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五低頭無語。
高飛又指著滿地陣亡官兵的遺體吼道:「留下那些日本人?那怎麼對得起我們犧牲的弟兄們?他們在九泉之下都不會瞑目的」
王冠五顯得有些底氣不足的說了句:「可是那些已經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日本人,我們不應該殺死他們。」
高飛情緒激動地說道:「小鬼子又是怎麼對待我們的?東三省的義勇軍官兵,不幸被他們俘虜的,傷兵全部被他們殺死,身強力壯的,被他們送到煤礦接受無盡的折磨直到他們被榨乾最後一滴血汗悲慘的死去為止」
「你?你怎麼知道東北義勇軍的情況?」王冠五猛然一驚。
高飛也覺得渾身一顫,自知說漏了嘴。但他馬上就找到補救的辦法:「王團長,我高飛有親人在東北,是他們從那裡逃了出來,告訴我這一切的」
說完,高飛輕輕推開已經目瞪口呆的王冠五,徑直走向前方戰壕中。
「啪啪」斷斷續續幾聲槍響響起。
過了十幾分鍾後,高飛轉回來站在王冠五面前:「那些鬼子傷兵已經全部解決了王團長,記得一句話,日後為了弟兄們少流血,堅決不要鬼子俘虜」
王冠五轉過頭吼道:「弟兄們,傳我話下去不要俘虜殺無赦」
幾十名弟兄們齊聲大吼:「不要俘虜殺無赦」
陣地上,幾百名弟兄們發出滾雷般的吼聲:「不要俘虜殺無赦」
「總指揮,總指揮大炮,大炮」後面忽然傳來了急促的喊聲。
什麼大炮?高飛聽的莫名其妙。
「池師長運來了一門厄利孔高射炮,以做增援」
「啊」高飛和王冠五一起叫了出來。
確實夠高飛和王冠五驚訝的。國內沒有生產高射炮,因此也沒有生產這種炮彈。所有的高射炮炮彈,還有戰防炮炮彈,都必須從國外進口,這些炮彈存貨不多。
厄利孔高射炮完全就屬於希罕武器。而池峰城為了確保高飛守住臺兒莊,真的也是不惜血本了
一門厄利孔20毫米高射炮被送到高飛的陣地上。和這門炮一同來的,還有一個炮班和一輛彈藥車。池峰城給這門炮配備了足夠的炮彈,整整給配備了兩個基數,一共是840發炮彈。這樣的炮彈數量,是一筆大手筆。
高飛大喜過望,高射炮送過來之後,高飛就親自佈置炮位。
「把炮放在側後,這個位置。這裡不容易遭到日軍炮火攻擊。這邊,用沙袋加固。炮位前頭佈置機槍陣地,還有一個日本人留下的永久火力點,加固一下。」在高飛的親自安排之下,這門炮被安置在一個永久火力點的後側。
高射炮前方有機槍陣地和堅固的永久火力點,這樣日本人就不容易發現炮位。
高飛還安排,讓牽引車就停放在距離高射炮不遠處,這樣一旦發現日軍偵察機過來,高射炮在開火之後就能迅速轉移,避免遭到日軍遠端火力襲擊而導致損失。
炮位剛剛安排好,天邊泛出一絲魚肚白。
「報告總指揮,小鬼子上來了」滿頭大汗的鎖柱手提著槍,匆匆跑到高飛面前彙報。
「怎麼又上來了?現在天都還沒有亮,更何況,他們也沒有打*啊?」高飛覺得有些很不可思議。但轉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小鬼子也想要搞偷襲想打我們一個出其不意
高飛走到前沿陣地的戰壕中,拿起望遠鏡,透過那晨曦中朦朦朧朧一片的薄霧,只見前方黑暗中隱隱出現一大片黑色的身影。放眼望去,日本人的影子在薄霧中顯得很不清晰,不注意看,根本就無法看清前方有人在活動。
「鬼子也想給我們來偷襲啊」高飛道了聲。
「王團長,這次他們連火力準備都沒有,就要上來,那好,既然這些狗日的要來送死,那我們就恭候光臨好了等他們逼近了,好好打這些狗*養的」高飛用手扶了下鋼盔。
王冠五用力揮了下手:「等他們靠近,好好打這些狗*養的」
傳令兵跑下去,在各基層軍官耳邊傳達團長的命令:「都不要輕舉妄動,等鬼子靠近再開火」
日軍越來越近。
望著逐漸靠近的日軍,高飛輕聲命令道:「準備開火」
一整排的步槍齊刷刷地架在戰壕上;幾挺重機槍直接對準了那貓身前進而來的日本人,機槍手半趴在沙袋之後,一旁的彈藥手半托著彈鏈,靜靜的等待著,捷克輕機槍架在戰壕邊緣,機槍手拉動槍栓。
