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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劍魔傳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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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剛才自地上撿來的劍——他原來的劍在戰鐵腕神魔一役中己毀碎。

曼唱的公子斜走兩步,蕭秋水也斜挪兩步。

曼唱的公子看著蕭秋水。

蕭秋水也看著曼唱的公子。

兩人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但兩人的殺氣,都在一觸間全盤地發出去!無堅不摧,勢不可當!揚袖的公子卻向蕭夫人深長一揖道:「蕭夫人,想二十年前,孫女俠的‘十字慧劍’已聞名天下,十九年前殲滅‘長鯊幫’,十八年前搏殺‘鱷魚神劍’殷氣短,十七年前挫‘長沙九子’,早已名動天下。」

蕭夫人見他如此有禮,而且一一道出自己當年戰功。

不禁心中有好感,雖暗自警惕,但還是讓他說下去。

揚袖的公子道:「可笑那時……那時在下還在襁褓之中。」

郝然笑了笑,蕭夫人道:「這點不必掛齒,長江後浪推前浪,痴長些年歲,武功修養不一定都高。」

揚袖的公子接道:「可是在下比起孫女俠,實是未輩,孫女俠的‘十字慧劍’在下雖也想見識,但深知武功造詣相距太遠,實在不敢螳臂擋車,只是……」揚袖的公子猶疑了一廠,終於道:「唉,只是,只是受家師所命,前來討一人同去……在下知孫女俠絕不首肯,而在下又絕非敵手,真是好生為難。」

揚袖的公子又說,「事到如今,說什麼也難違家師之命,但又自度非孫女俠之敵,在下只有盡力,向女俠討教,請前輩指點便是。」

蕭夫人心中暗笑:說來說去,是怕自己敗了,我會傷你。

當下道:「那咱們點到為止好了。」

揚袖的公子又長揖道,「在下情非得已,萬請女俠見諒,並祈手下留情。」

蕭夫人淡淡地道:「你為師父做事,也是理所當然的,你亮劍吧,我絕不傷你就是。」

揚袖的公子深深地鞠躬,行禮,月色下緩緩地拔出了佩劍。

劍作尤吟,月色下一片清亮。

蕭夫人動容道:「名劍‘長嘯’?」揚袖的公子恭敬地道:「正是。

蕭夫人賜教。」

隨後劍舉過頂,背躬而下,劍尖點地,正是一招「有鳳來儀」。

蕭夫人一見,知道對方是行晚輩之禮,當下心中也不與為難,劍交左手,輕聲道:「不必多禮,你進招吧。」

揚袖的公子拘謹地道:「是。」

一挽劍花,似欲刺出,突然,左手一揚,一道刀光,閃電般劈出,越過七尺距離,打向蕭夫人胸膛!這道刀光快、急、準,而且令人全無防備!蕭夫人畢竟是當年叱吒風雲的孫慧珊,及時一側!「噗」!刀入右肩,入肉七分。

蕭夫人退後三步,再退後三步,月色下,容色一片慘白!就在這時,蕭秋水一分心,曼唱的公子已出劍!劍至中途,忽然一頓,刀光一閃,又是一刀射來!只是蕭秋水已有防備,橫劍一格,「叮」地一聲,劍折為二,刀飛不見!這是什麼刀,竟有如許魔力?剎那間傷了蕭夫人的臂、還斷了蕭秋水的劍?蕭秋水立即護在蕭夫人身前。

他手上已沒有劍,只好握緊拳頭,瞪著前面三人。

蕭夫人嘶聲道:「你們——你們不是劍魔傳人!」那三人一齊大笑,一齊曼吟:「天狼噬月,半刀絕命;紅燈鬼影,一刀斷魂!」曼唱的公子道,「我叫沙雲,你當然聽過‘飛刀神魔’沙千燈,他們就是我們的師父。」

揚袖的公子道:「我叫沙電,出手快如閃電,我們佩劍,是要你們注意劍,以為我們是孔揚秦傳人,但出的是刀,我的飛刀像不像閃電?」聳肩的公子道:「我叫沙雷,我還沒有出手,我出手怎樣,待會兒你們自然知道;還有一位沙風,他是大師兄,他來去如風,只伯早已……」——沙家傳人,共有四人,而今沙風不在,難道已進了振眉閣?——老夫人不識武功,只伯……!蕭秋水臉色也變了。

