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盛綰綰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手指又忍不住絞在一起,「那你在外面等著我一會兒,不用陪著我了。」
晚安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了。
盛綰綰走進去的時候,病床上的男人已經將筆記本合上了,鏡片下的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深深沉沉,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她努力的挺直著背脊,卻還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腦袋,「對不起。」
「什麼時候了?」
她茫然的抬頭,「啊?」
男人英俊斯文的臉漠漠的看著她,「天黑了,是不是很晚了?」
盛綰綰不知道他問這個的原因是什麼,呆呆的把手機掏了出來,看了眼螢幕上的時間,「……八點了。」
「八點了,我的飯呢?」
「你……沒吃飯的嗎?」問完她才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多蠢的問題,她從機場回來就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坐著醞釀情緒,雖然醫生護士有偶爾的進出,但是的確沒有看護給他送飯。
而八點鐘,已經過了飯點的時間了。
薄錦墨淡漠的道,「沒有,看護不見了。」
那個看護是顧南城替他找的,她不明白怎麼會不見了,難道是個騙子,還是知道顧公子出國了擔心不給她薪水?
盛綰綰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去給你買,然後送過來?」
男人垂下眸,抬手重新把筆記本開啟,眼睛已經落在了螢幕上,淡淡的吐出四個字,「去韓記買。」
盛綰綰,「……哦。」
她站在原地觀察了一會兒他的神色,發現他似乎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全神貫注,一絲不苟,「那我去了。」
「嗯。」
她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精緻的小臉上仍是有些迷茫,他不罵她的嗎?
還是說……大概是覺得罵她只是浪費時間沒有任何的作用,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認為她真的能將陸笙兒帶回來。
是想要快點讓傷勢痊癒恢復身體的自由和健康,所以才這麼積極主動的要吃飯,畢竟配合治療補充營養,才能最快的好起來。
晚安站在門外等她,見她出來微微的鬆了口氣,「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盛綰綰眨眨眼,「之前顧南城給他找的看護不見了,他還沒有吃晚餐,我去韓記給他買晚飯。」
晚安皺眉,「韓記?韓記那麼遠,他是不是存心折騰你,打電話叫保鏢去……他沒叫你滾?」
「暫時沒有。」
「你真的要去韓記給他買?」
盛綰綰困惑不解,「他喜歡吃那家的飯菜啊……好像是半年前才開的,口碑很不錯,我也去打包一份嚐嚐,我們一起去,你也打包一份吧。」
「……八點了,我在家裡陪爺爺吃過才來找你的,我跟你一起去,買了之後我回家你給他送過來。」
晚安看著她精緻嬌俏又有些小心的眉眼,忽然間生出一場恍惚的錯覺——陸笙兒去了美國,像是徹底的消失了,安城從此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
八十分鐘後。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盛綰綰抱著連個保溫盒進來,因為走得急所以有些氣喘,反手帶上門,「餓了嗎?對不起那裡太遠了人還好多,所以有點晚了。」
薄錦墨抬頭淡淡的看她一眼,把筆記本合上擱到一邊,然後把桌子上零散擺著的些東西有條不紊的收起放到床頭的一側,「還沒餓死。」
