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靈慧起來,有時候真能讓大人吃驚的。王氏不禁一笑,望著善桐,只覺得這小女兒真是處處都可愛得很,真恨不得咬她一口,她伸出手摸了摸女兒嫩滑似凝脂的臉蛋,反而故意帶了一絲嫌棄,「這麼簡單的事,你竟是現在才想通嗎?」
善桐想通了關竅,不知怎地心中又是大定:雖然祖母厲害,但母親手段竟似乎更加厲害,家裡家外,各種事都有安排,各種事都瞞不過她的手腕。自己在她的羽翼之下,真是心安得不得了。
她咯咯地笑了,又蹭了蹭母親的肩膀,呢聲道,「人家還小嘛,從前哪裡知道這個!」
和王氏又親熱了一會,王氏才道,「其實那個眼色也不是別的,甘肅路壞了難走,運糧肯定更難,而且走過來就必須要結幫成隊的,不然孤身上路肯定被困。你爹都這會還沒到家,也沒有音信,恐怕是忙得厲害,送信的人也過不來,因此就耽誤住了。今年過年,他恐怕回不來啦。」
雖說二老爺在家也忙得很,但畢竟是善桐的親爹,少了他過年,總覺得沒了幾分年味。善桐不禁沉下臉來不說話,王氏見了,也嘆了口氣,「老太太就是猜到了,卻又不想往外說,老人家迷信嘛,總覺得話出口就成真了。唉……算起來,她有十年沒見著你爹了。」
想到自己也有十多年沒有見到父母,更是下定決心,摟住善桐喃喃地道,「你們姐弟,最好是都在我跟前,嫁也不許出省。免得一別就是經年,要見一面,都和登天一樣難!」
善桐卻哪裡在意這個,她嘻嘻地笑了,摟住母親的脖子輕聲道,「那個諸公子,祖母問了他好幾句呢,竟似乎要更留意他多些。」
王氏就是一怔,拍撫女兒脊背的手一下就住了,她略帶驚異地道,「你祖母竟是更看重諸家的那個少爺?」
要說今天見到的四個少年,其實善桐還是對諸燕生最有好感,畢竟他人又和氣,長相又斯,對自己也親切得很。她有些不服氣地道,「聽德寶哥說,他父親也是在江南做總兵的呢,就是小四房大爺手底下數得著的那種總兵。」
「說了多少次了,那叫實權總兵……雖然官職不太打眼,卻是極緊要的職位。」王氏不禁一笑,她漫不經心地思忖了一會,眉頭越來越緊,旋又自失一笑——八字還沒一撇呢,人都沒有見過,不論是老太太還是自己,想頭都只是想頭而已……
她就催促善桐,「好了,回去睡吧,這都多早晚了。你還膩歪在這,明早又起不來。」
善桐也知道母親說得對,她依依不捨地嗯了一聲,披上外衣出了堂屋,卻正好和大椿擦肩而過,便隨口招呼了一聲,「大椿姐,去哪兒啊?」
大椿身形一頓,慢了片刻才笑道,「給二姨娘打水洗漱呢。」
見善桐並不在意,一蹦一跳地進了後院,她才加快腳步進了倒座抱廈,湊到二姨娘身邊輕聲道,「梧哥說了,他沒有事,人到半道就被拎回來了。」
二姨娘正抱著腿在炕邊出神,聽到大椿的話,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見大椿欲言又止,她精緻的臉上掠過了一線陰雲,幾乎是咬著牙道,「怎麼,我們三少爺又給你臉色瞧了?」
大椿雖沒說話,但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二姨娘氣得柳眉倒豎,啪地一聲狠狠拍了炕桌一下,聲音才一高——望了牆角一眼,又低了下來,「說他聰明,聰明在哪?讀書都讀傻了!誰對他好他是一點都不知道。上趕著貼正房的冷屁股,這種事也要搶在前頭去做!平時我動彈一下他說我不安份,如今到他頭上他忘記這句話了,榆哥是個傻的,他要比榆哥更傻——」
她說到氣頭上,不禁拉著大椿問,「他才十一歲,去和人家二十幾歲的混混搗蛋,不是去墊踹窩的,難道還是去調兵遣將的?你說我這話難道不是正理?」
見大椿無言以對,她哼了一聲,氣哼哼地道,「說,他又怎麼回你了?」
「梧哥說,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比姨娘更清楚得多。請……」大椿明知道這話說出來,二姨娘非得大發光火,一咬牙話卻還是出了口,「請姨娘以後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他的事用不著姨娘cao心,讓姨娘沒事多做針線,少出屋子……」
二姨娘果然氣得滿臉通紅,白玫瑰變作了一朵紅玫瑰。她咬著牙關狠狠地跺了跺腳,耳邊又聽得大椿小心翼翼地道,「還說,還說姨娘的身份擺在這,請姨娘自重身份,別老和太太使xing子,太太身份尊貴……姨娘得罪不起……」
倒座抱廈裡就又響起了清脆的瓷器碎裂聲。
這聲響雖然被厚重的門窗遮掩,但到底還有一點動靜傳到了廂房,梧哥抬起眼來,納悶地望了窗外一眼,又站起身子掀開門簾,撩了對門一眼。
雖然時間還並不太晚,但對門楠哥的房間已經上了門板,被門板一遮掩,裡間影影綽綽的說話聲,就只傳出了一點話影子來。
他偏著頭想了想,又自微微一笑,放下門簾坐回桌前,又開啟書本,全神貫注地閱讀起來,時不時還低吟出聲,喃喃地念誦起了經義。
嚴嚴實實的門板後頭,楠哥隱約聽到了梧哥嘟嘟囔囔的讀書聲,越發是有些坐不住了,他略帶央求地望著大姨娘,輕聲道,「姨娘,我還有功課呢——」
大姨娘面沉似水,全沒有平日裡的柔和,她白了楠哥一眼,「不許去!成天到晚就只知道讀書……下回有這樣的事,人家來喊,你一定要去,決不能借口讀書逃回家來——知道了沒有——」
西廂內各自壓了聲音熱鬧非凡,東廂裡,榆哥卻全神貫注地擺弄著手頭的積木,眼看著壘起了一座瓦房,他不由欣喜一笑,又看了看窗邊的沙漏,便又小心翼翼地將積木放到了炕桌一角,扭頭吹熄了油燈,翻身躺倒被褥一拉,沒有多久,漆黑的屋裡就傳出了淡淡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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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的xing子爆裂呀~
上海這幾天真是冷死了,otl,凍得我空調一開就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