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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廣東五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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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梁鬥走了。

屈寒山好似暗中鬆了一口氣,臉色也沒剛才從容,這時街上的人,因怕打殺波及自己,所以早走避一空,屈寒山一揚袖,便已解了盛江北的穴道。

盛江北一旦能脫,飛地起來,怒道:「你一一!」左常生卻及時按捺住他,低聲道:「老盛,你這樣,不怕‘家法’麼?!」左常生這「家法」二字一齣口,盛江北便立即靜了下來,屈寒山目光閃動,怒道:「差點給你累了大事!梁斗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連他都敢惹,你嫌命長是不是?!」盛江北低下頭去,拳頭卻緊握,顯然很不服氣。

屈寒山冷哼了聲繼續說:「幫主還要收攏他這等人物,是開罪不得的。

為今之計,還是快做了這蕭秋水,以免夜長夢多。」

左常生卻道:「只是殺了蕭秋水,又如何向梁鬥交代呢?」屈寒山冷笑道:「我們殺了他後往大河一扔,誰知道他死了?日後要是聽到他有什麼訊息,亦可說是我們放了他之後方才碰上的!沒有真憑實據,梁鬥也奈何不了我們!」目光一寒,又向盛江北厲聲道:「剛才我打你,其實是救你,要是梁斗真個要出手,你還有命在?!」盛江北忍不住道:「我們幾人,加上您老,也不見得鬥不過梁鬥!」左常生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實以屈劍王,武功自是在他之上,只不過還未到出手的時機罷了。」

奉承的話自是人人愛聽的,縱然喜怒不形於色的屈寒山也不禁略有得色,道:「要殺梁鬥,的確不難,但幫主未有明令,貿然行事,總是不妥。」

在一旁一直靜靜的康劫生忽道:「要殺蕭秋水,倒不必勞諸位動手,他跟我有私仇,我來動手便是。」

——卑鄙的康劫生!蕭秋水幾乎被他氣炸了。

康劫生在浣花蕭家臥底,與康出漁狙殺多人,蕭秋水等人尚且放了他一馬,而今他卻生恐蕭秋水不死!康劫生走近蕭秋水身邊,緩緩拔出長劍,冷冷地道:「蕭秋水,你可怨不得我,是你不殺我的,我可要殺你了。」

慢慢舉起了長劍。

屈寒山忽然想起一件事,即道:「慢著,要他把杜月山的劍譜逼供出來,再殺不遲!」這時忽聽一個聲音厲喊道:「是誰殺我老四?!」屈寒山眉頭一皺,道:「是長江四棍?」鍾無離悄聲道:「我們在這幾人船上搜出蕭秋水,當時他們其中一人在,背後還藏有尖刀,所以我們兄弟臺力把他給殺了。」

屈寒山冷笑道:「反正朱老狐狸的手下都該殺。」

這時三人已然掠近,正是擄劫蕭秋水的常無奇、孟東林、字文棟。

康劫生目光閃動,道:「只是蕭秋水怎會和朱老狐狸是一夥?」但這時已無及細想,字文棟怒叱道:「是誰暗殺我四弟的?!有種的站出來!」屈寒山向左常生等沉聲道:「這裡我來應付,你們抓他先到七星巖的五龍亭去,我會到那兒找你們,記住要取得杜月山的劍譜:」左常生疾道。

