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一齣口,頓時就有數道不善的目光齊唰唰落在鄒嫂身上,大敵當前,老鼠屎什麼的最討厭了。
「都看我做什麼?」鄒嫂沒啥意思的給眾人目光逼退到了牆角,再想到那些菜跟前,已經有人不動聲色的攔住了。
而說話的工夫,沐姐兒已經另敲了兩個蛋黃,遞到陳嫂跟前了,「繼續打,有這一碗毀了的做底,也會快些。」
幸虧陳嫂到底還是明白事理,忍氣接了來繼續,她這一化怒氣為力量,更加打得飛快,不一時,重又打出一碗瑩白如玉的醬。
此時,旁邊那一碗加了糖鹽的已經先好了,念福只伸指蘸了試試味道,便將處理好的蔬菜和醃黃瓜什麼的全都倒進去,只攪拌攪拌便挑出來用盤子裝上,旁邊再拿了切好的蘿蔔花等裝飾。
等到陳嫂這碗也打好了,就拌進那些鮮果丁子,略擺擺盤,便道,「好了,趕緊送去。」
「這……就這樣?不過火也不加熱?」陳嫂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這兩盤東西看起來確實挺清新爽潔的,可這樣的東西能吃嗎?
沐姐兒嘿嘿一笑,「嫂子放心,要是客人怪罪下來,你就說是我做的。要是僥倖得了個好,你別忘了答應我的包子和肉就成。」
行!陳嫂一咬牙,親自端著盤子送走了。不是她想去露這個臉,實在是沒人願意去碰這個燙手山芋。
她前腳剛出門,餘大娘後腳就拿著一套精緻碟子回來了。聽說沒做那四色酥,而是送了兩盤誰也叫不出名兒的生菜鮮果上去,餘大娘的臉頓時就陰沉了下來。
鄒嫂不免幸災樂禍的道,「這沐姐兒可是有大才,第一天來就敢做出東西往上端,再往後,咱們都不用混了,全指著你得了。」
念福卻好似聽不懂一般,嬌憨道,「嫂子太誇獎了,真正動手洗菜切菜做菜的,全是各位嬸子大娘,我就動動嘴巴而已,實在算不得什麼。」
鄒嫂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只聽餘大娘放下臉對眾人道,「我走前是怎麼吩咐的?你們就敢這樣胡來!」
有年紀大的看不下去,便開口了,「那滿堂彩除了劉嫂,咱們廚房誰做得出來?再說本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得的東西。」
又有人道,「您老要是怕我們亂來,怎不打發了小丫頭去取碟子,自己盯著?或許方才也就不用沐姐兒來教咱們怎麼糊弄了。真若是什麼也端不出去,您是體面人當然沒事,可難道要我們這些沒體面的大過年的挨板子?」
餘大娘心中暗恨,卻是自己理虧在先,無法辯駁,而且再鬧下去,恐怕要激起眾怒,於是只得按下氣頭,只讓大夥兒準備晚宴不提。
至於那個惹禍的頭子,餘大娘便趕到後院去劈柴了。
對這樣的打擊報復,眾人很是不屑,可沐姐兒卻無所謂的拎著把斧頭就走了。
老鳥欺負菜鳥,本地的欺負外來的,哪朝哪代都是一樣。沒見那旅遊區還專撿旅客宰?要是連這點子氣都忍不下來,也就別出門混了。不過總結總結今天的事,也能認清幾點現實。
一,堅決不能讓蕙娘再回來了,此地太兇殘,不適宜她那樣的小家碧玉。別看老媽表面挺潑辣,可心地太純良,在這些宅鬥老油子跟前,太容易吃虧。二,鄒嫂跟她們有仇。
之前哄蕙娘去三太太跟前現眼的人就是她,後來叫蕙娘去推磨的也是她,要說她只是習慣性咬人,那就是瘋狗了。可她明顯不是,還懂得用點策略,那其中鐵定有文章。這個得弄清楚,才好確定打擊面。
而這個鄒嫂顯然在廚房人緣不大好,只是抱上了主管領導,也就是餘大娘的大粗腿才能這麼囂張。不過餘大娘雖然讓人忌憚,但也不是能完全服眾。不過她能爬到這個油水豐厚的位置,就不會是盞省油的燈,得慎重。
分析明確,念福很快做出結論。
首先,自己得爭取在歐陽家留下打工。等蕙娘病好了,讓她繼續經營家族企業,咳咳,雖然是豆腐攤子這樣的小微企業,好歹也是自主創業的不是?爭取內外結合,全面開花。一旦經濟形勢好轉,自己就辭職回家,深化經營。
其次,報仇。
肯低頭是一回事,但有仇不報就不是好孩子了。不管鄒嫂是為了什麼禍害完蕙娘又來禍害自己,總之這個仇一定要報。哪怕後面是餘大娘,也不能放過!
蕙娘有一點,還是很對念福的脾氣。那就是不管怎樣,絕不能讓人騎到頭上去!其實砍人和砍柴差不多,只要你敢下刀了,管你劈得怎樣爛,遲早總是能劈開的。
我劈,我劈,我劈劈劈!
正拿木柴當仇人砍得興高采烈,忽地前任燒火丫頭,春桃跑來喊她了,只是瞧著沐姐兒那神色不敢上前,只道,「前頭叫你過去呢。」
小丫頭心中疑惑,怎麼劈個柴也能劈得這樣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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