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正是這篇文章,才讓全國民眾知道在臺兒莊內這十二天內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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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夢境不斷的出現。
好像臺兒莊血戰還沒有結束,日軍瘋狂的槍炮聲依舊在臺兒莊內響著。
高飛看到老黑衝了上去,倒在了日軍的機槍下;看到鎖柱衝了上去,倒在了日軍的機槍下........然後看到荊戀雨、符小甘一個個的倒下了。接著,無數的日軍圍住了自己,閃著寒光的刺刀對準了自己........
高飛一個機靈,醒了過來。手一下伸到了邊上,但卻沒有摸到自己熟悉的槍。
厚厚的窗簾遮擋著,屋內一片漆黑,讓人分不清現在到底是什麼時候了。
高飛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已經被汗水浸透,在在怔怔地坐了一會,才想起戰鬥已經結束了。
從**翻身下來,拉開窗簾,明媚的陽光很快射進了屋內。
調整了一下情緒,開啟門走了出去。
更加強烈的陽光照射在了高飛的身上,暖洋洋的,這是春天的陽光。
「總指揮好」
「總指揮醒了,總指揮醒了」
那些正在外面放哨警戒的警衛,看到高飛出來,一起興奮的叫了起來。
「報告總指揮,李司令長官已經來看過你幾次了,並且囑咐我們,你一醒來,立刻到設立在城西的指揮部去報道,車子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高飛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軍裝,快步朝車子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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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高飛奉命報道」
這一聲響亮的回答,驚動了屋子裡所有的人。
高飛也被嚇了一跳,滿滿一屋子的人,那些軍官、觀察團的、記者們幾乎都在,聽到高飛的聲音,一齊把目光投到了高飛身上。
在李宗仁身邊坐著的,居然是鎖柱、老黑、荊戀雨和符小甘。
「好傢伙,這一睡就睡了十八個小時。看看,看看,現在就精神多了」李宗仁笑著站了起來,拉著高飛的手坐了下來:
「你看,大家都在等你,從上午七點就到我這了,都說不見到你,誰都不會走的。」
高飛有些抱歉的笑了一下。
「只要能夠等到高總指揮,親自採訪到他,再等下去也不要緊。」一個記者說了起來,接著引起了一片同意。
「實在對不起,我真的是太累了。」高飛抱歉地說道。
「不要緊,你是大功臣,就是再等上幾個小時,也不要緊。」李宗仁一擺手,接著對記者們說道:
「好,現在我軍正在追擊殘敵,咱們也不專門另外設定會場了,我們年輕的英雄就在這裡,諸位有什麼想問的,就在這裡問吧」
「咔嚓、咔嚓」的鎂光燈不斷閃亮,照的高飛幾乎無法睜眼,很快昨天曾經想提問的那個《中央日報》的記者率先開口問道:
「高總指揮,我們一致認為,臺兒莊血戰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奇蹟,請問您是怎樣創造出這場奇蹟的?」
「不是我創造的.........」高飛緩緩搖了搖頭:
「我的弟兄們,是我的弟兄們........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究竟是怎麼挺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們都會死去,再也不會醒來........」
關於這場「奇蹟」,高飛並沒有回答很多,但只這簡單的幾句話,卻已經讓在座的每一個人知道了其中的凝重和傷痛........
沉默了一會,一名外國記者操著不太流利的中國話問道:
「上校先生,在您熟睡的時候,我們也採訪了許多您的部下,從他們嘴裡得知,在這次戰鬥中,你採用了許多新式的戰術,比如在卡車上包裹上鐵皮,利用機槍射擊,與日本的裝甲車抗衡,請問您是如何想到這些的?」
「逼的。」
高飛的回答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隨即看到高飛苦笑了下,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逼的,真的是被逼出來的。如果我有坦克的話,我絕對不會採用這樣的方式,我也很想擁有自己強大的裝甲力量,和日本人面對面的抗衡,但我沒有。就連那幾輛卡車,我也是東拼西湊出來的........」
高飛在那沉默了下,接著說道:
「戰鬥開始之初,日軍的飛機、大炮、坦克瘋狂的肆虐著,我計程車兵,幾乎都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那阻擋著敵人的進攻。我已經完全不記得,有多少兄弟渾身綁滿了手榴彈,義無返顧的衝上日軍的坦克,然後拉響身上的炸藥包了.......
