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年初五。
初三一早帶著廚房精英團隊離開的餘大娘灰頭土臉的回來了,「……那位夫人口味實在刁鑽了,又不能吃涼的,也不願吃熱的,又不要酸的,還要能開胃的,我們在那兒呆了兩天,頭髮生生愁白了幾根……」
三太太眼睛一瞪,只問結果,「那就說不行?」
餘大娘不敢吭聲,旁邊送她們回來的呂家管事還幫忙求情。說她們實也盡了心,呂大舅並不見怪云云。
並格外讚了句,「其實你家送的那個什麼美滋滋醬倒是好的,只可惜拌的是生冷菜,大夫怕吃了不好,不許夫人多吃。後面就劉嫂做的一道蟹殼燒餅合了夫人的意,可惜只好做早點,不過縣尊大人還是賞了錢的。」
可那醬是人沐姐兒做的,劉嫂是大太太崔氏帶來的人好不好?呂家管事不知內情,誇完之後三太太只覺更加丟臉了,忍氣把人送走,頓時就火冒三丈,「沒用的東西!平日就會在家吹嘴,怎麼出去一見了真章就不行了?」
餘大娘哭喪著臉,又不敢反駁,可要是不吭聲,看三太太這正在氣頭上,搞不好跪一天都是有可能的。
死馬權當活馬醫吧!餘大娘心一橫,咬咬牙就說了,「想那縣尊夫人不是一定要做得多好,而是要吃個新鮮,那沐家姐兒倒是個伶俐的,說不定能有法子?」
三太太聽得心頭一動,可自己已經把人趕走了,再要叫回來,多沒面子?
此時餘大娘為求免了責罰,也顧不得體面了,道,「若是太太覺得可以,不如就讓奴婢去請上一請?至多不過出上幾兩銀子,她也未必不依。」
三太太聽得這才順了氣,「那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吧。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去!」
餘大娘心中一喜,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可站了半天,也不見三太太開口給她拿辦事的銀兩。
「怎麼,還等著領賞麼?」
餘大娘一聽這話,就知道要自己放血了,屁話也不敢放,轉身出門。
可沐家姐兒,卻並不在家。
她早上和蕙娘一起出門賣熱豆花,下午還要賣一趟豆腐豆乾。只是這生意雖然做得,卻著實辛苦。
蕙娘還捨不得讓她挑擔,只讓女兒跟在身邊幫手,可就這樣,幾天下來,念福的臉也吹皴了,嗓子也啞了,看得蕙娘好不心疼。
恰昨兒又下了雪,今日本不讓女兒出來,可念福也心疼母親,死活非要跟著。幸好天寒地凍的,街坊鄰居們瞧她們母女可憐,再說豆腐這小菜哪裡都用得著,能幫的就幫一把,賣起來倒是格外的快。眼看今天的豆腐就要賣完了,母女倆都很高興。
念福看著剩下的兩塊豆腐道,「娘,這個咱們就別賣了吧,都有些破了,若是跟昨日那樣賤賣,還不如晚上回去我燒個松仁豆腐咱自己吃,還是一道菜呢。」
蕙娘也正有此意,「那好,我把這盤豆乾給宋大娘送去,你拿著豆腐先回去吧。」
「想自己出去玩?沒門兒!」念福衝母親頑皮的皺皺鼻子,拎起一隻籃子,將那盤豆乾裝上,蹦蹦跳跳的往前走,「我先給宋大娘送去,你先回去吧!」
蕙娘怎放心女兒獨去?無奈的寵溺笑笑,挑著擔子加緊腳步跟上,「你慢著點,小心摔了!」
宋大娘家在城東,開了鎮上最好的一家酒樓。今日要這許多豆乾,是預備明日初六開市,招待夥計和客人們的。
念福把豆乾送去時,見宋大娘正跟一管事在門口說話,她便站了等著。
就聽那管事難掩失望之情,「就這些麼?」
宋大娘苦笑,「我們能做的菜譜全在這兒了,要是您老瞧不上,我們也沒法子,還是另請高明吧。」
管事道,「你好歹幫幫忙,給想想法子吧。要是能用,我們老爺必虧待不了你們。」
宋大娘道,「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豈有把送上門的買賣往外推的道理?實在是伺候不了,還請不要見怪。」
她一抬眼,就瞧見念福了,「丫頭,快進來!外面冷,我給你結賬。這麼大雪天,你怎麼一人來了?」
「我娘在後頭呢,我讓她慢慢走,先給您送來了。」既然聽了一半,念福也不免多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bookid=1698933,bookname=《衝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