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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沖天火光深心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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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的一聲,鐵如意擊在雷卷背門上。

英綠荷擊實一記,淡淡地道:「真的死了。」

龍涉虛這時已步出門房,聽到背後異響,回過頭來,問:「他已經死了,你還打他幹什麼?」英綠荷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又喃喃地道,「我見你踹他一腳,飛出去時的身子未免太輕了一些,所以不放心,為安全計,補他一下,沒料到他真的給病淘虛了身子。」

說著再跨過雷卷的「屍身」,跟龍涉虛走到樓下去。

慘呼,哀號、求饒、呻吟聲不絕於耳。

這些聲音很快的叢樓下到樓上,遍佈了這客棧的每一角落。

而且很快的就逐漸微弱下去。

這對煞星,當真是殺人不眨眼,無論老幼都不放過。

雷卷咬著牙。

他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身上所受的傷雖然痛楚,但周遭所發生令人髮指的事更令他痛苦。

可是他要強忍。

忍到有那一天,自己才可以為自己、為這些人報仇!——只是,這一日何時才到來呢?殘忍的殺虐持續了好一會,才告平息。

接下來是熊熊的火焰,吞噬著整個被血腥充滿的客棧。

雷卷在火光沖天時,才靜悄悄的躍出火場,他一面走,一面吐血。

他一定要走到橋墩下,會合唐晚詞。

他不能倒下。

他絕不能倒下。

他要報仇。

他一定要報仇。

要報仇就一定不能倒下去。

他不能倒下。

他要報仇。

他一定要報仇。

他一定不能倒下。

在橋墩下守候的唐晚詞,在暮晚裡看見客棧那兒的濃煙,跟著便是沖天而起的火光。

她幾次想折回去,可是她記得雷卷說過什麼話,她都強忍住。

她知道雷卷說的話一定算數。

她認識他雖然不深,但卻完全相信他。

他外表看來那麼堅忍冷靜,但她卻知道他有一顆正義的赤子之心,還有對人世間如火般的熱誠。

就在這個時候,兩匹快馬,疾馳過橋上。

她在深暮中辨認得出來,這一男一女在馬上說話的聲音:「今兒的銀子可不少……」「咱們在前面城裡可以往得舒服一些……」唐晚詞不知客店那兒發生了什麼事,雷卷如何了?可是她卻知道,無論發生的是什麼事,犧牲都定必慘重。

她突然覺得很忍辱。

她自從加入「毀諾城」,跟著息大娘,確實快意恩仇,行俠仗義了好些時候,而今落難,到處躲藏,實在不像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可是再大的侮辱,也比不上她現時對雷卷的擔心。

她看著熊熊的火光,眼淚不覺淌在臉上。

——卷哥,你快回來。

——我們還要在一起,報這個大仇!就是為了「報仇」這個意念,戚少商才會活到現在。

「報仇」是冤冤相報,無時或了,但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未嘗不是好事,而且還是活下去的主要根源。

有很多人是依靠這個意念而奮發向上,用驚人的意志力,完成普通人不能完成的事業。

有些人也依憑這個心願,忍人之所不能忍,渡險嚴煉,終於在生死邊緣中熬煉出一個堅忍不拔的人物。

戚少商便是因此而活下去。

沒有這個強烈的慾望,他早就死了一百次了——不管是別人殺了他,還是他自己殺了自己。

可是他要報仇,就不能死。

開始幾天,他不知道劉獨峰要拿他幹什麼?劉獨峰抓住了他,封了他的穴道,與張五、廖六,連夜趕程——但沒有趕出很遠,只到了思恩縣旁的南燕鎮,直人衙門,便不再行動了。

以劉獨峰尊貴的身份,來到南燕鎮,自然是大件事。

那身份差不多隻是「三老」的小官兒賓東成,嚇得幾乎要三跪九叩,把城裡所有見得的東西都奉上去孝敬劉獨峰。

可是劉獨峰只要他做一件事:不要鋪張。

——萬萬不要鋪張,不許驚動任何人。

那姓賓的小官唯唯諾諾,心裡以為還是得要盡其所能,招待這位皇上跟前的佩劍紅人。

劉獨峰卻真的做到「不擾民」。

他對賓東成的「招待」毫不假顏色,斥責退回,他只要一席乾淨舒適的行居之所,同時,也要張五。

廖六和戚少商有舒服的下榻處,對其他一切應酢酬宴,一概嚴拒。

賓東成是地方小官,職掌一向只負責收稅和賒貸,最多隻兼管管地方罪案、開墾廢田、先修水利、建立堤防、修貽圩稈的事兒,而今見到這位素來辦要事破巨案的劉神捕來,當真是手足無措,慌了手腳。

劉獨峰把戚少商封了要穴,使其無法行動。

從此以外,他讓他吃得好,用自己珍藏的金創藥為他治傷,還時時照料他的傷口,甚至運用自己的內功,助他恢復元氣。

此外,也並不跟他多說什麼。

戚少商不知道劉獨峰因何這般善待自己,卻又滯留在南燕鎮,始終不走。

他心中疑團雖多,但只問過劉獨峰一次。

劉獨峰一笑不答。

戚少商沒有再問。

次日,他開始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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