——莊外大敵來犯,看來爹那兒騰不出人手回來。

——這兒方一交手,母親已受重傷,自己又失斷劍,如何是這三人敵手。

蕭夫人忽然做了一件事,她返身,掠出,到了振眉閣門前,一腳踢開了振眉閣的門!門譁然而開,燈火明滅,裡面沒有人!——人去了哪裡,難道,難道已遭了沙風的毒手?當蕭夫人離開飯桌時,「權力幫」的人發動了第一次攻擊,浣花派也展開了第一次保衛戰。

第一次攻來了十一名「權力幫」的人,他們越過正道,翻入牆內,潛到正堂,忽然遇上了七名龍組的高手。

龍組是負責搏殺的,他們的武功在浣花劍派於弟中要算最高。

但是七名龍組的劍手都殉職了。

「權力幫」的人也不好過,只逃生了一個。

這一名幫徒,翻牆,飛奔,消失在「劍廬」門前的樹林子裡。

然後「權力幫」又來了十六個人,為首一名正是那逃口去的幫徒。

他們翻牆而入,穿過弄堂,走入大廳,再分批轉入內廳,抵達七曲廊時,十六名龍組的劍手才截住他們,搏殺了起來。

這第二批的「權力幫」眾,看來武功的確比第一幫高明得多,搏殺了半點鐘,兩方都死了人。

龍組退回來的有三個,「權力幫」退走的有五人。

這五人退回樹林裡去。

樹林子裡沒有聲。

黑暗一片。

唐大、蕭西樓、朱俠武就在「聽雨樓」上,靜觀這一切,然足唐大同了一句:「蕭大俠,院子裡,院子外,至少還有七八十名高手潛伏,為何他們不參戰?」蕭西樓道:「沒有我的命令,他們絕不參戰。」

唐大等他說下去。

晚風很勁,蕭西樓眉須飄飛:「加上廊上、廊下、池邊、池裡、閣外、閣旁、軒中、軒上、室側、室下,其實一共還有一百四十六人,唐大俠沒有看見罷了。」

唐大嘆道:「好嚴密的蕭府,敢問用意?」蕭西樓道:「‘權力幫’第一批旨在試探,看見我們人手亦不多,所以有些不相信;於是派出第二批,我們的人手還是不足,只怕會相信了。

他們真正的實力未出,我們的兵力又怎能顯示出來?」唐大尚未答話,忽然殺氣沖天!六十二名「權力幫」徒,踢翻了大門,了無所懼,**!然而在黑暗裡,左右兩側,各有二十四名「權力幫」徒靜悄悄潛了進莊。

這左右共四十八名幫徒;一看身手,便知才是武功最高的一組。

這兩批人在大廳與十餘名龍組殺手對峙起來,龍組殺手當然不敵,敗退,到了內院,又支援了十餘名龍組劍手,未幾,又死傷過半,退入長江劍室!「權力幫」徒乘勝追擊,殺入長江劍室!就在此時,局勢忽然大變!龍組劍手,本只剩下七八名,忽然間,增至五十餘名,而且在壁中、灶下、屋上、室外,湧現了百餘名劍手。

