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哲還在撰寫報告,他已經不再關心800公裡外的那座機場運轉工作,以及修復進度了,他甚至不關心林淮生這次的殲敵數字,他知道正面戰場會平穩一段日子,並且斯潘加很可能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來了,也許明天他就會被革職。他還知道正真的變數仍然來自於印度洋,這並不是他掌握的訊息來源提供的情報,而是更高當局直接獲得的資訊。
猛禽的損失,確實打中了美國人的七寸,但是也使得華盛頓的若干鷹派憤怒不已,所以不能排除他們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在完全不利與隱型機作戰的戰場環境中發起新的攻勢。這一特殊情報來源的情報,部分否定了之前徐景哲做出的,美軍將在遭受一定打擊後,知難而退的,偏樂觀的判斷。
現在,上級要求他根據新的形勢,提交一份判斷美國可能採取新的哪些行動的分析,以及他能想到的對應策略。
在徐景哲看來,目前美軍手上仍然沒有打出來的一張牌,是迭戈加以西亞的b2隱形轟炸機,不過既然猛禽都栽了,這些緩慢的轟炸機也不會有任何的機會。蘇35大編隊看似蠢笨到家的音速牆推戰術,在狹長的巴基斯坦領空上還是可以起作用的,至少可以讓敵人在手忙腳亂中露出破綻,敵人這些4代機的威脅感知以及對應能力,似乎都是針對緩慢的預警機和無法移動的地面雷達的,對於蘇35這種大拙破巧的蠻幹,還真的討不到便宜。另外,伊朗的強硬支援也應該是動搖其決心的一個重要方面,這意味他們進犯的飛機將三面臨敵,很難藏頭露尾。而劉兆林座機收集到的對方雷達,以及機體反射特徵,都可以通過升級識別軟體而發揮此消彼長的作用,情況正越來越不利於他們。
不過僅僅羅列以上理由,進而得出敵人不敢出動的結論是不夠嚴謹的,更像是對上級情報來源的某種不自覺的敵意,對大局無益。上級顯然想將再一次與美國真刀真槍對抗的風險,降到最低,那樣對兩國關係的傷害顯然太大。目前雙方已經就返還美國飛行員以及部分飛機殘骸的事宜進行了磋商,為了顧及美國人的面子,以上事實都沒有公之於眾。
如果上一次的猛擊都無法讓美國人知難而退,如何才能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他們手上或許還有一張b2的牌,那麼中國手上又有什麼新牌?出動殲10或者蘇35顯然不可能起到任何的威懾作用,即使在薩米的指揮下,這些戰機可以對抗4代機,但是其交換比也並不好看。他苦思良久,最後將本已刪除的最後幾段文字,又重新加在了報告內。
新德里以東的巴雷利機場上,莫希特上士爬上一架巨大的蘇30mkm戰機,做最後的檢查,雖然聯隊上下因為各種不知道真假的前線失敗的傳聞,以及屢屢飛到頭上,十分真切巡航導彈而搞得人心惶惶,但是上士對於的工作還是一絲不苟,這場戰爭或許已經無可救藥,但是他決心將自己能做的都做好。
圍繞戰機檢查導彈的二等兵盧佳尼還是老樣子,在工作時候開著一臺收音機,目前第13聯隊紀律鬆弛,已經沒有人真的想管這些嚴重違紀的事情了。
「上士你聽,他們說中國人打到昌迪加爾了,」二等兵停下手上活兒說道,「你聽,斯潘加將軍損失慘重,他的部隊正在被分割包圍,一些傳聞表明,斯潘加上將丟下軍隊,獨自坐直升機逃到的新德里,不久他將難逃梅內亞姆一樣的厄運?」
「不可能,你聽的哪裡的電臺?」
「自由印度之聲的蘭諾拉中尉說的。他說,在印度,這些當官的都是一個德行,平時作威作福,打仗時,丟下小兵逃走。」盧加尼正色道,上士不記得他在工作時,有過這麼嚴肅的嘴臉。
「你這個蠢貨,什麼自由印度之聲,只是一群可恥的叛徒,這樣的鬼話你也相信?你真是蠢到無可救藥了。」
上士說著話跳下飛機,來搶收音機。
「我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的,印度窮人要掌握自己的命運,不能讓新德里的老爺們繼續騎在脖子上了,他們才是真正的騙子。你這個不開竅的老頑固。」
「見鬼,你被共產黨洗腦了,已經變成了危險分子,我要報告聯隊長。」
「你去好了,聯隊長三天沒露面了,說不定已經逃到美國去了,這場戰爭我們輸定了。」
「住嘴,不許散步失敗主義。我要立即報告戈亞中校,有你好看的。」
幾百米外,剛剛正式升任老鷹中隊中隊長的戈亞中校正在等待起飛時機,他愁眉不展地盯著牆上的地圖,距離這裡250公里的地方,陸軍正在奮戰,在全然沒有空軍掩護的情況下。這樣的作戰,失敗在所難免。
與手下那些沒有訊息來源,只能瞎猜的傢伙不同,他知道今天凌晨時分,昌迪加爾機場已經易手,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刻,意味著新德里北大門的陷落。即使空軍只剩下最後幾架飛機,也絕不能坐視不理,如果國家覆亡,殘餘的戰鬥機和空軍人員就沒有繼續存在的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