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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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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措,就這樣去了?

第11章

「可是我說家明,你這樣撒手走了,我的事業交給誰呢?你猜他說什麼?」

「什麼?」我呆呆地問。

他說:「勖先生,你如果不放棄地下的財寶,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你進天國比駱駝穿過針眼還難。」

我一陣昏厥,連忙扶住椅子背。

勖存姿喃喃地說:「我的家支離破碎,喜寶,我要你回劍橋,把所有的功課都趕出來,你來承繼我的事業。」

我退後一步,「可是勖先生,你有聰恕,還有聰憩,至少聰憩可以出面,她有丈夫,一定可以幫忙你,而且你手下能幹的人材多著,不必一定要親人出來主持大事。」

「你不會明白,只有至親才可靠。」

我失笑,「可是我也是外人,勖先生。」

「我明白。」勖存姿抬起頭,「你並不姓勖,但是我信任你。」

「我?」我抬起頭,「你相信我?」

「你還算是我親人。」他的聲音低下去。

「別擔心,勖先生,你身體還是很好,」我說,「支援下去。誰家沒有一點不如意的事?你放心。」

他沉默一會兒。「有你在我身邊,我是安慰得多了。」

「我並不能做什麼。」我說,「只會使你生氣。」

「你應該生氣,」他說,「一個老頭子不解溫柔的愛。」

我凝視他,以前他口口聲聲說他是老頭了,我只覺得他在說笑話,現在他說他老,確有那種感覺。

他咳嗽一聲,「至今我不知道有沒有毀了你。」

「毀了我?」我說,「沒可能,如果那上年暑假沒遇見你,我連學費都交不出來,事情不可能更壞了。」

「但是你現在並沒有畢業。」

「畢業?我有這麼多錢,還要文憑做什麼?」我問。

「錢與文憑不是一回事,多少有錢的人讀不到文憑。」

「何必做無謂的事?」我笑笑。

他把手放在我手上。「我是希望你可以畢業的。」

我不肯再搭這個話題。

他說:「聰憩想見你,你說怎麼樣?」

「我?我無所謂,她為什麼要見我?」為什麼是聰憩?

「她要與你講講話。」他說,「現在聰慧與家明都離開了,她對你的敵意減輕,也許如此。」

我點點頭。「我不會介意。」

「那麼我叫她來。」勖存姿有點兒高興。

我坐在他對面看畫報,翻過來翻過去,精神不集中。

勖存姿說:「如果你沒遇見我,也許現在已經結了婚,小兩口子恩恩愛愛,說不定你已經懷了孩子。」

「是,」我介面,「說不定天天下班還得買菜回家煮,孩子大哭小號,兩口子大跳大吵,說不定丈夫是個拆白,還是靠我吃軟飯,說不定早離了婚。」

勖存姿笑笑說:「喜寶,在這個時候,也只有你可以引我一笑。」

「我並不覺得是什麼遺憾,」我想起那個金髮的奧國女郎,「至少將來我可以跟人說:我曾經擁有一整座堡壘。何必悔恨,當初我自己的選擇。」

他看著我。

我嘲弄地說:「我沒覺得怎麼樣,你倒替我不值,多稀罕。」

「可是你現在沒有幸福。」

「幸福?你認為養兒育女,為牛為馬,到最後白頭偕老是幸福?各人的標準不一樣。到我老的時候,我會坐在家中熨鈔票數珠寶,我可不後悔。」

「真的不後悔?」勖問我,「還是嘴硬?」

「像我這種人?不,我不懂得後悔。即使今夜我巴不得死掉,明天一早我又起來了,勖先生,我的生命力堅強。」

我的手摸著紅寶石項鍊。這麼拇指大的紅寶石,一塊戒面要多少錢。世上有幾個女人可以掛這種項鍊。天下豈有十全十美的事,我當然要有點兒犧牲。

況且最主要的是,後悔已經太遲了。

我長長地嘆一口氣。

勖存姿陪我住了一段時間,直到聰憩來到。

我不得不以女主人的姿態出現,因為根本沒人主持大局。

我招呼她,把她安頓好,也沒多話,聰憩的城府很深,我不能不防著她一點,可以不說話就少說幾句。她住足一個星期,彷彿只是為了陪她父親而來,毫無其他目的。

一夜我在床上看雜誌,聰憩敲門進來。

我連忙請她坐。

「別客氣。」她說,「別客氣。」

「應該的。」我說,「你坐。」

她坐下來,緩緩地說:「喜寶,這些日子,真虧得你了。」

她沒緣沒故他說這麼一句話,我不由自主地呆一呆。

她說:「也只有你可以使勖先生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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