鷹組、大組、虎組,俱加入戰團。

「權力幫」,因勝而得意忘形,深入腹地,變成了困獸之鬥!一個年輕的、精悍的、銳利的劍手走上「廳雨樓」來。

年輕是他的年紀,精悍是他的身段,銳利是他的眼神,蕭西樓只跟他講了一句話:「一個活的也不準留。」

那青年人立即去了。

然後喊殺聲喧天而起,唐大問:「他是誰?」蕭西樓撫須道:「龍組組長,張長弓」唐大隻說了一句:「好。」

喊殺聲終於停了。

那青年又出現在樓上,只說了一句話,一句長話:「來人一百二十,沒有活一個回去;龍組折損二十三人、鷹組十九人、犬組六人虎組四人。」

蕭西樓點點頭道:「好。」

張長弓立時又去了,筆直消失在黑暗中。

唐大嘆道:「人說蜀中唐門龍潭虎穴,其實浣花蕭家,才是鐵壁銅牆。」

就在這時,外面的黑暗中走出了兩個人。

蕭西樓臉色立時繃緊,道:「正點子來了。」

來的只有兩人。

一老一少,老的在前,少的在後。

老的黝黑,少的蒼白,兩人走路的姿態卻是一模一樣的:筆挺、僵硬、冷毒如殭屍。

朱俠武開口說話了,第一次開口說話,說話只有一句:「華孤墳!」「百毒神魔」華孤玫!後面跟的少年無疑就是華孤墳的嫡傳弟子南宮松篁。

南宮世家本是武林名家,但最不肖的子弟就是投靠「權力幫」的南宮松篁。

華孤墳與南宮松重慢慢走著,到了蕭家大門,停了下來,再也不動了,一白一黑兩人猶如殭屍一般,在夜風中衣袂飄飛,好似鬼魅一樣。

然後有四個人同時出現,出現的同時出手,出手得同時迅速,迅速一如甫出劍劍已至!龍組訓練有素的劍手。

眼看劍要刺中這老少兩人。

可是四名劍手忽然無緣無故地仰天倒下去。

一倒下去,再也起不來。

然而那一老一少仍然動也不動。

風很大,但依然繁星滿天,明月如皓。

蕭西樓身形一動,唐大卻道:「讓我來。」

蕭西樓搖搖頭,笑道:「這不是待客之道。」

唐大笑道:「我不是客。」

——他們兩人中,只有一人能下去。

——權力幫既然來的是兩人,下去接戰的也只能是兩人。

——武林中有武林中的幫規,江湖上有江湖上的家法,對方既來了兩個主將挑戰,蕭家自然也要派兩名高手,這種接戰的方法,從楚漢相爭,早已因襲相傳。

朱俠武忽道:「唐大去。

他懂用毒。」

唐大笑笑:「而且這裡,還要你主持。」

——蛇無頭不行,蕭家不能群龍元首。

——但在這一句中,可以見出縱橫武林的唐大,居然不肯定這一役的生死勝敗。

——任誰與「百毒神魔」交手,都難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唐大笑向左丘超然與鄧玉函道:「他帶來了一個弟子,你們誰願意跟我去?」左丘超然道:「我去。」

「掙」地一聲,左丘超然的咽喉立刻被一劍抵住。

出劍的人是鄧玉函,鄧玉函冷冷地道:「我比你狠,我去。」

——對付「百毒神魔」的後人。

一定要心狠手辣的人才可以。

——何況鄧玉函的南海劍法又是有名的快劍。

唐大道:「鄧玉函你去。

左丘,你用的是擒拿手,華孤墳的人是擒沾不得的。」

——誰沾上華孤墳,只有死路一條。

唐大、鄧玉函慢慢走了下來,門雖已被搗爛,但門環在,唐大還是伸手開了門,踱出石階看見華孤墳、南官松篁,在他們五尺之遙停了下來,鄧玉函就站在他身後。

唐大笑道,「你好。」

老人一直皺著眉,忽然展眉道:「你來了。」

唐大道:「是我來了。」

老人道:「四川唐家可以不可以不管此事?」唐大笑道:「不可以。」

老人道:「聽說你也會用毒;?」唐大道:「會用暗器的人很少不會用毒的。」

老人傲然道,「那你就死吧。」

忽然一躬身,鄧玉函知道老人就要施毒,但不知如何躲避是好只見唐大也雙手插入鑼囊中,神色也十分緊張!唐大忽然雙手自囊中抽出!抽出的雙手依然沒有暗器,因為暗器已打了出去!只聽一聲慘叫,不是發自老人,而是發自少年!那少年搖搖欲墜,老人一見,立刻臉色發白。

少年原來一直站在老人身後,只見他一步一步走前來,走了三步,停止不動,掙扎道:「你……你……你怎知道我才是……才是華孤墳。」

唐大沒有動,神色不變:「因為我也是用毒行家,一眼看出這老人侵**在毒物中。

不及五年,而華孤墳十年前已毒名揚天下。

,」唐大向老人望了一眼,又向少年道:「所以你才是華孤墳,他是你徒弟,南宮松篁,你想借他來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趁機下毒,我裝作中計,才一擊而搏殺你——!」少年狂吼一,聲,掙扎行前,唐大依然個動,華孤墳行了兩步,萎然撲地而倒,只見他白衣的背上,有七支弧形的鋼鑲,衣上有七灘血紅。

鄧玉函心中驚駭無已,唐大與華孤墳是面對面站著,居然誰也看不清楚他出手,而且一齣手暗器竟繞過去打在對方背上!只聽老人顫聲道,「這是……這是‘千迴盪氣、萬迴腸’七子鋼鏢?!」唐大笑道:「正是蜀中唐家、‘七子神鏢’!」臨空雙手一抓,七枚鋼鏢竟自華孤墳背肉破飛而出,回到唐大手裡,唐大把它放回鏢囊。

