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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決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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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滇國的四王子,心機不像長安權貴那麼重,也沒有政客老油條的厚顏無恥,但絕對有最敏銳的政治嗅覺,在即使不明白複雜緣由的情況下,能依直覺做出最有利於他的判斷。

這種時候,任何沒有正式令天下共知的承諾都是虛假的,只有我為他所制,才是實在的。

我沉默片刻,抿嘴反問:「四王子,我若不願去南滇呢?」

「你和翡顏是好朋友,為什麼不肯去朋友家作客?」

翡顏——我想起被高蔓縛住,現在不知道有沒有被救出來的翡顏,突然覺得跟她哥哥談話,不必當著她的面,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四王子,去朋友家作客,我很喜歡;但受人要挾,我很不喜歡。」

刀那明臉色一肅,我一指屋外的護衛,笑道:「四王子,我很樂意去南滇作客,但我很不樂意在這種情況下答應和你同去滇國,那讓我感覺自己不是作客,而是被人要挾。」

刀那明怔了怔,哈哈一笑,問道:「雲姑娘,這個可是你的真心話了?」

我一愕,突然明白一件事,我落在他手裡已經有這麼久了,救了我能得的好處,他想必已經得到了;而非分之想,他卻沒有時間與情勢來得。

我不吃他送過來的藥,高蔓來援,齊略手下現身,這三件事,其實已經足以使他決定放我走了。請我過來敘話,不過是有意試探,看看有無可能從我這裡榨出什麼剩餘價值而已。可笑我心煩意亂之際,被他領著繞圈子,還自以為得計,真是愚不可及。

一念至此,我差點把自己惱死,微怒道:「四王子,我不騙你,你卻在騙我。」

刀那明面有尷尬之色,不過他膚色黧黑,卻只耳根處看得出一點紅來,卻不否認他也騙了我:「被人騙得多了,自然應該學著點兒騙人。」

被揭穿騙人,還會臉紅,我這下卻是真的放下了敵意,笑了起來:「四王子,我騙不了你,你現在要騙我也不容易。我們都不是很擅長說假話,還是說真話吧。」

刀那明哈哈一笑,顯然也是忍笑不住,問道:「那我們的真話應該從哪裡說起?」

這種情況下還扯交情那就太假了,我想了想,坦然道:「就從王子的真實願望說起吧。」

一夜長談,曙光初露的時候,我告別猶自跟我賭氣的翡顏,離開了困居數日的庭院。

毒雖解了,但被毒素侵害的神經系統卻沒有經過復健調整過來,手腳行動有些不協調,。我自知這次中毒身體虧損不小,眼下不能蠻來,走出街巷,微覺不支便停了下來,站在街口等開市的行腳過來。

天光猶暗,街上行人廖廖,夏日清晨的涼風吹來,我不自禁的打了個寒噤,卻說不出到底是心有寒意,還是身弱不受冷。正倚著柏樹稍歇,便聽身後一陣轆轆車聲,一架四輪輕車飛馳而來。

晨光不明,那車的式樣我未看清便已馳到我身邊,我被那快車帶起的涼風一驚,吃了一嚇,正待退開,手臂一緊,已被人拿住,旋即身體一輕,眼前景物倒旋,已被人攔腰把臂拽進了一個帷幕重疊光線幽暗的空間裡。

我心中在駭極,還未來得及呼救,嘴上一熱,已被人捂住了嘴,耳邊卻聽到一聲低語:「莫驚動了旁人!」

輕輕一語,落入我耳中,卻似晴天霹靂,震得我神魂不定。身體不由自主的簌簌發抖,心裡一股氣衝上來,不知是冷是熱,是寒是熾,方寸之地瞬息間已經憤恨、狂怒、憎惡、心冷種種情緒如水如潮,噴湧而至,糾纏往復,掀起濤天巨浪。

我奮力掙扎,想將手臂腰間的束縛甩開,然而此時身體未曾恢復,力氣不足,拿不住他的要害,竟是掙之不脫,而嘴被人捂住,更是連叫喊也出不了一聲。

我只覺得胸間一口氣弊著,若不發洩便要將胸腔脹破,手腳的掙扎便變成了毫無章法的痛毆。

幽暗的車廂裡,他卻也不閃避我的拳腳,直待我手足無力,才將我雙手握緊,喑聲問道:「可出了氣了?」

受困多日,我驚懼恨怒,猶疑不安都曾有過,只是不曾覺得委屈——只因委屈這樣的感情,唯有在親友面前才能生起。然而在這一刻,心間除了痛恨憤怒之外,竟有無窮的委屈。

心中的這股氣,豈是這幾記拳腳便能散出來的?

「你給我滾!」

你若無情,最初就不該去見羌良人;你若有心,這些天就不該置我於不顧。

「雲遲,我不是……」

「做便做了,休在我面前提個‘不’字!」

我厲喝一聲,生生將湧到眼裡的水氣屏住,牙關不聽使喚的打著戰,哽咽之聲在喉頭幾度欲傾瀉而出,又被我硬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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