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錦心裡將他罵個半死,卻違抗不得。他心裡也在一陣陣的發毛,萬一這事處理不好,他可怎麼辦?
而大殿之中,面對哈斯朝魯的質問,又有一位才子站出來了,「貴使方才有句話說得極好,叫入鄉隨俗。俗話說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咱們老百姓也常說,到了哪個山頭唱哪個歌。眼下換了新皇,自然與前朝有諸多不同。貴使吃慣了前朝的口味,這倒沒什麼,再尋個廚子給你重做就是。可要是不懂變通之道,那可就不是我們大梁不肯與你們乞顏交好,而是你們乞顏心繫前朝,刻意要與我大梁為敵了。請問貴使,是也不是?」
這一番話,軟硬兼施,滴水不漏,竟是把個老奸巨滑的番邦使節也堵在了那裡。
高顯皇帝心中正暗暗喝彩,就見此人又親自端了杯酒到那番邦使節面前,笑得開懷,「不過我想貴使今日至此,就證明乞顏族是絕不想與我大梁交惡的。不過是些許飲食小事,貴使又何須介懷?來,請滿飲此杯,大丈夫襟懷寬廣,要是當真為了一盤烤羊肉就鬧得兩國交兵,那豈不讓天下人笑話?」
說得好!
高顯眼中露出幾分激賞,這一位不再用承平介紹了,看他一身大紅袍,在一眾白衣才子中凌然卓立,這就是本朝考試第一名——王粲。
哈斯朝魯給說得啞口無言,只得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末了卻也回身用自己的大碗滿滿奉上一碗,「那就請公子也滿飲此杯吧!」
他看這青年文弱,以為他不勝酒力。沒想這位王粲接過酒碗,卻也毫不猶豫的一氣幹了,末了還面不改色的拍拍他肩道,「多謝!」
哈斯朝魯訕訕坐下,一場外交上的挑釁頃刻間化於無形。
歐陽莊因名次靠後,坐得也遠,不過他自問就算是自己坐到第一排去,也未必能有這位紅袍狀元,或者那位季大才子的應對。
看樣子,這回錄取的還是都有些真材實料的,尤其這位狀元,真正好口才好風度,只不知出自誰家,可否結交?
旁邊有才子在竊竊私語,「這回的頭名,可是出自鼎鼎大名的琅琊王氏。數百年的根基,果然非我等所及。他要不是早有妻兒,只怕這回都是要被皇上招了做駙馬的。」
「這你可就錯了,真正當了駙馬,就不能在朝中任職了,只能做個閒散大夫。便是未婚,他也未必願意。」
「這樣說來,豈不是你我這等還未娶親之人要小心?要是萬一給哪個公主看上,可就是前程盡毀了。」
「可不是?你看我等的衣裳雖然一樣,可為什麼所有成了親的頭巾上都沒有裝飾,而我們卻多了一朵花?說得好聽,是因為咱們年輕人要花團錦簇,給宴會添色,可你看那帳幔後面,隱隱折光的不是女子們佩戴的珠寶首飾麼?」
歐陽莊心一緊,下意識的就想伸手去抓頭巾旁的那朵花,可還未觸及,卻又頹喪的放下。若果真倒霉的給人相中,難道還敢不娶?他現在又慶幸自己名次一般,坐得靠後,沒那麼招搖了。
只是忽地想到大哥,歐陽莊雖覺得有些對不起他,卻也慶幸他幸好沒來,要是他來了,那絕對是招公主的體質,搞不好還有為他打起來的。到了那時,全家不得跟供祖宗似的供著?
他在這裡失笑,卻不知他那個爹在後頭已經急得快冒泡了。
「此事怎麼是我的責任?我是按照方子一份份的抄了來的。那乞顏使者要吃羊肉,這哪有錯?」
「怎麼不是你的錯?」呂正銘和他乾爹蔡公公一起合起夥來欺負人,「你既負責抄菜,怎麼不問清人家的口味?他來了京城也是一天兩天了,你要是好好用了心,怎會鬧出這樣的笑話?」
歐陽錦簡直是百口莫辯,欲哭無淚。
利益關頭面前,每個人都充分發揮了自己最大的智慧尋求自保。
尚食局的蔡襄一口咬定,廚子做的沒問題,有問題的是禮部沒交待清楚,客人喜歡更爛一點的。
而呂正銘也幫著把責任往歐陽錦身上推。他可能別的工夫還要差一點,但察顏觀色卻是一流。如果說,是皇上的御膳房出了問題,那相當於是打皇上的臉,高顯皇帝再開明,也丟不起這個臉面。所以只能是歐陽錦這個跑腿辦事的傳話不利,才鬧出事情。
(寫到渣爹要倒霉了,開心。。。)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