盛綰綰撇撇嘴,這好像也不能都怪她才是,平常她偶爾帶飯菜過來他都是很嫌棄,好像吃她帶過來的像是在委曲求全。
而且他自己點的韓記,真的好遠的呢。
把其中一個保溫盒放在他的小桌子上,忍不住小聲的補充,「我給你點了你平常愛吃的,還有人家給我介紹的韓記的招牌,讓他們給你多打了分量。」
薄錦墨在她的喋喋不休裡把保溫盒蓋擰開,果然看到裝著的滿滿比同時多了三分之一的量,「你是不是衝進了人家的廚房,逼著他們給你多裝了?」
「唔……那他們開始給我裝的真的太少了,你又餓了肯定會吃不飽。」她解釋,覺得自己很無辜,「而且我買兩份,付了三份的錢,又沒有欺負他們。」
他這才抬頭,看著她懷裡抱著的另一個保溫盒。
盛綰綰見他看過來,下意識的解釋,「我看他們店裡生意很好,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就給自己也買了一份……我中午和晚上都沒吃飯,比你還餓呢。」
說到最後,語調裡還不知不覺的染上了幾分委屈。
說起來,他中午還有她特意叫廚房準備的大餐,雖然他可能也沒有吃。
薄錦墨低頭把筷子拆了,嗯了一聲,就低頭兀自的開始喝湯。
盛綰綰抱著自己的保溫盒,可憐巴巴的道,「回家還要開半個小時的車……而且這個保溫盒不是家裡的,不知道質量怎麼樣……我在這裡吃完再回去好不好?」
對她這種一天三餐缺一頓都難受的人來說,少吃兩餐的確是很餓。
薄錦墨抬頭瞥了她一眼,「隨便你。」
盛綰綰站在床側看著他,眉眼溢位歡喜的笑意,抱著她的保溫盒就走到沙發前坐下,俯身把自己的飯菜一層一層的取出來,擺好。
聞著就很香的樣子,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她果然已經飢腸轆轆了,在走廊上坐了那麼久她竟然沒覺得餓。
安靜的病房裡,只有幾乎聽不到聲音的喝湯吃飯的動靜,薄錦墨掀起眼皮,看著坐在沙發裡俯身吃著東西的女孩。
她一手撩著自己的長髮以免沾到湯汁,另一隻手拿著筷子吃完,模樣很專注,透著好心情的滿足,偶爾眨巴著眼睛品嚐。
看上去便覺得,被她吃著的食物很美味。
盛綰綰覺得他的心情應該不怎麼好只是沒有發作出來,很識相的安安靜靜只吃自己的飯菜不曾出言打擾他。
她不奢望他能對她有多和顏悅色,已經比她預想中的好多了。
吃完後,她把自己的保溫盒收好,薄錦墨也幾乎跟她差不多時間吃完,他已經把分層的小碗重新放了回去,她起身過去接過一併放到茶几上。
然後倒了一杯水遞給他,低聲的答,「那我先回去了。」
他手指碰了下杯壁,「嗯。」
盛綰綰走回茶几的旁邊,將兩個保溫盒都提在手上,然後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拉開門把開啟門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男人已經低頭在把筆記本重新放了上來,神色淡漠而冷靜,並無異常。
她已經承諾了不會再主動出現,剛才……是他叫她進去,又叫她買飯的。
明天……大概是不能來了吧。
她深呼吸調整著氣息,明天她也要去上課,她親自去找個看護就好了。
不主動出現就不主動出現,反正等他出院了回家住,抬頭不見低頭也會見的。
回家,洗澡,把自己重重的扔上床,累了一天,神經也繃緊了一天。
睡覺。
…………
第二天早上在餐廳吃早餐的時候,她一邊咬著吐司喝著牛奶,一邊偷偷的瞄著正在看報紙的父親。
盛柏抬頭瞥了她一眼,繼續看報紙,「怎麼,錢又花完了?」
盛綰綰把吐司嚥下去,又喝了一口牛奶,炸了眨眼,撇撇嘴,嗔道,「爸,我哪有這麼敗家。」
盛柏睨她一眼,不緊不慢的摺疊著報紙,「你都不敗家,安城還有敢說自己是敗家的嗎?」
盛綰綰,「……胡說,我的零花還有呢,這個月可以剩。」
她昨晚打車和買飯都花了好多錢,薄錦墨都不給她報銷。
「那你一直鬼鬼祟祟的盯著我,不是要錢是想幹什麼?」
盛綰綰手撕著吐司,慢吞吞的道,「爸……陸笙兒走了,顧公子之前找的那個看護也不知道去哪兒了,不然……你給他找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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