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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正銘微怔,再看一眼歐陽康,「你家長子不是歐陽莊嗎?他這年歲看起來比你長子還大,怎麼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歐陽錦越發無地自容了,遮遮掩掩道,「這是從前在鄉下所生,多少年不通音信,我也不甚清楚,還得回去請教家母才行。」
呂正銘思忖一陣,忽地哈哈大笑,「我說歐陽大人啊,可真有你的。自己有個這麼大的兒子都不知道,還得請教令堂,說出去你也不怕人家笑話!」
他使勁拍了歐陽錦兩下,然後一鬆手,走到歐陽康跟前,和氣親切的又象個淳厚長輩了,「不好意思啊,我跟你爹多喝了兩杯,誤會,純屬誤會。」
他把那錠銀子塞回袖裡,將腰間的一塊玉佩解了下來,「大侄子,初次見面,也沒準備什麼好東西,這塊玉佩給你拿著,算是壓驚,回頭我就讓人補份見面禮給你。嚇著了吧?沒事啊,拿著。」
眼看歐陽康不肯伸手來接,他也不生氣,只是回頭道,「噯,歐陽大人,瞧把孩子嚇的,快讓他接著呀!」
歐陽錦巴不得趕緊完事走人,恨恨的磨牙跺腳,「讓你拿,你就拿著。」
歐陽康倔強的緊攥雙拳,到底沒接,是念福替他接下了,也不說謝,就這麼睨著他們,目露鄙視。
呂正銘倒是不惱,回頭拍拍歐陽錦的肩頭,別有所指的道,「歐陽大人,你可養了個好兒子啊!」
他心情愉快的走了。
歐陽錦心情一鬆,轉頭卻又喝罵道,「孽子,還不快走!」
罵完他就自顧自的上車走了。
剩下念福望著歐陽康,只覺那滿街紅光落在他單薄的肩頭上,分外刺目而淒涼。
※
「老爺回來就進書房了?」
聽到下人回稟,譚氏頗覺幾分古怪,夫妻十幾年,她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歐陽錦是那種就算什麼都不做,也一定要摟著女人才睡得著的那種人,這是有什麼天大的事情,弄得老虎居然改吃蘿蔔了?
下人不知,只道,「不過跟老爺出去的人說,大少爺就在後頭,叫留著門。」
這就更蹊蹺了,「他們路上碰到了?」
「這個卻是不知,無論怎麼問,他們都不敢說路上發生了何事。」
譚氏想想,還以為是歐陽錦說了讓歐陽康回去的話,可能又說得不大好聽,所以下人們不敢亂傳。於是也不多話,只吩咐人去庫房裡準備些早過時的布匹花瓶等等黴爛沒用的東西,到時給歐陽康帶回鄉下去,也算是個節禮。
一夜過後。
念福早早起來,便去廚房忙活了。等到歐陽康一開啟房門,就見她提著一個食盒進來,笑容陽光明媚,「吃飯了!」
看著這樣充滿元氣的笑容,似乎一股清泉注入房間,連帶著阿綺臉上也精神了三分,偷瞧著自昨晚回來就低落之極的大少爺眼中也有了三分光彩,不由得心情一鬆,上前接過食盒,笑著打趣,「沐姐兒,你可不能再這麼搶奴婢的活幹了,再這麼下去,等奴婢養出一身的肉來,定要給罰去做粗活了。」
念福笑出八顆小白牙,「胖怕什麼?女孩子胖一點,才有前有後的好生養呢!」
這個姐兒,倒是什麼話都敢說。阿綺紅了臉,卻聽大少爺已經放下臉來,「姑娘家說話也沒個遮攔!這一大早的,你又去搗鼓什麼了?」
看他並沒有怪罪的意思,阿綺心中暗笑,別看大少爺面上對沐姐兒兇得很,其實從來就沒有認真對她發過脾氣。
從食盒裡拿出黑綠黃紅四色點心來,阿綺不禁眼前一亮,「這是什麼?好精緻啊!」
歐陽康看著碟子裡的點心,目光柔和下來,「這是四色酥,又叫滿堂彩,是我們老家做得極好的一道家傳點心,你也嚐嚐。」
「我等少爺和姐兒用了再吃。」阿綺雖知這位大少爺好脾氣,卻還是非常守禮的擺出點心,又取出粥來給二人添上。
只念福格外交待,「給你們二少爺一樣送一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