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道:「劉捕神的死,我已有案目,是朝中另一高官策使的,其中還牽涉到一樁大案子,我正要回報朝廷,聽候指令。」
郗舜才知道無情有破案的把握,這才放了心。
「你可知道這案子有多嚴重?」無情問。
——大名鼎鼎的「捕神」也丟了性命,案子當然非同小可了。
郗舜才心中是這麼想。
「這件案子鬧開來,只怕要誅連不少的人,這些人,有的是皇親國戚,有的是朝廷命官,有的是權貴聞人,有的是武林名宿。」
郗舜才聽得直瞪著眼,無情才接道,「你試想想,如果偵破這件案子,你也立了一個旁功,封賜升官,垂手可得的。」
郗舜才期期艾艾地道:「可是……,這案子一直全仗大捕頭你獨力勘查,標下迄今仍懵然不知,能免重罰,已經感恩不盡了。」
無情微笑道:「如果要你也領一功,何難之有!」郗舜才聽出無情話裡的意思,忙道:「請大捕頭指點明路。」
無情慢條斯理的道:「將軍只要跟你手下雄兵,護送我們返京,也是大功一件。」
郗舜才立即拍胸膛承擔道:「只要大捕頭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無情淡淡地道:「好。」
遂把返京面奏聖上的情形,告知郗舜才,但把戚少商手中的血證與秘密,隱住不說,只提自己若平安回京,即能提出足夠證據,偵破此案;如果護送有功,賞贈封賜,在所必然。
郗舜才覺得這是件美差,自然興高采烈,除了急於立功之外,心中也未嘗不存報答諸葛先生栽培之心——保護諸葛先生的得力弟子無情回返京師,不但可略表對諸葛先生的敬意,也是件光采的事兒。
於是問道:「大捕頭準備何時出發?」無情答:「明晨。」
於是,無情跟一眾人等上房歇息。
戚少商等跟無情同來,郗舜才自然禮待有加,奉上美酒佳餚,服侍得妥貼周到。
到了晚上,無情等在商議計策。
雷卷問:「你的雙手,明天是不是可以復原?」無情只道:「不礙事的。」
戚少商忽插口道:「我在篷車的時候,聽你曾向劉捕神說過,你的手,明日至多隻能轉動,要能使勁,少說也捱到後天,完全恢復,則更費時,可是,你準備明天動身,萬一遇上了強敵,豈不危險?」無情道:「我自有打算。」
雷卷道:「我們隨你一同進京。」
無情說道:「不成,你們早已被繪圖緝捕,不能露面,跟我同行,反而打草驚蛇,讓傅宗書那一夥人早作防患,迎途攔截。」
雷卷道:「你這樣返京,未免太過冒險。」
無情道:「過一兩天後我雙臂可運勁自如,不見得他們能奈我何。」
雷卷道:「怕就怕在這一兩天出事。」
無情道:「救人如救火,焉能延緩!我早一日回京,希望早一日能使你們不必再逃亡,早一日減免不必要的犧牲。」
戚少商道:「最多我們易容喬裝,還是一起去的好。」
無情搖頭道:「不行。
你們也不閒著,也有要事待辦。」
雷情冷笑道:「有什麼事重要得過送你返京。」
無情道:「有。」
戚少商訝然道:「什麼事?」無情道:「你們送我回京,為的是保護朋友,但有一群好友在‘青天寨’裡,不知安危如何?你們早去一步,說不定有起死回生的絕大效用。」
戚少商一時無言。
他想起息大娘。
雷卷靜了下來,好半晌才道:「你就靠那九個什麼大將軍、無敵衛士護送你?」無情道:「他們是官,一路上,有許多方便。」
雷卷道:「這兩天,你未復原,二孃一路上倒可相護。」
無情仍是搖首:「二孃和銀兒,另外有任務。」
雷卷望定他,眼睛裡閃著寒光,只道:「好,好,那你要一路小心,一路順風。」
無情也望定他們兩個道:「你們也是。
這件事,我們是站在同一艘船上,處於同一陣線上,我們本不相識,而且各成敵對,而今,逼使我們在一道兒的,只有兩個字:道義。」
無情道:「為了這兩個字,我們更不能敗。
我們要是輸了,不是輸去名譽,不是輸掉生命,而是輸了在江湖上這兩個字給人的信心,予人的意義。」
「所以,」無情正色道,「你們趕赴‘青天寨’。
二孃和銀兒有重責在身,我返京師,我們都不能敗。」
「我們要活著相見。」
「勝利中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