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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火海中的男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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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卷與唐晚詞繼續逃亡。

他們的傷比先前更重。

一路上,雷卷沒有再說話。

唐晚詞開始以為雷卷傷得實在太重了,所以說不出話來,但後來就感覺到,雷卷非常不開心。

他的臉色比他暈厥更難看。

唐晚詞終於忍不住問:「剛才那閃出來抵擋追兵的人是誰?」她剛才並沒有看清楚。

雷卷沒有答她。

又疾馳了一段路,雷卷忽說了一句:「穆鳩平。」

唐晚詞吃了一驚,道:「是他?!」隨而惶惑地停步,道:「我們怎能讓他一個人對抗……」雷卷截道:「現在回去,已沒有用了。」

唐晚詞道:「可是,剛才我們不該撇下他一個人,獨撐大局啊——」雷卷冷冷地問:「如果當時你折回去,你想現在還能活命嗎?」唐晚詞跺足道:「可是,我們怎能剩下他不顧?」雷卷道:「顧了又怎樣?只不過大家同在一起死!」唐晚詞再也忍不住,美目含威,叱道:「你——」她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伏擊的敵人已經出手。

雷卷與唐晚同苦戰、突圍、衝殺,圍攻的人有顧惜朝的手黃金麟的部屬,鮮于仇的兵馬,還有文張的包抄,雷卷和唐晚詞且戰且走,終於到了五重溪那一片稻田。

他們抵達這片田野的時候,已經脫了力,身上的傷,已經使他們不能再戰。

這時他們就遇上了沈邊兒與秦晚晴。

唐晚詞是毀若城的人,她熟悉這個地方,這兒是她們糧食的重地。

她控制著自己尚有一絲清醒的神智,扶著只剩下一口氣的雷卷,撞開了那棟茅屋的門,然後她就仆倒下去。

可是她並沒有倒地。

因為秦晚晴已扶住了她。

沈邊兒也扶住雷卷。

雷卷只望了沈邊兒一眼。

他只望了一眼,便已暈了過去。

這一路來,他都是用一股超乎肉體極限的意志力,強撐到這兒來的,他的體質本來就比常人贏弱,而今一見沈邊兒,多少難險辛酸,乍見這劫後餘生的親信,情懷激動之下,竟暈了過去。

沈邊兒攙扶雷卷,虎目含淚。

唐晚詞展開一絲笑意,艱澀地道:「你們——」秦晚晴點頭,用一種平靜的聲音告訴她:「二孃,你來到這裡,就安全了,這裡的事,有我,就像你以前保護我一般,你安心吧,我不會讓你再受到損傷的。」

唐晚詞緊緊握住秦晚晴的手,不知說些什麼是好,事實上,她也無力說話。

秦晚晴拍拍她的手背,溫聲道:「二孃,你好好歇歇吧,不要說話。」

她說這句話時,望著沈邊兒,沈邊兒也正好望著她,彼此的眼裡都有著依戀和了然的神色。

雷卷已昏迷,他當然不曉得。

唐晚詞已虛脫,她也不曾注意。

秦晚晴道:「我扶你先到下面躲一躲。」

茅屋下面有個貯藏穀米的地窖,通風良好,但並無出路,沈邊兒和秦晚晴把兩人扶了進去,正要替他們敷上金創藥,沈邊兒忽然一震,伏地貼耳,半晌,道:「來了!」秦晚晴微噓一聲,把藥瓶塞到唐晚同手裡,道:「他們來得好快。」

沈邊兒道:「他們早派人追蹤卷哥和二孃來這裡的。」

他沉聲道:「他們要在這兒收網。」

秦晚晴沉吟了一下,道:「看來,他們的意思似乎旨在活捉卷哥。」

沈邊兒眉頭一皺,道:「他們想藉卷哥來對付向不服膺於傅宗書號令的江南雷門!」秦晚晴戀戀不捨的替唐晚詞拂了拂粘在額前的亂髮,沈邊兒握住雷卷的手,一字一句地道:「卷哥,沒有你,就沒有沈邊兒,我決不讓這班狗徒得逞的!」可惜雷卷已昏過去,沒有聽見。

