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刀還沒動手,薛北凡一個包子塞進他嘴裡,噎得王碧波差點斷了氣。
灌下一杯子水,王碧波對那西域人指了指曉月又指了指沈星海。
那中年人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兩人,不解地搖頭。
魏新傑微微皺眉,問沈星海,「沈兄,你認不認識這位大叔?」
沈星海只好在心裡輕嘆,搖了搖頭,「我不認識,當年的人販子是個紅臉絡腮鬍子的大胖子,並非這樣。」
薛北凡皺眉,「會不會減肥了,剃了鬍子之類……」
沈星海搖頭。
柳如月微微地笑了笑,身後小丫頭得意,「可惜啊,還是下人的命。」
曉月卻是搖了搖頭,「我已經不是下人了,是自由之身。」
柳如月驚訝地看曉月,隨後又看沈星海,「曉月姑娘不是你的侍衛麼?」
沈星海點頭,「嗯,不過賣身契我已經還給曉月了,日後她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事。」
柳如月鬆了一口氣,笑道,「那正好啊,要不要我給曉月介紹門親事?這年歲也該嫁人了。」
曉月趕緊搖頭,「不用了,我有意中人了。」
眾人都一驚,小刀捧著個杯子咕嘟咕嘟喝薑湯。
「不知道,曉月姑娘的心上人是哪位?」柳如月笑著問,笑意卻是溢不到眼裡。
曉月吃完早飯了,將筷子放下,回話,「跟你沒有關係。」
柳如月嘴角輕輕抽了抽,心說,不是下人了脾氣都見長了!
小刀則是忍笑,別一會兒噴了滿桌子薑湯。
「星海。」柳如月轉而看沈星海,「咱們什麼時候回去?沈夫人可擔心你了
。」
沈星海沉默不語,抬頭看了看曉月。
曉月正與身邊郝金風不知道說著些什麼,好像是郝金風想問些暗器和輕工之間的技巧,這方面曉月厲害,所以他虛心請教。
「我……」沈星海忽然抬頭,對柳如月說,「郡主,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情做。」
柳如月驚訝不已,在座其他人也是詫異地看著沈星海。
王碧波叼著包子想打口哨發不出聲音來。
「你若再不回去,就要過年了。」柳如月手裡攥著一塊帕子,「喜事什麼時候辦?」
沈星海一笑,「你我其實本也沒有婚約。」
柳如月瞪大了眼睛盯著沈星海,「你想悔婚?」
她身後的丫鬟也蹦起來了,「沈星海,你把我們郡主當什麼?難道把我們郡主跟個下人放在一起比較?」
沈星海長出一口氣,一把將杯子放在了桌上,「我受夠了。」
眾人都看著他。
「受夠什麼?」柳如月看他。
沈星海淡淡地笑了笑,壓了壓火氣,「郡主請回吧,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人何其多,不差我一個,我配不上你。」
柳如月咬碎銀牙,臉緋紅,從未受過這種侮辱,她堂堂一個郡主,千里迢迢尋來,竟然被人說受夠了,打發走!而且還是輸給一個叫人販子買賣的下人!
正自氣氛,突然就見王碧波一拍腦袋,「哎呀,你看我這記性,這是我車伕,從西域給我挑馬的,唉,讓門口那個大胖子進來呀!」
眾人都驚訝地望向門口,只見一個高大的胖子走了進來,此人火紅一張臉,滿臉的絡腮鬍子,一進門,還有些不太明白呢,「讓我認什麼人啊?」
「你看看這裡有你認識的人沒有
。」沈星海早就認出了這西域人販子,因為太好認了,正是當年將曉月賣給自己的人。而曉月當時也已有記憶,一眼也認出了那人,開口,「吳大叔?」
大胖子愣了愣,盯著曉月仔細一看,一拍大腿,「呦,是你個丫頭啊,長那麼大了,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魏新傑皺眉,一把擒住那胖子的手,指著沈星海,「當年跟你買下曉月的,是不是他?」
人販子朝沈星海看了看,點頭,「是他,神氣小子,拽得跟什麼似的。」
在場眾人都鬆了個口氣,原來如此。
曉月抬頭看小刀,只見她笑眯眯的。小刀心中的確是高興——出乎意料,看來,沈星海和重華都是可以託付終身的人,只看曉月如何取捨了。
「我爹是世襲的爵位。」魏新傑剛才倒是還好,如今曉月真當是自己妹子了,又覺得剛才有些被輕視被欺負,於是看柳如月,「所以說,曉月也同樣是郡主。」
柳如月深吸一口氣,對曉月笑,「恭喜了,曉月郡主。」
曉月想了想,轉臉看魏新傑,「我能不能,只做樓曉月?」
「嘿嘿。」
小刀笑了一聲,見眾人看自己,低著頭繼續拿肉包子喂桌邊兩隻小黃狗。
魏新傑盯著曉月看了良久,點頭,「當然,但是,有空一定要去看看爹,他十分掛念你。」
曉月笑了,點頭,「嗯,謝謝大哥。」
魏新傑本就沒有妹妹,若是之前想認曉月還有些私心,這會兒則是完完全全的高興了!人之本性如此,原來有個妹妹感覺還真不賴!更何況曉月性格單純,長得又討喜,魏新傑就覺得有了個妹妹,自己整個人身份都上去了一大截,痛快!
