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如寶,如玉似璧。
玉兒。
這名字,四阿哥含在嘴裡,卻再不曾出口。女子的閨名,除了家人,夫婿,親近人,並不輕易告訴別人。四阿哥想,也許,以後,他便要如別人一樣喚她伊拉哩氏……
手上這已陳舊黯淡了的小兔子,如同那曾有的溫暖,淡出了他的世界,四阿哥難得地有了一絲傷感的懷念。
「爺,這天冷風涼,您披件兒衣裳。」
烏喇那拉氏溫柔的叮囑後,一件外裳落在肩上。四阿哥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把小兔子扔到一邊的箱子裡,「這都是我幼年的玩物,都封存起來吧。」
「是。」
吩咐罷了,四阿哥再不操心,這些,都是妻子該打理的,是她的責任,他的心神已經轉到了這些日子官員任免的差事上——明兒,還須得再去請教請教太子爺。
四阿哥很忙,一直忙,打六歲開始,他就沒不忙的時候,以前忙讀書,後來進了朝堂後要幫著太子爺,跟一幫面上恭謹實則老奸巨滑的官員們鬥心眼子。
剛開始,四阿哥沒少吃虧,明虧也是虧,暗虧也是虧,吃虧,從來不是四阿哥願意幹的事兒,因此,四阿哥把精力全用到了朝事上。
妻妾?
妻子是用來管家的,妾是用來放鬆精神的,一句話,女人,是用來傳宗接代的。
別的,還有什麼用?
四阿哥很累,要把一幫臉厚心黑的朝堂官員踩在腳下,有時,你得比他們臉還厚,心還黑。
四阿哥看著朝中官員對著皇父歌功頌德,犯了錯不改,下次還犯,氣得不行,可是,皇父說,難得糊塗,有時候,上面兒人得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可太較真兒,朝堂上的官員不是聖人,不能過於苛求。四阿哥知道皇父說的有理,可是,他卻看不得這些,因此,只能花了更多心力在朝事上,讓那些鑽空子的無路可走。
最初辦差時,四阿哥很暴躁,不過,四阿哥覺得,不論誰遇上一幫無恥之徒,都得暴躁,不過,四阿哥覺得皇父說的有理,有時候,你一急,喜怒形於色,你就被人猜出心思了,你心思被奴才們摸透了,你就輸了。
輸給奴才?
這樣跌份兒的事兒,這樣讓人抓狂的事兒,怎麼能有?
當然不能有!
於是,四阿哥喜歡上了佛經,每日手腕上都掛著一串兒佛珠,那珠子,是皇父賞的,日久天長,但凡他動氣了,總習慣性地捋下來轉轉,以此平息怒火,平息心情,讓人一日比一日更難看透他的心思,猜透他的喜惡。
被皇父誇了,得皇父賞了,出宮建府了,有嫡子了!
這些,都是讓四阿哥高興的事兒,不過,隨著年紀越長,四阿哥越喜歡板著一張臉,不為別的,只想著不讓人打自己臉上看出什麼來,他更不願意跟老八似的,成日家見了誰都笑。
皇子,當有皇子的尊貴氣度。
便是尊重一幫功高的老臣,也不用恬著臉賠笑吧,那都是奴才才幹的事兒。
當然,四阿哥也不會吝於在奴才們差事辦得好的時候給個笑臉。
一張一弛,文武之道。
第一個女兒夭折時,四阿哥也傷心過,畢竟,是自己第一個孩子,不過,他是男人,豈可兒女情長,四阿哥在傷心過後很快收斂精神接著辦差。
兒女?
兒女以後會有很多。
嫡子很聰明,被他額娘教得很好,四阿哥為此,不免對髮妻更喜歡了。不過,妻子是用來尊重的,心煩了,累了,四阿哥更喜歡去李氏武氏那兒,小妾不管家不理事,自該想著法子逗他開心,把他侍候舒服了,若不然,要小妾幹嘛。
當然,皇子們的妾還起著拉攏官員的作用,不過,再拉攏,那也是奴才,給他們幾分面子也就罷了,不用太當回事。有眼色的,自然知道該如何行事,那沒眼色想借著皇子的名頭亂來的,不用等人出手,四阿哥自己必會出手敲打。他是皇子,豈能被一幫奴才壞了名頭!
當然,四阿哥自認不是慳吝之人,在他認可範圍內的事,他還是願意伸伸手,幫幫忙的。但有一點,必須是他自己樂意,而非被逼無奈的。
四阿哥最恨人逼他了。
他的皇子尊嚴不允許,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允許。
當四阿哥已經快要忘了那個昔日抱過的小娃娃時,他卻又一次見著了她。
其時,他二十,她已十二歲了。
八年時間過去,昔日懷裡軟軟小小的一團已長大了,是個姑娘了,美麗、嬌嫩、動人心神……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lingcier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2-10-13
sain888扔了一個火箭炮投擲時間:2012-10-12
sain888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2-10-12
今兒有點兒少,明兒,我爭取更,爭取!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