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他失望的是,隨著蝦子鋪排整齊,女孩只不過的隨意的拿酒往那些蝦子上一潑,那火紅的炭火立刻躥起高高的火苗,把所有的蝦子都包裹住了。
底下的食客們驚歎著張大了嘴,卻沒有人說得出話來。
所有的嘲笑都已經收起,所有的眼睛都在盯著那高達半尺的火,一直均勻的燃燒著,好象只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忽地,有人輕咦了一聲,那是離得最近的歐陽慕蘭,因為她已經聞到一股很特別的香氣。她形容不出來,卻只覺得非常的香,非常的誘人。
緊接著,香氣四溢,所有張大的嘴巴不覺都閉上了。因為再不閉上,就會流口水!
歐陽大少得意的眉眼微挑,撣了撣衣襟上卻不存在的灰塵,再看一眼念福,那目光象是看著自己一般的驕傲。
可念福卻緊緊盯著那團火,不敢有半分懈怠。
從外人來看,是這個女孩一臉平靜,就象傳說中的絕頂高手在面對挑戰時的專注與冷靜,只有念福心裡哭號,尼瑪在大庭廣眾之前做弊實在是太辛苦了!
這時代哪有二鍋頭那樣的高度白酒?她只是借那酒水的掩飾,完全憑意念在控制火來烤蝦的好不好?不過奇怪的是,她突然發現她可以操縱的火不再是原先那樣一整團了,而是隨著二十隻蝦分成了整整二十份,更加精準的控制著火候。
難道這火神的祝福也會進化?可這樣的進化對操縱者來說,好辛苦。因為你腦子裡必須全神貫注,而這種看起來什麼也沒做的體力消耗卻是極其驚人的。
終於,當那香氣達到最濃郁的時候,念福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也象是被過度透支而從裡面掏空一般,快要堅持不住了。
撤火!
那包裹著二十隻蝦的紅色火焰迅速退下,烤架上,露出二十隻金黃紅潤,油光放亮的大蝦。
宋思源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可背影卻略略顯出幾分強弩之末的頹勢。
「好了。」女孩抬手,隨意的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利用高熱後餘溫激發出蔥香,不僅好看,更加令人食指大開。
這就好了?念福覺得時間很長,但實際上大家看她操作卻是極其迅速的,還有些沒看過癮,怎麼就結束了?
大弟子就見師父那一向寬厚沉穩的肩膀有些不太自然的動了動,然後低低開了口,「下面就請二十位食客上來品評吧。」
「不,是十九位。」歐陽康不客氣的走上前來,「省得打成平手,不太好說。下面,有哪位願意上來?」
底下的人群象是突然被驚醒一般,一個個望著那道特別的烤蝦,爭先恐後的舉起了手。
「我!我我我!」許多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上臺,急於品嚐那道香飄四溢的烤蝦到底是什麼味道。
歐陽大少出了個主意,「請大家稍安勿燥,為顯公平,不如就由我們兩邊隨意點選客人上來,反正我們在京城是誰都不認識的,也不怕有人說作弊。」
這小子,別看長得人模人樣,實在是太壞了!吳華暗自攥緊拳頭,他這麼一說,就等於讓他們也不能選取交好的熟客了。
可自己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是怕輸?吳華忽地一驚,背後出了身冷汗。再看那盤蝦一眼,他的目光開始猶疑不定了。
其實同樣忐忑的還有念福,她都忘了嘗一嚐了,那蝦到底味道怎麼樣啊?
而此時,歐陽康隨意點選的第一位食客已經上臺了,這也是個鴻興樓的老主顧,城中著名的老饕。
興奮的走上臺來,嘗一口唸福做的蝦,頓時兩眼放光的站在了她這邊,「好吃!沒有半點腥味,外焦裡嫩,真是好吃!」
念福一顆提在嗓子眼裡的心頓時安定了。
吳華忙道,「請也嚐嚐我們這邊的?」
那人卻擺擺手道,「你們的蝦我都吃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什麼味兒麼?不用試了。」
吳華臉上一黑,咬了咬牙,顧不得人嘲笑,指向跟他們店交好,就是方才聞到香味就讚了宋思源的那位食客。
那人厚道,上臺之後,先嚐了嘗宋思源做的蝦,然後不客氣的道,「這份做的才是地道的鴻興樓烤蝦的味道,其他人,還是略遜一籌。」
後面的大徒弟羞愧的低下了頭,那人又來到念福面前,試了一串她的烤蝦。良久方才嘆道,「論理這份也算極品了,可我吃慣了鴻興樓的味道,還是要投他家一票的。」
這顯然的人情票令得吳華的麵皮一僵,宋思源背在身後的兩手也抖了一抖。
接下來,歐陽康點的八人,全都投了他們的票,而吳華點的八人,也全站在了他們那邊。
歐陽慕蘭不服,明明吳華點的都是關係戶,這明顯就是在打人情牌,不公平!
可是,念福卻拉了她一把,「還有最後一票。」她想了一想,伸手一指,「這最後一票,不如就找他吧。」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