南宮松篁瞪住了眼,說不出話來,唐大笑道:「你要挑我,還是挑這位海南劍派的英傑,或者把你師父的屍體運回去?南宮松篁忽然目光閃了閃,冷笑道:「至於你,我不必挑了。」

唐大大笑道:「好——」突然語音一歇,一臉驚怖,看自己的雙手,竟已變成紫色,駭然嘶聲道:「屍毒!」南宮松篁哈哈笑道,「家師歿前,已把毒布在你的鋼鏢上,你收回飛鏢,便等於沾了毒……」唐大一狂吼,反手打掉自己腰間的鏢囊,忽然天旋地轉,服前一黑,便已撲倒在地,不省人事。

風越來越急,樹越搖越厲害。

南宮松篁慢慢把視線自撲倒的唐大收起,投注在鄧玉函身上來。

鄧玉函只覺一陣森冷,緩緩拔出了劍,緩緩地刺出去。

海南劍派本來講求快、急、詭、秘、奇五大要訣的,但鄧玉函這一劍卻刺的十分緩慢。

十分十分地緩慢。

也因為緩慢,才無暇可襲,無處可躲。

南宮松篁的臉色變了,他想避,但劍尖如毒蛇,只要他一動,便會釘他咽喉;他想退,但劍如長弓,他一動便把他射穿窟窿!所以他只有一拼,以毒還劍!劍離南宮松篁胸膛前不及一尺,然而鄧玉函卻不敢貿然刺出去。

刺出去之後,他躲不躲得開甫宮松篁的毒?南宮松篁的眼珠閃著狡黠的光芒:「你知道我是華孤墳的弟子。」

然後又加強了一句:「唯一的嫡傳弟子。」

鄧玉函仍聚神於劍上,沒有答腔。

南宮松篁的姿勢依然沒有改變,笑道:「家師的用毒本事你是看見的;唐先生的暗器一沾他身子,便變成毒物,毒倒了唐先生。」

說著眼光望向地上的唐大,「唐先生中毒,而你卻和我在這裡耗著。」

鄧玉函仍然目凝於劍,南宮松篁額上隱然有汗:「家師已死,我卻無意把他抬回去,天生人、地葬人,那是最適切不過的歸宿了。」

然後又緊盯著鄧王函的劍道:「你一劍刺出,未必躲得過我的毒,我也未必躲得過你的劍。」

隨後又吞了口沫液,道:「而我只想一個人走回去,你卻可以扶唐先生回去醫治。」

——唐大不知生死如何?但再這樣拖下去,則是必死無疑。

南宮松篁雙目緊盯劍尖,道:「要是你同意,收回你的劍,我先走,你再走,要是不同意,請出招!」然後他就全神貫注,一句話也不說了。

鄧王函的劍尖凝在半空,好一會,一寸、一寸、一寸地收回。

南宮松篁好似鬆了一口氣,雙手一揮,轉身就走,汗水已溼透背衫。

鄧玉函的劍點地而立,一直等到南宮松篁消失在黑暗中後,全身緊繃的肌肉才告放鬆,差一點就站立不住。

剛才那一場對峙,太耗精神、體力了。

鄧平函提劍,欲將劍還鞘,月色下,忽然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他跟蕭秋水三年,三年來,蕭秋水每逢在事情發生前,都有一種很奇異的觸覺,鄧玉函跟蕭秋水一久,也感染到這種特性。

就在這時,月映照在劍上,發出一種很奇異的光芒。

不是劍芒,而是青色芒。

鄧玉函心裡一涼,定睛看出,只見自劍尖始有一股隱似流水一般的東西,慢慢渡過劍身,向劍柄上延來!這似液非液、似固非固的東西,在月色下,是暗青色的。

鄧玉函舉劍一照,才知道這暗青色的東西,竟是千百隻蠕動、爬行著的毒蟲!蟲毒!南宮松篁竟在臨走前揮手間佈下了苗疆蟲毒1鄧玉函心裡發毛,「嗖」地一聲,長劍脫手射出,劃過夜空,魔入林中,他趕快猛扶唐大,發足就跑回「劍廬」,再也沒有回頭。

——他心中在暗叫僥倖,要是不仔細看,還劍入鞘,蟲毒豈不是到了身上?華孤墳倒下的時候,蕭西樓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敬佩。

