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書生道:
「仁兄比皇上還要尊貴,當真令人好生佩服。請問仁兄尊姓大
名,是什麼來頭。」蓋一鳴道:「嘿嘿,在下姓蓋名一鳴,江
湖上人稱八步趕蟾、賽專諸、踏雪無痕、獨腳水上飛、雙刺
蓋七省。太嶽四俠中排行第四。」那書生拱手道:「久仰,久
仰。」向花劍影道:「這一位仁兄呢?」
花劍影眉頭一皺,道:「誰有空跟你這酸丁稱兄道弟?」一
把推開那書童,提起他所挑的籃子一掂,入手只覺重甸甸的,
心頭一喜,開啟籃子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原來滿籃
子都是舊書。常長風喝道:「呸!都是廢物。」那書生忙道:
「仁兄此言差矣!聖賢之書,如何能說是廢物?有道是書中自
有黃金屋。」常長風道:「書中有黃金?這些破書一文錢一斤,
也沒人要。」這時蓋一鳴已開啟扁擔頭另一端的行李,除了布
被布衣之外,竟無絲毫值錢之物。太嶽四俠都是好生失望。
那書生道:「在下游學尋母,得見四位仁兄,幸如何之?
四位號稱太嶽四俠,想必是扶危濟困,行俠仗義,江湖上大
大有名的了。」逍遙子道:「你這幾句話倒還說得不錯。」那書
生道:「今日得見英俠,當真是三生有幸。在下眼前恰好有一
件為難之事,要請四位大俠拔刀相助,賜予援手。」逍遙子道:
「這個容易!我們做俠客的,倘若見到旁人有難而不伸手,那
可空負俠義之名。」那書生連連作揖道謝。蓋一鳴道:「到底
是誰欺侮了你?」那書生道:「這件事說來慚愧,只怕四位兄
臺見笑。」花劍影恍然大悟,道:「啊,原來是你妹子生得美
貌,給惡霸強搶去了。」那書生搖頭道:「不是,我沒有妹子。」
蓋一鳴鼓掌道:「嗯,定是什麼土豪還是贓官強佔了你的老
婆。」那書生搖頭道:「也不是。我還沒娶親,何來妻室?」常
長風焦躁起來,大聲道:「到底是什麼事?快給我爽爽快快的
說了吧。」那書生道:「說便說了,四位大俠可別見怪。」
太嶽四俠雖然自稱「四俠」,但江湖之上,武林之中,從
來沒讓人這麼大俠前、大俠後的恭敬稱呼,這時聽那書生言
語之中對自己如此尊重,各人都是胸脯一挺,齊道:「快說快
說,有什麼為難之事,太嶽四俠定當為你擔代。」那書生團團
一揖,說道:「在下江湖飄泊,道經貴地,阮囊羞澀,床頭金
盡,只有求懇太嶽四俠相助幾十兩紋銀。四俠義薄雲天,樂
善好施,在下這裡先謝過了。」
四俠一聽,不由得一齊皺起眉頭,說不出話來。他們本
要打劫這個書生,哪知被他一番言語,反給擠得下不了臺。雙
掌開碑常長風伸手一拍胸口,大聲道:「大丈夫為朋友兩肋插
刀,尚且不辭,何況區區幾十兩紋銀?大哥、三弟、四弟,拿
錢出來啊。我這裡有——」伸手到懷裡一掏,單掌不開,原
來衣囊中空空如也,連一文銅錢也沒有。
幸好花劍影和蓋一鳴身邊都還有幾兩碎銀子,兩人掏了
出來,交給書生。那書生打躬作揖,連連稱謝,說道:「助銀
之恩,在下終身不忘,他日山水相逢,自當報德。」說著攜了
書童,揚長出林。
他走出林子,哈哈大笑,對那書童道:「這幾兩銀子,都
賞了你吧!」那書童整理給四人翻亂了的行李,揭開一本舊書,
太陽下金光耀眼,書頁之間,竟是夾著無數一片片薄薄的金
葉子,笑道:「相公跟他們說書中自有黃金,他們偏偏不信。」
太嶽四俠雖然偷雞不著蝕把米,但覺做了一件豪俠義舉,
心頭倒是說不出的舒暢。蓋一鳴道:「這書生漫遊四方,定能
傳揚咱們太嶽四俠的名頭……」話猶未了,忽聽得鸞鈴聲響,
蹄聲得得,一乘馬自南而來。逍遙子道:「各位弟兄,聽這馬
兒奔跑甚速,倒是一匹駿馬。不管怎麼,將馬兒扣下來再說,
便是沒什麼其他寶物,這匹馬也可當作禮物了。」蓋一鳴道:
「大哥料事如神,言之有理。」忙解下腰帶,說道:「快解腰帶,
做個絆馬索。」當下將四根腰帶接了起來,正要在兩棵大樹之
間拉開,那騎馬已奔進林來。
馬上乘客見四人蹲在地下拉扯繩索,一怔勒馬,問道:
「你們在幹什麼?」蓋一鳴道:「安絆馬索兒……」話一齣口,
知道不妥,回首一瞧,只見馬上乘客是個美貌少女,這一瞧
之下,先放下了一大半心。那少女問道:「安絆馬索幹麼?」蓋
一鳴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說道:「絆你的馬兒啊!
好,你既已知道,這絆馬索也不用了。你乖乖下馬,將馬兒
留下,你好好去吧。咱們太嶽四俠決不能欺侮單身女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