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老僕賀嬤嬤端了杯參茶上前,輕聲勸道,「老太太別太過慮了,大少爺宅心仁厚,必有後福的。」
「希望如此吧。」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壓在櫃頂上的一封書信上,深深嘆息,「本就沒了娘,還攤上這麼個爹。老天若是再不肯開眼,真是不給人活路了。」
賀嬤嬤盡力說笑道,「老太太過慮了,想著咱們大少爺,真是好心有好報,才幫了沐家娘子,她女兒就來還情了。那可真是個伶俐丫頭,虧她逗得吳先生高興,還弄出那樣新鮮有趣的菜來。」
老太太卻又嘆道,「伶俐是伶俐,我只怕她伶俐太過,不知收斂鋒芒,反而惹禍。」
「不會吧?」賀嬤嬤還想多說幾句,忽地眼角一閃,瞥見門外一角石榴紅裙。才要喝問,老太太忽地伸手捻了她一把,如常道,「總也不是咱家的正人,且不必理會。倒是慶哥兒那裡,讓人去傳個話,讓他也好生溫著書,省得回頭一問三不知,丟了家裡的臉。」
賀嬤嬤答應著出去傳了話,老太太便繼續閉目念起了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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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伶俐的沐姐兒今天蔫了,不聲不響的蹲在廚房生著火,十足的小透明模樣。
很快,又一鍋黃豆炸出鍋了,當然,每顆豆子都炸得很好,酥脆金黃,可問題是,那大豆油卻怎麼也煉不出來。眼看這鍋油再炸下去就要廢了,念福愁得就地畫起了圈圈,自言自語,「怎麼就是不行呢?」
還是爽直的陳嫂,實在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點,「沐姐兒你這樣恐怕不行吧?不如問問餘大娘?」
鄒嫂頓時說起風涼話,「喲,人家自己都沒張嘴,你操這個冤枉心幹什麼?沐姐兒要是沒點本事,昨兒能給你們弄來賞錢?你就安心吧,說不定人家這回弄好了,還能給你們掙錠銀子呢!」
眼看這樣被擠兌,念福也沒動怒,反而可憐巴巴的道,「嫂子這樣說,是怪我昨日做錯了麼?若是的話,你就直說,可千萬別趕我走。我家裡還有姥姥姥爺和阿孃都病著呢,要是我把這差使弄砸了,一家人就真的沒活路了。在來這兒之前,我們家都只能喝點紅薯和菜葉湯,眼下好不容易有點粥,要是連這也沒了,那可真是活不下去了。」
看她說著說著,眼淚都下來了,不少人於心不忍了。大家都有兒有女,也知道過日子的難處,想想這丫頭雖然精明了些,但委實境遇可憐。昨日她肯把賞銀分了,也未必是想收買人心,只怕是自己獨吞會得罪人,所以才如此小心吧?
陳嫂對念福印象不錯,聽她一說,當下就紅了眼眶,「沐姐兒,別這麼說,沒人趕你走。只是我們也不知道那煉油的法子,你還是出去打聽打聽吧。」
就見沐姐兒擦擦眼角,就勢上前團團給眾人行了個禮,怯怯道,「我知道自己年紀小,也沒學過什麼規矩,要是有什麼做錯的地方,還望諸位嫂子大嬸別見怪。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好歹讓我能在這兒幹過這一冬,不至於一家餓死。我在此,先謝過諸位了。」
看她說得悲悲切切,柔弱如小白兔任人欺負的樣兒,鄒嫂那些風涼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連餘大娘都開始懷疑,這丫頭是不是自己太高看了,其實根本沒什麼戰鬥力?
大夥心中都在想,她一個外來的,又幹不了幾天,能折騰出什麼?如此一來,危機感解除,人人神色都和緩起來。
餘大娘更是大方表示,「行了,不用這麼著。難得共事一場,沒太太發話,誰會趕你走?橫豎該忙的也忙完了,時辰也不早了,你家裡還有病人,就早些回去吧。」
「那怎麼行?」念福一個勁兒搖頭,就是不敢早走。
餘大娘倒替她想了個現成的藉口,「那你就去糧油鋪子問問,還有什麼可以打你那個醬的油,也算是一樁正經差使了。」
沐姐兒這回才總算是應了,轉頭出來,微鬆了口氣。
額滴娘呀!這場危機攻關總算是見效了。要是連扮小白花都不行,她也不知要怎麼化解大家對她的戒心了。
才要出府,忽地有個膚色微黑的小廝追了來,「沐姐兒,沐姐兒!」
念福仔細一瞧,認得,是上回來廚房叫人那個,白宣說他叫墨雲的,「有事?」
墨雲提著一隻小布袋遞上,「我們大少爺說,這個或許能拿來煉先生要的油,你要不試試?」
念福將信將疑的開啟一看,然後,很想再喊一聲額滴娘呀!(繼續求推薦,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