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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有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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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為什麼,此時善桐想到的竟是多年前小四房二太太說的那些話。這位二太太提到自己的嫂子,雖然因為兩重親戚關係,嘴上是不敢明著抱怨的,可明褒暗貶的話卻沒少說。「她是名門閨秀,雖然是續絃所出,但從小哥哥姐姐們寵著,到了夫家,頭些年丈夫也尊重,終究是命苦,生不出兒子來。脾氣就越發有些古怪了,別看面上慈和,其實心底還是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脾氣。人命也好,王法也罷,都是顧不得的了。」

這話裡暗指的是什麼事,善桐已經記不清了,更大的可能還是自己和母親根本就沒敢去問,就連四嬸都不敢張這個口。小五房內部雖然不消停,但提到鬧出人命,始終都覺得那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知道這樣的陰私對她們來說也根本就沒有好處,只是從這幾句話多少也還可以看出來:哪管這位閣老太太看著和氣,可私底下xing子有多霸道,那是不用說的了。自己就是擺事實講道理,恐怕也未必能說服堂伯母,反而會把氣氛給越鬧越僵。

從前在西北的時候,沒出嫁時什麼事都有家裡人做後盾,一家人內部爭鬥,她是嫡出,又得到大家長寵愛,其實天然就佔了上風,說難聽點,除了二房剛回西北那幾年,善桐還真不用費什麼心思去討別人的好。出嫁後雖然桂太太難纏,但一來兩邊接觸少,二來她自己煩心事更多,幾個兒媳婦就沒有讓她消停過,雙方小過一招也就互相罷手,再說,這都是自家人,鬥得再狠也不可能反目成仇。但到了京城就不一樣了,小夫妻兩個孤身在京,什麼事雖不說指望族伯照顧,但也不好第一次見面就把關係給弄擰了——偏偏這位堂伯母又不是易與之輩。而她身上除了自己、含沁兩人之外,也有桂家這個擔子在呢。

善桐真感覺到自己肩上的責任更重了,她輕輕地潤了潤唇,只覺得這些年來祖母、母親、父親……甚至是嬤嬤奶奶、大伯母這些親眷長輩的教導都在瞬間掠過了腦海,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已經藝滿出師的學徒一樣,這麼多年間學了這眾多本領,終於到了登堂賣藝的一天。而到了這時候,她也有一點眩暈了——這可不是一家人了,真的惹惱了堂伯母,人家一句話,自己在京城的社交圈內,就很難左右逢源了。

「您這是在為難我了!」她一咬唇,便多少帶了些埋怨地說,嘟起嘴來,把不快給流露到了外頭。「林家雖然也不是什麼顯赫人家,但和您說的一樣,也是粘了皇親國戚的邊兒。若是我們楊家,那當然不怕啦,我們家也出了妃嬪,出了皇親國戚嘛。可您想想,桂家在京城一點親戚都沒有,可得罪不起人!我要是不搭理她們,嬸嬸回頭指不定怎麼說我呢。」

這幾乎是有點無禮了,哪有晚輩指責長輩為難人的道理?可閣老太太卻一點都沒有不悅,相反,她似乎被善桐的神態給取悅了,又似乎是被她這嬌蠻地一嘟嘴給勾起了深刻的回憶,出了老半天的神,才猛地嘆了口氣,居然把語氣給緩和下來了。「你說得也是……外頭男人們的事,我們也不明白。」

便又問善桐,「你姑爺成天隨駕,到京城小半年了也很少過來請安。上回我們老爺還問呢,怎麼搞得,我們兩家本來這麼親近的,現在倒是不親近了。」

桂家一個武將人家,能和先江南總督後內閣大學士有多親近?兩邊說親是一回事,親事不成了那關係肯定自然淡化,反正含沁是從未提過在京城可以依靠閣老府,桂老爺也很少說閣老府的事。只怕是眼下朝廷內鬥得實在是太激烈了,閣老也要四處拉人站隊是真的,說不準連堂伯母方才的這一番試探,都是得了堂伯示意,否則也不會自己這邊剛糊弄過去,堂伯母不忍心再bi問了,轉口就說什麼‘男人的事我們不懂’,又問含沁怎麼不來。

不過和她比,含沁自然是隻有更滑頭的,善桐對夫君倒是很有信心,因笑道,「我來京這麼幾天了,他才回來吃了一次晚飯,忙成這樣,恐怕是真的惦記不上,我在這給他賠罪了。」

閣老太太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這是說真的?他那樣疼你,滿京城都知道了,怎麼你來了,他還不多回家陪陪你?」

滿京城都知道了!

善桐頓時覺得肩上的壓力更重了,她眼睛幾乎都要瞪得溜圓,「什麼滿京城都知道,這我可……」

「我也是往大了說。」她越是七情上面,閣老太太看她的眼神就越慈和,「不過就連皇上都聽說了,他自從到了京城,身邊沒有人跟著服侍起居不說,就連別人好心去送都給退了。那天皇上還打趣你舅舅呢,說是‘王大人的外甥女也太厲害了吧,實在是馭夫有術啊’。你雖然沒到京城,可在我們幾戶人家間,已經挺有名的了。」

天家密事,天子當然也不是不會開玩笑的,但這種話流傳出去的可能xing不高,也就是幾戶重臣估計各有各的訊息渠道,拿出來說嘴做個閒談的話柄罷了。善桐想到去見舅母時,舅母勸了的那幾次「該在身邊提拔個人」,這才明白她的深意:雖說這納妾不納妾的,終究是個人的事,但含沁怕老婆,自己太彪悍,傳出去始終大不體面。

果然,大太太見她神色陰晴不定,不禁又是噗嗤一笑,她親暱地捏了捏善桐的手,推心置腹般地道。「傻孩子,其實你的心我盡明白的,你那位姑爺的身世,老爺也是提過的。這下嫁就是這樣,男人呢顧忌到你的喜怒,自己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也是尊重你的意思。你自己要知道做人,若是擔心子嗣,那不用著急,我這裡避子湯的方子多得是,連藥材都有,你什麼時候要用了就儘管說一聲。現在我也不經常出門,隨常就在家為幾個去世的親人祈福誦經,外頭的事我是懶得多管了,你閒了沒事就儘管上門來陪我說話。」

她禁不住抬起手來,以對初次見面來說略微過分的親暱順了順善桐的瀏海,「不怕和你說,我女兒雖多,可貼心的也沒幾個,除了進宮了的寧嬪之外,就連親生的二姑娘都是牛心古怪的。倒是你呀,我一打眼就覺得可人疼,這長相、這做派,這笑起來的樣子……」

定國侯夫人是否牛心古怪,善桐不敢妄加揣測,她這會算是明白了:確確實實,不打折扣,閣老太太對她的喜歡裡,十分裡有十分,那肯定是移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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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這番緣由,她從上房告辭出來時就比較晚了,四少奶奶正好也是又進來請安,閣老太太居然要親自送她出門,這讓善桐十分不安,可老人家執意如此,也只好不安地受了。四少奶奶也叮囑她,「得空了還是把大姑娘抱來,家裡人口少,有個孩子的笑聲也是好的。」

剛才大家也談起過了,善桐知道孫家規矩大,孩子已經開蒙讀書,沒事不能出門。許家兩個小公子養得金貴,是大太太不要他們經常出門。雖然兩個女兒就近在一城之內,但平時也就是一兩個月孫家少爺上門一次而已。因便笑道,「有空一定再來,到時候別嫌我們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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