「是!」一手拿起蕭秋水就走。

孟東林一揮長棍,瞪目怒叱:「想走!」屈寒山一轉身,已攔在三人身前,大笑道:「有我陪你們就夠了。」

蕭秋水被左常生揪著奔行,只覺眼前景物飛馳,耳邊勁風呼呼作響,不消片刻,已到了七星巖。

七里巖離高要不過四里多,東、南。

西方為近七千畝水面的七星湖所圍繞,北面即巍峨之北嶺山,兼有「桂林之山,杭州之水」的勝色。

七星巖是七座大小不同、儀容各殊的石巖。

有閬風、屏風、石室、天柱、蟾蜍、仙掌六峰屏列,勢如珍珠,阿坡巖則橫峙其背,有如北斗星座,故名「七星」。

阿坡巖離七星湖有段距離。

七星湖迂迴曲折,縱貫南北,橫鎖東西,婉蜒二十多里的湖心堤,湖畔巖間星羅棋佈,有亭、臺、樓。

閣、宮、殿、軒、館,其中以五龍亭、水月宮、樓花軒、頭柱閣、七星橋為著。

左常生等一行人到了湖光山色的五龍亭,左常生把蕭秋水重重一扔,向其他幾人道:「我們就在這裡等‘劍工’吧。

聽說待會兒‘血影’、‘獅公’、‘虎婆’也會來。」

盛江北牙齒被打掉,餘怒未消,踢了蕭秋水一腳,怒氣衝衝地道:「快問出那劍譜的下落,好做了這小子!」盛江北這一腳,正踢開了蕭秋水的「啞穴」,他的身子仍然不能動彈,但卻能開口說話了,鍾無離俯近咬牙切齒地道:「小子,聰明的快說出來,否則可以叫你後悔為何要生出來!」柳有孔揪住蕭秋水衣襟,獰笑道:「你不說,我先挑你雙目!」康劫生想了想,忽道:「不如先搜他身子,他一路上都被我們追趕,不可能有機會把劍譜收藏。」

柳有孔偏頭想想,道:「這也有道理!」伸手就往蕭秋水衣襟裡掏。

這時蕭秋水忽然說話了,只有一句話,也不是話,而是一聲叫喊,一句令人莫名其妙的呼喊:「大肚和尚!」大肚和尚?!什麼叫大肚和尚?江湖上沒這個人。

但這兒卻有這個人。

只見一個胖和尚走了過來。

這和尚原來在對面亭子裡,但蕭秋水一叫,他立刻就走了過來。

不是順著迴廊,跟著欄杆,走過來的,而是直接從那亭子到這亭子,渡水登萍過來的。

這和尚看來痴肥慵慢,但一動起來,卻十分之快,轉眼已到了五龍亭內。

左常生等一看,卻認得這個人:「了了大師!」了了大師在江湖上的名氣,已不算小,他原本是鄉間殺豬的小子,也曾替人割雞殺鴨、打鼓、敲鐘,連小偷、孝子部當過,後受蕭秋水影響,對武學有興趣,投身少林,倒學了一身好技藝,但因吃狗肉愉喝酒而被逐,後又自謂對佛學生極大興趣,自創一家,正是大廟不容,野寺不收,道釋密都不要的野狐禪。

了了大師卻仍洋洋自得,自許為禪宗高僧,其實只是個古怪和尚。

因此武林中人都改稱他當「鳥鳥大師」,但又憚忌他一身怪招,正面也不敢如此呼他。

左常生卻不知道,這「鳥鳥大師」其實是蕭秋水闖蕩江湖最早時的摯友之一,蕭秋水因鳥鳥大師肚皮凸起,在少林時又佛號「大渡」,而在鄉間的人又稱他為「大肚」所以就暱稱他作「大肚和尚」。

故此,大渡和尚就成了大肚和尚,了了大師就成了鳥鳥大師,烏鳥大師和大肚和尚原是一個人,難怪左常生等並不認識。

大肚和尚鳥鳥大師走近來第一句話不是「阿彌陀佛」,而是三個「***!」然後才講下去:「你這幹八小子以後不準叫我大肚和尚。」

蕭秋水笑道:「那叫你鳥鳥大師好了。」

大肚和尚更怒:「你再叫,我揍你!」出手如鳳,雙指並點,戳向蕭秋水!左常生等猶如五里霧中,不明所以,但大肚和尚雙指眼看點中蕭秋水「承位穴」時,倏然一變,撞開了蕭秋水被封的「軟麻穴」:蕭秋水一躍而起,卻因幾日都穴道被封,全身麻痺,不禁一個咕哆倒栽下去。