唐晚詞迷迷糊糊中聽到沈邊兒在說話,眼睛半睜的問了一句:「什麼?」秦晚晴道:「沒甚麼,二孃,答應我一件事。」

唐晚詞只把秦晚晴的手緊緊握住:「嗯?」秦晚晴忍著淚道:「你們先歇一下,不論外面有何動靜,都不要出來,也不可發出聲響。

此外……日後,替我照顧大娘。

唐晚詞不明所以,秦晚晴忽笑道:「我們要在上面佈署,好將賊子一網打盡,你們先養精蓄銳,過段時間我們會來找你,大家再一起逃出去。」

唐晚詞覺得有些不對勁,無奈受傷大重,又太過疲乏,連說話都困難,只能夠把頭點了點。

秦晚晴向沈邊兒默默頷首,兩人攜手走上地窖。

地窖蓋子一關,看去便全不覺地板能活動的樣子,兩人再把一些不易燃的雜物堆在上面,弄好了一切後,沈邊兒向秦晚晴笑道:「你猜有多少人包圍在外面?」秦晚晴道:「少說也有五百人罷。」

沈邊兒道:「還有顧惜朝、黃金麟、文張、鮮于仇這些高手……」秦晚晴道:「所以我們連一線逃生之機也不會有。」

沈邊兒道:「其實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會在裡面……他們至多隻不過是在納悶,怎麼派孟有威在這兒伏下的人手全失蹤了……忽聽外面有一個穩重。

沉著、溫和的聲音在喊:「雷卷、唐二孃,我們的大軍已在外面重重包圍,你們不必作愚昧的頑抗了,出來吧。」

秦晚晴平靜地道:「他們果然不知。」

沈邊兒道,「好厲害。」

秦晚晴道,「你是說……」沈邊兒道,「說話的人想必是文張,這人一向深藏不露,武功莫測高深,前段日子以來,武林正義之士一直不把他列為大敵,這是足以致命的錯誤。」

文張是在曠野中說話,但字字清晰,毫不費力,綿延響亮、其內力修為亦可想而知。

秦晚晴道:「你想他們會怎樣下手?」沈秦兒說道:「先試探,後放火——」話一說完,茅屋中至少有七處被闖了進來。

已近晚。

火把卻照得通亮。

火舌臘臘,風聲嘯嘯,茅屋外黑壓壓一大群人,卻整整有序,鴉雀無聲。

只有站在前面的幾人在低語。

他們在負著手,等待結果。

他們剛派了七個好手闖入茅屋裡去。

黃金麟剛才說過:「以雷卷和唐二孃身上的傷,保管到手擒來。」

可是他現在有些笑不出來,因為他派進去的人,一個也沒有出來。

猶如石沉大海。

文張悠然道:「看來,他們兩人,還有頑抗的能力。」

鮮于仇道:「我們殺進去不就得了!」顧惜朝道:「我們要的是活口,雷卷是那種寧可戰死而不降的人。」

黃金麟道:「只有……」張道:「用火攻——」顧惜朝道:「不愁他不出來。」

黃金麟柑掌笑道:「對,他們一出來,就插翅難飛,神仙難救。」

文張於是下令:「放火!」火熊熊。

火光前的臉孔扭曲。

這火焰如許的烈,不出來的人,必定變成了燒豬。

——可是還是沒有人出來。

難道在裡面的人寧願燒死?當文張他們念及這點的時候,火勢極為猛烈,加上風助火勢,連稻田都燃燒了起來,他們已無法撲滅這場大火。

沈邊兒和秦晚晴身在火海。

沈邊兒深情地凝視秦晚晴。

秦晚晴咬了咬下唇,一件一件的卸去身上的衣衫。

火光映在她的膚色上,卻如黃色燭光一般的柔和。

沈邊兒的雙手就按在最柔和的斜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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