柳如月帶著丫鬟離開了北海派,眾人結束早餐,各自忙各自的。
沈星海正收拾東西,就聽到敲門的聲音,回頭一看,只見薛北凡靠在門口看他。
「我準備回星海園去了
。」沈星海問薛北凡,「用我留下來幫忙麼?」
薛北凡擺了擺手,「你忙你的去就好。
「回去和我娘交代什麼的,還有一大堆事情。」沈星海笑得頗苦惱,「其實,娘這半年來越來越鬧不清楚了。」
薛北凡不解,「什麼意思?」
「她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也不像以前那樣總讓我出人頭地,相反的,倒是會關心一下我的生活了。可惜很快就忘記了,有時候連我是誰都會忘。」沈星海收拾好了包袱,「看來,沈家光耀門楣的事情,只能交給下一代了。」
薛北凡笑,「這其實也挺好,自由自在,曉月的確比那郡主強得多得多。」
沈星海看了看薛北凡,搖頭苦笑,「你有時候挺精明,有時候怎麼就那麼不開竅呢?」
「嗯?」薛北凡沒太聽明白。
「你該不會覺得,曉月還會留在我身邊把?」沈星海反問。
薛北凡一愣,「可是,你已經放棄那郡主了,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沈星海打好了包袱,「替我轉告重華,讓他好好照顧曉月。」說完,揹著包袱,飛快地出了北海派,瀟瀟灑灑下山去了。
小刀站在薛北凡的屋門口,驚訝地看著沈星海,說不上話來。
「怎麼?」薛北凡問她,「有什麼高見?」
小刀閉上嘴巴,緩緩一笑,「原來一晚上可以想通那麼多事,可偏偏人都習慣馬上做決定或者遲遲不做決定,以至於不是荒唐選錯,就是猶豫錯過。」
……
重華在後山,薛北凡在小樓裡坐著發呆看瀑布,就感覺身後有人走過來。他嘆了口氣,以為是薛北凡,就拿著酒罈子給他,「一起坐下喝兩杯?」
酒罈子被人接過去,就有一個人坐在了他身邊
。
重華一眼瞟見了鵝黃色的精緻長裙,還有修長的手指,微微愣了愣,抬頭……只見曉月抱著酒罈子坐在他身邊。
「曉……曉月。」重華有些侷促,但很快平靜了下來,問她,「什麼時候動身?」
曉月歪過頭,「去哪裡?」
「你和沈星海,什麼時候回星海園?」重華低頭,「還是馬上就走了,來道別的?」
曉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少主已經回星海園了。」
重華微微一愣。
「我比較想去重華樓。」曉月抱著酒罈子,「還有我算盤都還沒有學完。」
重華緩緩地,緩緩地張大了嘴,有些不相信自己醒著。
曉月放下酒罈子看他,「你不要的話,那我就去遊歷天下了。」
「要!」重華一把拉住她手,像是怕她立馬就跑了似的,伸手搔頭,有些不敢相信,「你……」手足無措了半天,重華確認般問曉月,「你選我?」
曉月瞧著他,點頭,「嗯!」
「為什麼?」重華問了句傻話,不過這的確出乎他預料。原本以為沈星海做出這種決定,犧牲重大,曉月與他情投意合,必定雙宿雙棲去了。他還安慰自己,起碼曉月是幸福了,也沒什麼不好。可眼下……幸福來得太突然,以致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曉月很認真地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
重華一愣,「不知道為什麼選我麼?」
「嗯。」曉月點點頭,「沒有理由。」
重華卻是笑了,一把將曉月摟進懷中,「沒有理由就好!」
沒有理由,比任何理由,都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