左常生喝道:「好小子,你還想走!」雙拔一揚,界向大肚和尚,大肚和尚雙掌一合,居然挾住雙鈸,兩人各往後扯,但兩方面俱不動分毫,正在這時,血影一閃,一人飛撲而來,厲聲道:「臭光頭,要來撤野,先問過我血影大師!」來人正是魔僧血影,雙掌一分,兩道火焰般的血掌,直劈大肚和尚,大肚和尚武功本已略遜左常生一籌,而今乍然兩面受敵,即落下風,只聽大肚和尚忽然向天大呼道:「出來,出來!你們不出來,了了就要了帳了!」五龍亭上雕有五條龍,黃龍。

而個五條黃龍卜落下了五道人影。

這五個人既不認識蕭秋水,蕭秋水也不認識他們,但蕭秋水卻覺得似曾相識,囚為這五個人就像另外五個人。

廣西五友。

不過蕭秋水也沒空細看,因為鍾無離、柳有孔的什棒已然刺到!這時突然閃過一名長髮披肩,猴手猴腳的高瘦青年,一手抓住柳有孔雙計嚷道:「喂,鳥鳥,你要我們救這人麼?」另一個瘋瘋癲癲但又有些漂亮的女孩子一伸手,已折斷了柳有孔雙針,也叫道:「喂,大肚,點子扎手得很呀:」再一個高大、虎頭虎臉,但頂上頭髮不多於十根的壯漢,一齣手抓住鍾無離的尖棒,喊道:「這些人好像是權力幫的!」又一人身材不高,但精悍碩壯,傻傻呆呆,居然一手拗斷了長棒,呼道:「權力幫的人不好惹啊!」另一個女跛子還要厲害,苦口苦臉,一垂時,「砰砰」撞走鍾無離、柳有孔,嘯道:「不好惹麼?我們廣東五虎,專惹不好惹的人!」那猴手猴腳,瘋瘋癲癲、虎頭虎臉、傻傻呆呆、苦口苦臉的五人一齊道:「廣東五虎,正是如此!」好像事先約好背出來一樣。

「廣東五虎1」左常生目瞳收縮,盛江北立時擺出了架勢。

「廣東五虎!」蕭秋水想到「廣西五友」,心都溫暖了起來。

「廣東五虎?」鍾無離、柳有孔一接觸就被人擊退,怔在當堂。

「廣東五隻老虎仔,」大肚和尚一邊和血影大師大打出手,一面大呼小叫道:「快跟我救此人,他是我死敵,也是我好友,更是我恩人,不救他,我們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你們就是全廣東最無用的五條老鼠仔!」那瘋瘋癲癲的女孩子怪眼一翻,喝道:「廣東老虎,豈是老鼠!」那猴手猴腳的青年叱道:「給我好好瞧著,我,們——打!」說著就呼嘯向左常生、盛江北等衝了過去!一蕭秋水目中有淚,心中卻好溫暖。

——「不救他,我們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一一大肚和尚!——朋友!朋友!蕭秋水曾為過大肚和尚,赴湯蹈火,而今大肚和尚也為他在死不辭,至於大肚和尚曾為過廣東五虎做過什麼,致使廣東五虎為大肚和尚亦如此兩肋插刀、奮勇前往,蕭秋水不知道,但他知道大肚和尚一定對得起他的朋友!正如蕭秋水對得起自己的朋友。

五人向左常生、盛江北撲去,忽又回頭,那苦口苦臉的女子道:「不行,我們救人,總得要人知道我們的高姓大名。」

那瘋瘋癲癲的女孩子一笑,立即搶著說:「正是。

我叫劉友,潮陽人,人家叫我做‘瘋女’。」

那猴手猴腳的青年和傻傻呆呆的後生幾乎搶著同時說話:「我是揭陽吳財。」

「我係寶安羅海牛。」

那虎頭虎臉的壯漢也搶著說:「我珠江人,人家叫我阿殺,原名山仔。」

那首先說話的跛子也道:「我呢,我叫阿水,梅縣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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