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回話給得很——孫夫人現實是沒空□出門,倒是請善桐和桂太太得了閒便只管過去說話。
善桐知道一個太夫人身體素來不好,還有一個,皇后私底下也必定是交待了事情讓他去做,因便和桂太太商量,「倒不如請叔叔給定國侯寫封信,也顯得鄭重一點,我們這裡再打個招呼,那禮數也就周全了。」
桂太太自然沒有二話,因近本家時常和京城有訊息往來,這不過是帶句話功夫而已,等含沁回來了,善桐便令他去辦。含沁也覺得好,兩人坐下來吃飯時他還問,「這幾天嬸嬸病總好些了吧?怎麼還屋裡自己吃飯?」
同一個屋簷下,關係肯定自然會有所緩和,但善桐對含沁、桂太太二人間關係,一向是能避開就避開,一句話都不敢多問,也一句話都不想多問。聽含沁這麼說,她便道,「嬸嬸畢竟年紀大了,我看她近一直都沒睡好,精神肯定越來越虛弱,也就越發賴著起不來了。」
含沁眉頭一挑,便對善桐投來詢問眼色。善桐知道他是問自己南城大火事,她微微搖了搖頭——這種事就是一家人之間,沒有含沁授意,她肯定也不會隨便亂說。
媳婦兒謹慎,含沁自然是高興,他拍了拍善桐手,想了一想,還是說,「等嬸嬸說定婚事了,回了西北就好多了。我看她和這裡格格不入,也沒有多少朋友,住得也不開心。」
善桐嗯了一聲,不敢多加評論,只說,「早知道就不叫親兵們回去了,再住一兩個月,正好送嬸嬸回去。反正親事再拖也拖不了多久了,我看嬸嬸也是歸心似箭。恐怕還是牽念著西北。」
桂太太究竟是牽念西北丈夫兒子,還是記掛著自己幾十年來沒有離開過元帥府,不大放心善喜,這個真要問她本人才知道了。但她也確是京城住得不大開心,一時鮮褪去後,看京城風物,就怎麼看怎麼不喜歡,這天還和善桐抱怨,「也不知道這些年這些人都是怎麼過下來,成天悶家裡,也沒見出去走走,一輩子就這麼鉤心鬥角就過去了?」
「恐怕也就是這麼鉤心鬥角就過去了。」善桐也說,「京城規矩大嘛,不過,真正有錢有閒人家也還是能玩得起來,你看平國公府,五月節我們送禮過去,就說他們家許夫人已經去京郊莊子裡休養了。等我們回了西北,您也能驪山附近置辦個別院。」
「別院也不是沒有,就是哪有閒工夫去住呢。」桂太太嘆了口氣,「我看也就是要等媳婦過門了上手了,我才有心思去泡泡溫泉。」
她又和善桐開玩笑,「到時候哪個兒媳婦都不帶,就帶著你給我散散心。」
兩個人熟了,肯定就是言笑無忌。桂太太這話倒也是有幾分真心,就因為含沁過繼出去了,善桐也沒什麼求著她地方,兩個人談天說地也不用藏著掖著,桂太太這才喜歡帶她身邊。這餘下三個兒媳婦,宗婦不說了,慕容氏和善喜,看來她是打算一碗水端平,決不會特別寵著善喜。
「我哪有空呢。」善桐也回了她一句,「看這家裡一天這麼多事,倒是您把大妞妞帶去是真,我看她也是活潑愛跑!稍微長大一點,是決計閒不住。
」
桂太太也不生氣,「你確是難回西北去了,看含沁這個樣子,將來皇上就是沒有重任,他反正京城一個統領位置是坐得穩。」
現提到含沁躥紅,桂太太口氣已經很平和了,「就京城立下腳跟來也好,還是有個自己人京裡,我們訊息才靈通。」
雖說桂太太也沒有多少別選擇了,但她能接受十八房往上走,總是少了一份麻煩,善桐現心裡就只記掛著含沁生母牌位。只是這件事畢竟比不得外頭大事要緊,她想借機說幾句話,卻還是嚥下了話頭,只笑道,「是,自己人當然是越多越好了。」
正說著,外頭有人進來傳話,卻是閣老太太遣人來問善桐月末何事,因天氣暑熱了,她有意招待桂家婆媳去城郊潭柘寺小住幾天,善桐便和桂太太笑道,「我們西安雖然也有這樣廟宇,倒是沒想過藉著進香名頭去玩。」
桂太太也笑道,「她們京城人就是曲裡拐彎,我們說一聲出去也就出去玩了,哪個和他們一樣,還搞這些花招。」
卻也有些心動,待要就答應下來,又猶豫道,「還是等含沁回來了,問他一聲吧。」
桂太太從前要是能少幾分霸道,和含沁關係也許就不會走到這個地步了。善桐心中嘆息,面上只不露聲色,一時林三少夫人回信也來了,卻也是邀善桐去參拜,不過她有身子人,就不敢出去多遠,只城裡大護國寺上香而已。善桐也等含沁回來,拿兩件事去問他,含沁都道,「想去就去吧,都是當紅人家,拂了誰臉面肯定都不好。再說,京城也要大熱起來了,出去納納涼也好。你堂伯母會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