等到日本人進入射程,高飛一聲令下:「開火」
「開火」
「開火」
隨著各連排基層軍官大喊著令下,整排戰壕中的步槍手同時扣動扳機,炙熱的火焰同時從陣地上騰起。捷克式輕機槍和馬克沁重機槍同時發出咆哮聲,密集的機槍彈雨瘋狂的暴射出去。
無數子彈匯成一堵致命的金屬之牆,穿過日軍人群,撕開一道血肉衚衕。
高飛就站在一座機槍永久火力點邊上,這座咆哮的火力點後面,就是那門寶貴的高射炮。火藥微粒漂浮迷離在這充滿硝煙味的空氣中,嗆得他肺腔陣陣壓抑般的痛楚。密集如同炒豆一樣的槍聲在耳邊轟鳴,震得整個人都感覺昏沉。
這次高飛並沒有親自開槍,他的任務是指揮高射炮和這座火力點之間的協調。
試圖偷襲的日軍被發現,襲擊變成強攻。在開闊地上幾乎無所隱蔽的日本人不得不忍受來自曾經是自己修築的、現在卻落入對手手中的陣地上射來的火力。許多人被打死,他們的身上無一不是被打得千瘡百孔、如同篩子一樣。暴露在中國軍隊的交叉火力下,這些倒霉的日軍橫屍累累。密集的子彈從陣地上射來,甚至根本無法找個掩護的地方,一些趴在地上躲避橫飛子彈的日軍,也被落下的迫擊炮炮彈炸死。
國軍的重機槍、輕機槍、迫擊炮、步槍、手榴彈的火力交織在一起,不得不由偷襲變成強攻的日軍遭到國軍火力**。機槍橫掃過去,掀起陣陣血雨腥風。迫擊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落下,鋒利的碎片的破片帶著死神猙獰的笑容四濺飛舞。
在國軍兇猛的火力打擊下,日軍損失慘重。
試圖偷襲的日軍很快就如潮水一樣的退卻下去,只留下到處燃燒的火光和橫七豎八的屍體。
就在日軍剛剛退下,空氣中就響起一陣裂帛般的嘶鳴聲。
「注意隱蔽鬼子炮擊」高飛大吼道。
隨著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巨大的爆炸聲,絢爛的火焰驟然的盛開在戰地上。一團又一團的火球翻滾著騰起,熊熊的烈焰染紅了整個天幕。面對日軍不斷砸落下的炮彈,弟兄們只能死死的趴在戰壕中,任憑無數火熱的彈片四散擦過他們的頭頂而去。
這時候,那些國軍士兵們趴在戰壕裡,只能祈禱炮彈不要落在自己這段戰壕中,否則神仙都救不了自己。
「**小鬼子要炮擊到什麼時候?」高飛身邊的一名士兵罵道。
陣地上,到處都洶湧著死亡的火球。
高飛只覺得,滾滾熱浪迎面湧來,令人感覺窒息得無法呼吸。
「不知道那些狗日的要炮擊到什麼時候,我們等吧」高飛無奈的對那名士兵說。
望著排山倒海般的炮彈呼嘯著砸落,陣地上不斷騰起火光,掩體化為四分五裂的碎土,弟兄們被四處湧動的火光吞噬,在烈焰中綻開一朵朵血紅,高飛痛心疾首的閉上眼睛。
日軍炮彈不斷落下,鋪天蓋地的炮火將陣地覆蓋在裊繞的煙火之中,高高聳起的煙柱翻滾在朝陽之下中。趴在戰壕裡的每一名國軍官兵,眼睜睜看著自己朝夕相處的弟兄們在頃刻間化為血雨肉末,這時候他們想的第一件事,不是要如何給弟兄們報仇,而是祈禱,炮彈不要落在自己這段戰壕裡。這是人們的本能。也只能自己先活下去,才有機會報仇。
高飛的位置就安全得多,他這座堅固的永久火力支撐點,距離高飛的指揮部很近。如果在日軍的火力準備中火力點被毀,那麼指揮部也逃不過劫難。這座火力點之後,是高飛親自指揮的高射炮陣地。
站在火力點跟前放眼望去,陣地在燃燒,冉著濃黑濃黑的煙柱,直衝被火光映紅的天空。
「狗日的打得太憋屈了小鬼子的炮擊到底還有完沒完啊」一名士兵破口大罵。
就在此時,忽然空氣中響起一陣撕破金帛般的悽鳴聲,流星火雨一樣的火球從高飛他們頭頂掠過,帶著尖銳的嘯聲,拉出割破煙塵的彈道,向對面日軍陣地上方落下。
「炮擊是我們的炮擊」戰壕裡被壓抑已久的官兵們,一下爆發出了興奮的喊聲。
炮彈落在日軍陣地上,炸得火光沖天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