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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 逆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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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爾哈齊看看那幾張和自己酷似的臉擺出同一個表情,又幸福又得意又覺可樂,忍不住輕笑出聲:「一則說這話的是你,他們自是信的;二則有你這麼個一睡十年的額娘在前,於他們而言,這世上,又還有什麼可值得驚訝。」

玉兒眨了眨眼,丈夫這話,是解釋?是抱怨?

雅爾哈齊看一眼呆呆的妻子,眼中帶出一絲寵溺,回頭看看幾個兒子,「行了,知道了事情緣由,你們兄弟商量商量怎麼辦吧,這些煩心事兒,就別讓你們額娘操心了。」

說著,扶起妻子打椅子上站起來,出了書房。

站立目送父母遠去,五兄弟相視苦笑,不讓額娘費心,阿瑪自己卻也走了。可是,誰讓他們是做兒子的呢!做了阿瑪的兒子,他們自然不可能像別人家的那樣被放縱得走雞鬥狗包戲子玩孌寵享盡縱/欲之樂,當然,他們也不屑於那樣一輩子浪蕩……

慣例地腹誹他們那個成日家奴役他們的阿瑪幾句後,五兄弟關上了書房門,細細地開始謀劃以後的行事方針。

回到房裡,洗漱後躺在炕上,玉兒輕聲問丈夫:「真的不告訴吉兒寶兒那個洞府的事兒嗎?」

雅爾哈齊一手輕撫著妻子圓潤滑嫩的香肩,一手枕在頸下,望著房頂,沉聲道:「老四老五沒有幾個大的反應機敏,若不然,當初又怎會親近那木都魯氏?弘普弘芝弘英還有惠容四個孩子,便是對著他瑪法,也不曾像他們倆那般全無一絲多餘心思的,老四老五若知道了洞府的事兒,一個謹慎透了出去,可怎麼是好?與其到時害人害己害了咱們一家人,不如一開始就別讓他們知道。」

玉兒想了想,「都怪我睡得太久,孩子打小缺少母愛,才會……」

雅爾哈齊輕拍妻子的肩背:「行了,還想這些做什麼,又不是你自己要那樣的。其實,洞府的事兒他們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又哪能像現在這樣輕鬆沒負擔,要知道,當初他們的哥哥姐姐便是連夢話也不敢說,唯恐無意間洩露了出去。他們現在這樣多好,既享了便利,卻不用揹負守護秘密的責任。那倆小子,比前面四個孩子過得美多了。」

「倒不是為別的,就怕萬一有一天吉兒寶兒知道了怨我這個額娘偏心,四個哥哥姐姐都知道的事兒,卻獨瞞著他們。不過,這個洞府的事兒,我孃家人也都不知道的,你說那句沒負擔倒真是沒說錯。」

是才智卓絕洞察萬物、深思熟慮遠超常人好,還是渾渾噩噩幸福傻樂、悠悠閒閒散漫一生好?

算了,丈夫與三個兒子都覺不說出洞府更好,那就這樣吧,慣愛偷懶的某人如此想著,然後舒展了眉眼。

雅爾哈齊看妻子打牛角尖裡爬出來了,抬手摸了摸她額角的發,笑了笑。

玉兒在丈夫懷裡趴了一會兒,突然有些好奇:「知道了弘曆的事兒,不知道皇上和四堂兄會怎麼做。」

雅爾哈齊不以為意:「弘暉是嫡長,弘曆為庶子,不過一個格格所出,兩者相權,皇上與四兄的心已先偏了弘暉了;弘暉性聰穎、敏慧,同齡時,便比現在的弘曆優秀,這一比較,暉兒又是一個優勢;再則,還有個永璉呢,弘曆將來的兒子皇上是看不到了,可是永璉卻是皇上養在身邊養了一年多的,你給永璉吃了開慧丹,那孩子打小又因病,性子是沉得下來的,又乖巧,比起將來弘曆那看不到的後代,卻還是這個能看得見摸得著的後輩更得人歡心、更讓人放心;還有,弘曆自己不也說他選的那個嘉慶才智平庸?就繼任者這一項,弘曆便會被捨棄的。與弘暉一對一時,弘曆都未必能贏,何況現在加上永璉後是二對一,弘曆真真是一點兒勝算也沒有的。」

玉兒咬了咬唇:「可是,弘曆有六十年執政經驗呀。」

雅爾哈齊嗤笑道:「經驗?只要給機會,只要能抓住機會,誰都能積累經驗,便是我這樣的宗室都能走到現在這一步,何況是皇子皇孫?皇上優秀的兒孫可不少呢。」

玉兒瞥一眼丈夫,他明明知道自己情況與一般的宗室不同的,不過,這話,玉兒也就不提了。

「弘曆萬一拉著人和暉兒對著幹呢?」

雅爾哈齊懶懶道:「那就是他找死。弘暉是嫡,有才有德,佔著大義的名份,便有那沒腦子的跟了弘曆,也難翻轉乾坤。再則,聽弘曆自己說起那些年的經歷便知道,他前期雖勤政,後期卻如唐玄宗一般耽於逸樂了,一個已慣於享樂的,你再指望他發奮起來處理朝政,卻是難了;再則,又怎知他不會仗著自己多出來那一世的經歷投機取巧?可是,做一個皇帝,最要不得的,便是這樣有僥倖之心的。治政,從來來不得一點輕忽。」

