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這個,你別說出來呀!」三哥把手裡拎的一筐兒新鮮水果放在地上,幾步走到亭子裡拿了妹妹的水就喝。
「孃的,這秋老虎,忒厲害!」
玉兒舉起手帕,叔瑫趕緊傾身讓妹妹給自己把額上熱出的汗擦了,妹妹現在這肚子,可不敢讓她壓著。
「你別動手,我自己擦得了!」
玉兒白了叔瑫一眼,他不是任憑著汗往下流,會擦?
看看地上垂頭站著的六丫,叔瑫納悶道:「這個粗使婆子做錯事兒了?你理她做甚,讓周嬤嬤去處理得了,勞心費神的。」
玉兒笑道:「人家沒做錯,這差事還做得好,我正誇她呢。」
叔瑫不以為然:「做得好不是應該的?家裡花錢把他們買回來,每月還領著豐厚的月錢,平日又不打不罵的,他們要還幹不好活兒,就賣了做苦力受難去,還誇她?你打小兒就這樣,把這些奴才當回事兒地費心思。」
玉兒也不多和哥哥辯駁,說人權?哥哥會以為她病了,腦子燒糊塗了!
玉兒指指一盤子點心,對六丫道:「你先下去吧,這盤子點心給你女兒的。你只管安心在府裡好好做事兒,日子指定不比以前苦的。」
六丫跪在地上狠狠磕了幾個頭,擦擦臉上的淚,領著女兒,抱著夫人賞的點心下去了。
叔瑫拈一塊兒點心送到嘴裡,嚼巴著吃了,又指著一邊的丫頭下去洗水果,自在極了。唉呀,雅爾哈齊那小子沒在真好,沒人盯著他像盯賊似的,嘁,這是他妹妹,他想親近了,自然就可以親近,他守著妹妹的時候,雅爾哈齊那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哼,現今倒防著他了,他又不是要把妹妹偷走賣了!
「你把惠容弘普都送到塞外去了,雅爾哈齊又不在,這日子過得,也太冷清了!」
玉兒笑道:「讓孩子們跟著出去看看,長長見識。再說,宗室女說不準就得撫蒙古,讓容容早點兒去看看也好。弘普那孩子,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教他,讓他跟著他汗瑪法吧,學成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兒了啦。」
叔瑫看著明明思念兒女的妹妹嘴上逞強。
「你不是天天讓那隻雕送信?孩子們都好好的不是,就別皺著眉了,哥哥我看了揪心!」
咦,她皺眉了?
玉兒伸手摸摸自己的眉頭,嘿,還真有點兒皺呢。
叔瑫看著妹妹的憨樣兒又疼又憐,「不行,還得讓你嫂嫂來陪你,你這一個人呆久了,這看著還學那漢人的女子一樣皺眉了?」
玉兒失笑:「滿人的女子就不皺眉不成?」
「漢人不是有句什麼,深坐蹙娥眉?你看看書也罷了,別學得看個天氣變了都要傷心的樣子。」
就算自己真是多愁善感,聽了他的話,那所有的細膩情思都得跑到爪哇國去……
玉兒看著三哥樂,這個哥哥,估計一輩子都和文人的悲秋嘆月、細膩感懷扯不上關係。不過,她喜歡哥哥這樣!
叔瑫看妹妹樂了,放心地拿了個果子啃。他的妹妹,還是笑起來好看,這愁著眉是怎麼回事兒!
「你婆婆那肚子也快到時間了吧?」
玉兒想起繼福晉的肚子,挑了挑眉,「是,比妹妹的晚一個月左右。」
「上次,咱家的穩婆沒用上,這次能用上了吧?」
玉兒想了想,估計到時王府都忙著守著繼福晉呢,再說,自己家的穩婆,也放心。
「內務府應該會遣人來,咱自家的也備著吧。」宗室血脈,自然會更謹慎,何況自己這還是貝勒夫人不是。
叔瑫把太太吩咐他問的話都問完了,就往亭柱上一靠,「妹妹,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嗎?」
玉兒笑道:「雅爾哈齊說他要起名兒。」
叔瑫很想說自己這個舅舅給起,不過想了想還是作罷了。他還是更精通兵書戰策,別的書,他看得少,給外甥取名兒也是大事,自己肚裡的墨水估計不夠。
叔瑫坐了一個多時辰就走了,他偷空兒出來的,現在還是回去再看看比較好,萬一有什麼緊急的事兒要處理呢!
玉兒送走哥哥,在丫頭嬤嬤的扶持下回了房。
小睡了一會兒起來,玉兒看看有點兒浮腫的腿,喚了綠櫻進來給她揉揉。
上次雅爾哈齊在身邊,睡覺也省力。此次他走了,晚上睡覺沒人墊著,翻身還得叫丫頭嬤嬤幫忙,讓玉兒覺得很委屈。
「夫人!」
玉兒噘著嘴兒看看林嬤嬤:「嬤嬤,他還不回來!」
林嬤嬤看看自家夫人,忍不住笑。貝勒爺對夫人好,一府的人全知道,夫人平日看著待貝勒爺周到全貼,其實林嬤嬤一直覺得她對爺少了份依戀。沒想到,如今倒在夫人身上看到了。
「夫人這是想貝勒爺了?」
玉兒哼道:「誰想他,讓他在外面快活吧!」
林嬤嬤看著小孩脾氣又犯了的夫人,哄道:「快了,都走了這麼些時間了,肯定快回來了。」
「林嬤嬤,你把周嬤嬤叫進來,我想起一件事兒來。」
周嬤嬤很快進來了,林嬤嬤則留在了外面。
「王府裡爺以前的人,你隱蔽點兒給他們傳個訊息,在繼福晉生產前後這兩三個月都夾著尾巴做人,以免引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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