——華孤墳死了,厲害的對手又少了一個,心裡自是喜歡。

——敬佩的是對唐大,要是自己下場,注意力全集中在那老者的身上,恐怕早已給百毒神魔毒倒了。

就在此時,唐大也倒下了。

蕭西樓驚駭無已,正欲下去接應,但朱俠武一把抓住他。

——不能下去,你一下去,敵人便知道我們的底細;而且這邊下外人,對方也正好多派出一人。

——這樣反而會害了唐大的性命。

然後便是鄧玉函與南宮松篁的對峙,跟著是南宮松篁的退走,鄧玉函的撤劍,接著下來是鄧玉函抱著唐大,飛奔入門,直上「聽雨樓」。

蕭西樓瞧得一顆心,幾飛出口腔外。

蕭西樓一把脈,臉色一沉,把三顆顏色不同的藥丸,塞入唐大口中,唐大已奄奄一息。

蕭西樓只說了一句話:「玉函,你扶唐大俠進‘黃河小軒’,給他歇著,替他護法。」

鄧玉函道:「是。」

即退了出去。

左丘超然不禁問道:「唐大俠傷勢如何?」蕭西樓長嘆一聲,滿目憂戚:「五成把握。

這兒能治百毒神魔奇毒的,實只有唐先生一人耳。

我的三顆藥丸,一是壓毒性發作,二是增加內息,三是催動唐先生轉醒;只有在唐先生甦醒後,才有辦法迫出毒性。」

隨後又道:「唐先生一會必定轉醒,有玉函護法,則要看唐先生自療了。

這……這隻有五成把握。」

黑暗處忽然一厲嘶、狂嚎,宛若野狼嘯,十分淒厲,三嘶過後,聲音一歇,一盞紅燈亮了出來,一個人提燈走了出來。

人在燈後,燈光血紅。

燈火刺目,人看下見,蕭西樓動容道:「天狼噬月,半刀絕命;紅燈鬼影,一刀斷魂!——沙千燈!」蕭夫人臉色變了,厲聲問:「老夫人在哪裡?!,,蕭秋水從來沒有見過他母親如此緊張,沙雲、沙雷、沙電卻曼聲笑了起來。

蕭夫人臉色煞白,提劍行了過去,沙雷、沙電立時包抄了上來。

蕭秋水赤手空拳,卻遇上了沙雲。

蕭秋水若沒受傷,沙雷、沙電不是其敵,但重創於臂,要面對兩支雷電快刀,就力不從心了。

蕭秋水的武功亦不在沙雲之下,但是他沒有兵器。

沒有兵器,在沙雲詭異離奇的飛刀下,簡直欺不近去,只有捱打的份兒。

何況蕭秋水還分心於蕭夫人的困境。

只聽蕭夫人悶哼一聲,腿上又著了一刀。

沙雷的飛刀。

沙電的刀訣在快,沙雷的刀訣在力。

沙電的刀傷口迸裂,沙雷的刀劍口深邃。

蕭夫人倒下,蕭秋水狂吼一聲,使出至剛至急的「鐵線拳」法。

把鐵線拳。

原為蕭家老大蕭易人所創,勁道急猛,蕭秋水一輪攻下來,竟使沙雲騰不出手來發飛刀。

蕭秋水一口氣攻出七八拳,返身一撲,攔在蕭夫人身前;沙雲、沙雷、沙電也不急,曼聲笑著,分三個方向,包圍了蕭秋水母子。

沙雲道:「天狼噬月——」沙雷曼聲道:「半刀絕命——」沙電長吟道:「紅燈鬼影——」——蕭氏母子已退無可退,一無兵器,一受重傷,他們決定同時出刀,把這母子斃於刀下。

——他們準備一吟出最末一句,「一刀斷魂」,便三刀齊射!紅燈挑出,如血澎動,燈後的人,卻一動也不動。

蕭西樓道:「我去。」

這時忽然一道閃電。

明月當空,繁星如雨,風勁夜沉,何來閃電?電閃過後,場中便多了一人。

蕭西樓認識這人,失聲道:「孔揚秦!」三絕劍魔孔揚秦!是劍光,不是電光!蕭樓望向朱俠武,朱俠武點了點頭,在夜色裡,他大步地跨了出去,沉厚的步伐一旦開始,便似跟夜色融成一體,便絕不停止。

朱俠武一直走下「聽雨樓」,走出「劍廬」。

蕭西樓輕聲道:「超然。」

左丘超然趕緊道:「是。」

蕭西樓平靜地道:「夫人和秋水,一直沒有回來,只怕‘振眉閣’亦有事故;唐先生和康神劍都受了重傷,劫生和王函要去照料。

我和朱大俠下去,此戰勝負,殊難預料……這兒,這兒就暫時由你照顧了。」

左丘超然眼眶潮溼了,澀聲道:「伯父放心。」

風大、星繁,蕭西樓低頭望去,只見朱俠武正穿過大門,走下長階,走向門外;門外黑暗中,相隔七尺,各立一人,一個提紅燈如血看不清楚,一個持長劍如雪默立,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靜。

蕭西樓的手緊握了下劍柄,一挺胸,一揚袖,大步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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