不過,我清楚的記得,有一個年輕計程車兵,他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多大?我也不知道。大概不會超過十八歲吧。我記得開戰之前,我還和他說過幾句話。
日軍在北門發動進攻的時候,大約有四輛裝甲車,火力一直死死壓制著我們的陣地,打的弟兄們根本無法還擊。這個時候,我從望遠鏡裡看到,這個士兵抱著一個炸藥包,直接從陣地上滾了出去,然後一聲巨響,什麼都沒有了.......」
死一片的沉寂,沒有一點聲音,高飛整個人都好像陷入到了回憶之中:
「這個士兵就這麼為國捐軀了,你們知道開戰前,他和我說過什麼嗎?他對我說,‘總指揮,等到這場戰鬥打完了,您能放我幾天假嗎?我想回四川去下,我姐姐要結婚了,就在下月,我就這麼一個姐姐,我想回去看看。’
我說,‘好,我親自批准你的假,幾天怎麼夠?你個瓜娃子的知道這離四川有多遠嗎?光憑你的兩隻腳,來回一個月都不夠。這樣,你要能殺了十個鬼子,老子就批你兩個月的假,怎麼樣?’
他很開心的答應了下來,他殺了不止十個鬼子,可是我再也無法實現諾言了,他也再也不能回去參加姐姐的婚禮了。我很自責,真的很自責,我甚至忘記了問他叫什麼,連他住在哪裡我都不知道.........」
低低的抽泣聲響了起來,每個人的眼眶都是紅紅的,李宗仁轉過身子,悄悄擦了一下眼睛。
一個記者聲音哽咽地說道:「可以,可以去問下他的長官他叫什麼名字.......」
高飛神色黯然的搖了搖頭:「問不到了,問不到了,他所在的那個班、那個排、那個連,所有的人兄弟,都已經陣亡了........」
記者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再說些什麼了。
其實,在臺兒莊血戰中,太多太多的人,都像高飛所說的那個沒有姓名的年輕士兵一樣,默默無聞的死去,沒有留下姓名。
當許多許多年以後,我們的後人再來憑弔這些臺兒莊的時候,他們只知道許多年以前,在這裡發生過一起驚天動地的血戰,這裡曾經是埋葬日本人的墳墓。但他們又有誰能夠準確的說出每一個烈士的姓名?
大多數的人都已經成為了無名英雄
無名英雄?無名英雄
一個悲壯,但卻充滿了太多無奈的稱呼。
在那沉寂了許久,一個記者把問題拋向了荊戀雨和符小甘:
「荊女士、符女士,臺兒莊大戰中,女性直接參加到戰鬥中的少之又少,根本我所知,不會超過五個。聽說在戰鬥最慘烈的時候,你們也和日軍交上了火。我想問的是,在中國還有著一種傳統觀念,女人應該在家相夫教子,而不是和男人一樣拿著武器上戰場,但你們卻做到了。請問你們在和日軍搏殺的時候,害怕嗎?」
荊戀雨和符小甘互相看了一眼,荊戀雨緩緩說道:
「害怕,怕得要命,起碼在開戰前是這樣的,但是等真正上了戰場,卻完全就不一樣了,那些害怕和恐懼,會隨著第一聲槍炮聲響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有幾次,我們的命都是總指揮救下來的。」
符小甘介面說道:
「我已經忘了總指揮曾經救過我們幾次了,可只要他在我們的身邊,我們就不再會擔心。其實不光是我們,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和我們一樣在戰鬥。在我們中間,有女人,有孩子,甚至還有聾啞人。我們之所以在這裡,都完全是因為一個人,高總指揮」
她說這話的時候,忘記了羞澀,絲毫也沒有隱瞞自己對高飛的崇拜和仰慕,或者更加準確地說,是愛慕。
所謂的英雄,並不是那麼的高大,無所不能,英雄,也許平時是那麼的不起眼,但當真正需要他的時候,他卻總會出現在自己應該出現的地方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