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鳳還巢》小說信息

第七章 訪人(第1頁,共2頁)

字體:

「我求生!」張典過了會兒才回答,然後轉頭對圍在他榻側的鐵三郎等人微笑:「兄弟們,張典又要累你們啦。」

幾名漢子卻哄的一聲笑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說著些「張大哥,我們之間還需要說這樣的廢話?」「放心吧,以後我會討回來的。」之類的話。

我聽著他們雜亂無章的話,微微一笑,挽高衣袖,將臂上一對錯彩鏤金釧取了下來,放在鐵三郎身邊,道:「拿去吧,我給你一刻時間,務必將我要的東西全部備齊。」

鐵三郎怔了怔,對我一拱手,也不廢話,拿了臂釧便走。

我看到張典和五名軍漢都面色複雜的看著我,知道他們戒心極重,便道:「我並非市恩,你們也別我平白借給你們東西,質那臂釧你們要依照質券之例付我息錢。另外,這兩個月我要在長安九市行醫,此地人流複雜,我一人行走不便,你們替我找個靠得住又熟悉情況的人給我護衛領路。」

我的條件提得苛刻,張典等人的神色卻反而輕鬆了,幾名漢子齊齊答應:「行。」

我點點頭,再看他們一眼,問:「我需要一個手腳利落的人給我遞刀抹汗。其餘的人都出去,替我燒兩鍋滾水。」

眾人頓時愕然,雖然依然留下了一人給我當助手,但他們顯然都不明白這「遞刀抹汗」怎麼也要有專人來做。我開啟醫藥箱,拿出一隻拳頭大的小香鼎,焚好香放到張典頭邊。

我用的香料是老師配製的秘香,以龍腦、杜若、天木等數十種藥物混制,功能鎮痛定神,有一定的麻醉效果。張典身體虛弱,那香他只吸了幾口,便睡著了。

但他現在的麻醉程度,還不足以清理這麼多創口。我收了香鼎,又拿起了銀針,在他肩頸處的穴道紮下。

用針炙法刺激穴道,能使人的大腦分泌一種類似於海洛因的自我麻醉激素,配合薰香,就能達到深度麻醉,不會出現手術途中病人突然驚醒,被疼得休克而致死的醫療事故。

等我把麻醉工作做好,鐵三郎也回來了,依照我的吩咐給張典重開了病房,將十根蜜炬點好,提了滾水進屋,把白絹撕成適用的小塊。

室內的燭光雖然不足以支援高精度的手術,但僅是去割除腐肉清洗傷口這樣的外科手術問題卻不大。

我開始還因為久不動手術而手法生疏,處理了兩個傷口以後就找回了熟悉的感覺。蜜炬燒完的時候,終於縫好他左腿的最後一個傷口,灑上藥包紮完畢。

「灶下還燒著火,有滾水吧?」我走出室外,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便將用過的刀剪針鉗等物略衝了一遍,放進開水裡消毒。

除了鐵三郎,其餘人大約對我懷有幾分疑懼之心,竟不敢出聲擾我做事。直到我將收好醫械,放下了衣袖,才有人問道:「姑娘,張大哥沒事了嗎?」

「難說。」我檢點藥箱,算計著給張典用藥的時間。張典除去中毒以外,還有敗血症,我給他用的藥又是頭一次用在人身上,不好計算半衰期,若有些微差錯,他那條小命可就懸了。

我沉吟片刻,只能因陋就簡,開了幾張藥方,讓鐵三郎去抓藥。

「咦,大哥,你醒了?」

室內的一聲驚呼引得圍著我詢問病情的四人都一鬨而起,我看他們又想進剛佈置的病房,急忙喝道:「站住!」

「什麼事?」

「你們要去看他也可以,不過得把身手收拾乾淨了再去。」我皺眉看著這些軍漢塞滿汙垢的指甲,冷然道:「你們那大哥傷口爛得那麼厲害,包紮傷口用的布不乾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們完全不會照顧病人。」

像他們那樣衣衫不潔,指甲藏垢的人整天不拘小節的跟病人廝混在一起,弄得病房腌臢晦氣,這樣的衛生條件,張典的傷口不爛才叫奇怪。

四人愣了一下,答應著一窩蜂似的擠著洗手。

我走進屋裡,實在不耐煩屋裡那聚積不散的腥氣,索性將小香鼎取出,換過一種薰香焚上,然後再替已經醒了但痛得說不出話來的張典診脈。

脈像雖然沉滯,但心脈卻穩,足見此人意志堅強。這樣的人只要用藥得當,仔細將養,活下來的機率還是很高的。可他身邊這些人,都缺乏專業的護理知識,實在不堪重託。

我沉吟片刻,環視梳洗了一番再進屋來探病的六名大漢一眼,問道:「你們這附近有沒有慣於伺候月子的婦人?」

六人頓時目瞪口呆,好一會兒,那最莽撞的矮小漢子才吃驚的指指張典:「姑……你不會……是找人來服侍大哥做……月子吧?」

我只是考慮到給人家伺候做月子的婦人多半都好潔,也具備一定的基礎護理知識,哪曾想這漢子竟直得一根筋通到底,說出來的話叫人忍俊不禁。

「你們都不會伺候病人,還是請個能幹的婦人來照顧病人周全些。」我將消炎、解毒的藥放在張典榻側,說明了用法,便收拾東西告辭退出。我畢竟還是禁中的人,與這些莽漢實在不宜多接觸,以免生是非。

鐵三郎忙趕上來送我回宮,嘴裡連連道謝,我見他大冬天的居然忙得一頭一臉的汗,不禁嘆道:「張典有你這般盡心的兄弟,卻是好福氣。」

鐵三郎嘿嘿一笑,道:「我這條命是大哥救的,幫他是應該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