玉兒眨眨眼:「也就是說,弘曆沒一點兒機會?」

雅爾哈齊輕翹唇角:「若沒今兒的事兒,他躲在暗處積蓄力量,興許還真能讓他重登帝位,只是,有了今兒的事兒,卻是難了。」

打個呵欠,玉兒有些睏乏,卻仍努力睜著眼,她得等丈夫先睡了再睡。

「我原只是好奇,卻不曾想無心插柳,讓弘曆說出了心底埋得最深的一切,偏你還領著皇上、四堂兄一起聽到了,雖說是意外,卻是歪打正著。我救了暉兒又救了永璉,他必然視我為眼中釘的,原還擔心他使壞,現在,他所有的事兒,卻自有四堂兄和皇上處置,多好,再不需我們勞心勞力的了。睡吧,弘曆的事兒咱就別管了。」

雅爾哈齊輕笑著摟著妻子,滅了燈,閉上眼。

為了守護妻子兒女,他會牢牢抓著手上的大權,大權在握,雖不免勞心,卻自有許多資源可用,如此,卻是不虞一個小弘曆的威脅的。

便是將來手上的權利被收回,只要他無反心,皇帝自也不會動一位親王的。何況,根據今兒這事兒,不難推算出來,下一位繼位者是四兄,自己素來與四兄交好,現在,四兄又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想來,新帝登基後自己只會被重用,不會被疏遠。再者,便是為著妻子幾次救治,多年關心,這個真性情的男人,也不會對他家的人下手……

確實,四阿哥打一開始就沒想過對著這個打小養在莊親王名下的兄弟一家下手的。這樣心向自己的兄弟不護著,還自毀城牆,他又不傻。

只是,那個狂妄的庶子卻是真真兒讓四阿哥頭痛了,居然自號「十全老人」,哼,他的「十全武功」雖有鎮壓民變、平息叛亂,卻更多的是揚兵耀武、多管閒事;雖有維護大清反擊入侵之舉,卻更多的是小題大做,得不償失。

連皇阿瑪這般聖君也沒敢稱十全,他何敢如此!真真是狂妄之極!居然還敢評說自己這個老子諸般不是,自己再不是,他打自己這個老子手上接過帝位,也不該這樣,便是不感恩戴德,可連作為一個兒子衛護父親名聲也不做嗎?真真是個逆子,逆子!

四阿哥坐在書房,氣咻咻地喘著氣,哼,自己現在有能幹的嫡子,還有弘昀弘時,再怎麼也輪不到這個逆子來繼承家業。

喝一口茶,平息胸中沸騰的怒氣,四阿哥想著,皇阿瑪白日雖說那逆子做的是夢,可後來的意思,卻是信了這逆子之言了。也是,一個養在王府的庶子,若沒親身經歷,也說不出那許多治政為帝之道的。

想著那個笑說「你這孩子,倒是做了個好夢」的女子,四阿哥伸手捂頭:這女人,為什麼只要和她粘上的事兒,怎麼就都這麼讓人不省心呢?

自己睡了十年不算,這會又弄出這轉世的事兒來,若說活佛轉世也就罷了,偏是自己的兒子轉世……

若說玉兒啥也沒做,四阿哥第一個不信,那女人,平日確是個憨直的,可她若淘氣起來,卻比那些個慣愛耍刁弄奸的還讓人頭痛萬分。現在好,弄這麼一個爛攤子,叫自己可怎麼收拾?

唯一的好處,便是皇阿瑪鬆了口,暗示了自己繼位的可能!

十幾年謀劃,三十載奮鬥,終於有可能執掌天下,打皇父手上接過家業……

四阿哥掐著佛珠的手指有些發白,不行,不行,不到最後一刻,一切都有變數,不能現在忘形之下亂了方寸主張。

四阿哥努力按捺住狂跳的心臟,站起身,走到書桌房親自動手磨好墨,之後開始抄寫佛經,抄了一遍後,四阿哥覺得心臟跳得不那麼快了,卻仍覺心不夠靜,便打書桌裡掏出玉兒手抄的佛經,翻了開來。

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那女子親手所抄的佛經裡,那一字一句間,散溢位的閒適疏淡,恬靜安寧,超脫塵俗之氣,讓四阿哥心裡最後一絲燥動之意也消隱無蹤。

看著那本她打十年沉睡醒來後抄了送他的佛經,想了想,四阿哥又從書桌裡掏出一個盒子,拿出一枚白中透暗綠的扳指套在拇指上,那扳指,是隨佛經一起送的,玉兒說,若他怒氣盈積或是暴躁急怒之時,可戴戴這扳指,最是能寧心靜神的……

覺得神智終於清明瞭的四阿哥深吸一口氣後閉上眼,雙腿一盤,結跏跌坐在榻上:有太子的前車之鑑,自己更該萬分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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