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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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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桃也有幾分感傷,她嘆了一口氣,掀簾子出去了一會,回身進來,又略微納悶地道。「娘也不知道上哪去了,難道是祖母又喊她過去了?這些天也是,靠了年邊,天天都這麼多事。」

果然到了下午,大太太、二太太又打發人進來送了些小東西給姑娘們玩耍:卻是孫家打發人送節禮來了。又有王家打發人上門邀老太太一道進香等等,善桐連母親面都沒照上,到了晚飯前就回了老太太院子裡,如此幾天下來,也就是晨昏定省時,能和王氏、二老爺共處上短短時間。

二老爺就不說了,邊境忽然告警,有股北戎殘餘勢力又來滋擾,訊息送來,他這個經歷過平西之戰老人肯定要總督身邊參贊,眼看著又是深夜回來一大早出去,勉強撐著眼皮給老太太請了兩次安,老太太自己倒心疼起兒子了,叫他不必過來請安,倒是寧可多睡一會兒。王氏呢,看著倒是和沒事人似,雖不說有說有笑,但面色和緩,態度安詳,就是少了幾句言語,除此之外,也沒有多少異狀。至少這麼幾天過去了,善桐也沒從大伯母、四嬸身上看出什麼不對勁來。二房屋內這場風波,似乎還真就被死死地捂住了。

楠哥、櫻娘雖然當天有所失態,但第二天起也就一切如常,大太太和老太太提了一句,老太太還真就欣然同意,安排善櫻,「跟著你大伯母一道回去,多陪陪你善喜姐姐。你哥哥以後就又多一個妹妹,以後就是近一層親戚了,善桐和她是極熟悉,你也和她親密起來才好。」

轉天又誇善桃,「不顯山不露水,其實和你娘一樣,很有主意,以後出門子了我也放心!」

雖說她謹遵老太太教誨,平時沒事也就是大伯母院子裡繡花,決不出門一步,但怎麼著那是老太太跟前,善桐訊息還能閉塞到哪裡去?當天下午她就問老太太,「這麼說,和衛家婚事定下來了?」

「你大伯母是早就看中了麒山!」老太太自己都覺得好笑。「平時相看了那麼多人家,不是這個看不中,就是那個看不中。倒是麒山這小夥子,她第一眼就覺得有眼緣。我說了幾個顧慮,她都覺得不過小事。本來她還以為衛太太看中是你呢,我說可沒有這事,家裡說親得按序齒,她不就欣然答應了……現就等衛太太回信了。據你舅母捎信來說,衛太太當時就很心動,連連說:還以為二姑娘是已經說定人家了……」

這無非也就是個託詞,看來衛太太是鐵了心要和楊家結親了。小四房隔得遠也高攀不上,能和小五房攀上親,是自己還是善桃,也許她也並不怎麼乎。善桐點了點頭,就是還有幾分顧慮,「衛家兩面討好,恐怕作風將會為大伯不喜——」

「這朝堂上事誰說得清楚。」老太太先敷衍了善桐一句,看小姑娘有幾分不解,又出言指點。「還看不出來嗎?衛家這麼拼了命想和我們結親,就是不願意再和牛家眉來眼去了。我們家和許家已經結了親事了,怎麼說那都親近許太妃幾分……許家眼下紅火程度,可不是牛家能比。牛家不過出了個將軍而已,許家呢?許家都幾個將軍了,還有個天下兵馬大元帥呢。人人心裡都有一本賬,衛家也不傻,不是看中了咱們家背後靠山,他們也犯不著這麼熱心。」

善桐也不是什麼笨人,被老太太這麼一點,便是若有所悟。她老太太身邊又安靜了下來,只是做了幾針針線,又不禁站起身子,略帶焦慮地徘徊了幾步,望向了窗外。老太太看眼裡,心中一動。「等什麼?」

事到如今,和祖母之間也沒有多少事需要隱瞞了,善桐實話實說,「我就是惦記著榆哥……」

是啊,榆哥。

要說這二房母女反目,老太太發威一事究竟傷誰深,那誰也都看得出來,這個人必定就是榆哥了。他一反這幾年間灑脫樂,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悶頭悶腦寡言少語狀態中,雖不說消瘦憔悴,但看得出來,精氣神比剛回家時差了不止一節。善桐倒是有心和哥哥多說幾句話,但榆哥平素裡住外院,就是要進內院來,一般也量避開祖母,都是往母親房裡去。現家裡鬧成這樣,他進內院次數就是數得出來了,她又謹記祖母吩咐,不好隨意把榆哥叫到院子裡來,免得鬧出動靜驚動了母親,只怕就又是事。因此雖然心裡著急,卻又不能做什麼,心中牽掛,難免就形諸於外,被祖母發覺了。

提到榆哥,老太太不禁也嘆了一口氣。「這時候,你多說也是多錯。這孩子自己想不明白,誰說話那都白搭。」

她頓了頓,又道,「檀哥、榕哥並柏哥、桂哥幾兄弟也都擔心得很,私底下都去找過他談天了。柏哥還要兜他出去玩樂,你大伯母沒許。」

話說到這裡,善桐不禁擰起眉毛,心又提了起來,她細聲問,「那,那梧哥……」

老太太笑裡終究也掛上了幾分諷刺,與幾分苦澀無奈。

「梧哥從當晚就搬到榆哥房裡去啦。」她輕聲說。「長輩事不多說了,他們兄弟間感情,倒是不錯!」

善桐一時間竟也不知該如何說答覆,連笑都笑不出來,過了半晌,也只有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微笑,低聲道,「那、那就好……」

卻是連自己都覺得這句話,蒼白無力之餘,有多虛張聲勢。

不過,老太太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再怎麼難堪,太陽也還是東昇西落。又過了幾天出了國喪,送提親信信使,便也趕臘月前到了巡撫府。幾乎就是當天,王氏便派人把善桐和善榆一道,叫到了自己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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