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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遇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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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柳和梅毒在這個時代都還沒有蹤跡,所有的髒病,幾乎都是由妓女的職業特點而誘發的各類炎症。那女子下身潰爛,膿臭撲鼻,燻人欲嘔,一條命已經去了大半,只剩一口氣吊著。

我左思右想不得萬全之法,只得將她麻醉了,用烙醫之法強除潰爛,將自己目前製出來的消炎效果最好的藥用上,盡了人事,只聽天命。

高蔓聽我說得兇險,不禁變色:「這可怎麼辦才好?」

「怎麼辦?你進去陪伴。」我瞪了他一眼,哼道:「手術也好,用藥也罷,都比不得她自己有求生之念重要。她身患重症,為人所棄,自然了無生趣,但你能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她多半會感於你的至情,再起求生之念的。」

高蔓一怔,駭道:「這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我微微眯眼,問道:「難道你不想負責任?」

高蔓急得額汗滾滾:「雲姑,我憐憫她,可不是對她有那種情啊!她她她……她她……我……我我……我……哎……錯了!你弄錯了!」

我聯想這女子病得如此之重,高蔓卻絲毫無損,沒有一點沒感染的痕跡,倒也有幾分相信他與那女子沒有私情。

不過那女子如今的生死存亡,就係在高蔓這根稻草上,陪伴之責,非他莫屬。

「眼下救人要緊,有什麼事都等她好了或者死了以後再說,現在你去陪著她。」

我叮囑了注意事項,自收拾了行裝離開,高蔓一臉委屈的要送我,我瞪住他:「守著,一刻也不得離開!即使她不醒,你也要讓她感覺到身邊有人一直在陪伴,聽懂了沒有?」

「可你一個人在章臺街行走,不安全。」

「我如今扮成這樣子,誰看得出是女子?只要你這一看就是肥羊的人別跟著,不知有多安全。」

我連哄帶勸,將他留著陪在那可憐女子身邊,自己攏緊了衣裳,低頭沿著牆根暗影走。眼看就要轉出章臺街,正鬆了口氣,突覺身後似有異動,未及回頭,後腦便受了一擊,登時眼前金星四射,腦子一眩。

終日以女兒身在長安街行走,未曾出過事,想不到今日喬裝成男子,卻受人暗算!

我極力想保持清醒,但腦中陣陣暈眩,卻無法強撐,終於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清醒過來,眼前光線幽暗,身側影影綽綽地似乎坐著一個人。

「你……擄我幹什麼?」

我本想問那人是誰,轉念卻想到人質知曉綁匪的身份乃是自取死路,便略過不提,只問那人想幹什麼。

我暗暗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被捆得棕子似的扔在地上,手腳都舒展不開。那人發現我醒了,卻也不說話,依然像剛才的那樣坐著不動,彷彿是座石雕。

在不知何處的幽暗空間裡,眼前坐著個不說不動的人,饒是我見慣了生死,膽子不小,此時也不禁毛骨悚然,鎮定了一下才開口:「你們要錢?還是要我治病?」

那人終於說了幾句話,可咕咕噥噥的聲音卻不是關中口音,更不是我所知的任何語種,他說了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懂。

外族人?我心中一凜,突然明白了擄走自己的到底是誰了:羌良人!

長安城是當世第一的政治經濟中心,來往的外族人無數。但這些外族人多懼怕承漢國力,等閒不敢在城內違禁犯法,這強擄我的人,除了羌良人,還會有誰?

我啞口無言,那人卻終於想到我不懂他們的語言,停了下來,結結巴巴地說:「你,的王、皇……情郎,真會來,見你?」

他顯然對漢語十分不熟悉,每個字說出來,都生硬無比,而且不清楚在中原王與皇帝的巨大差別,且說起話來,詞不達意,我尋思半晌方才弄清他話裡的意思:

羌良人竟是因為求見齊略而不可得,所以才來抓我!

可齊略怎能算是我的情郎?

就算他是,他身為天子,負著江山社稷的重責,些許兒女私情,卻怎能使他輕身涉險?

即便他有這份心,他的母親,他的妻兒,他的臣屬,他的護衛,又怎能容他涉險?

羌良人以為抓了我,就能迫使齊略見她,真真是大錯特錯,完全弄反了方向。

當日在溫室裡看到的那個明豔無端的女子,如今竟使出擄我為質這樣卑鄙拙劣的手段來,到底是故國的安危使她如此,還是愛情的迷瘴令她昏亂?

我暗暗嘆息,轉了幾念,強笑道:「他身份貴重,不可能來見我,不過我可以領你去見他。」

「前幾天我求你帶我去見他,你不肯;今日,你想帶我去見他,我卻不肯了。」外面傳來一聲脆笑,聲音清脆,帶著絲綿軟,口音卻很是熟悉。

咿呀一聲,一道刺目的亮光隨著來人推開的門射了進來,令我雙目不自禁地眯起。

羌良人的面色,比我那日見她,又憔悴了不少,只是一雙眼睛,卻比她在宮裡時那種柔媚婉轉的明亮更亮,隱隱帶著金石之質的冷光。

想哄了那人帶我出去的想法落空,羌良人又不遮不掩的走到我面前來,我心一沉,心裡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你到底想怎麼樣?」

羌良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一字一頓的說:「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會不會為了你而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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