,一個接一個日本傷兵被擊穿頭顱當即斃命。
「總指揮你這是幹什麼?」突然有人從背後抱住高飛。
「幹什麼?你***放開我老子要殺光那些狗日的」高飛轉過頭,通紅的眼睛瞪著王冠五,用盡全身力氣大吼道。
王冠五不肯放手:「總指揮你不能這樣那些是傷兵他們應該享受俘虜的待遇」
「俘虜?」高飛指著剛剛被炸成馬蜂窩的兩名士兵吼道:「王團長你看到了沒有?這兩個倒在地上的,可是你的弟兄他們怎麼死的?剛才的激戰沒死,現在卻死在一個鬼子傷兵手裡這是什麼?就是為了一個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