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寧嬪多當紅,你還不知道?」善桐不禁就笑了。「皇上三不五時把她叫出去解悶兒,宮裡還有誰有這樣得寵過?這麼當紅,她又會做人,自然是好啦……」
正說著,便向四少奶奶身邊一位風韻猶存中年婦人點了點頭,那婦人見她客氣,也含笑衝她微微點了點頭。又衝四少奶奶使了個眼色,便回身走遠了,四少奶奶悄聲笑道,「這是寧嬪生母……我們家七姨娘。前幾回你過來,都沒怎麼見到我們家姨娘……我們家規矩大,姨娘不讓隨便出來見客。」
天下做母親,不論身份高低貴賤,掛念子女心真是再沒有任何不同。七姨娘這個身份,其實沒資格出來應酬,她就硬是要過來,不過是為了多從一個宮中也算當紅人口中聽到寧嬪安好幾個字。善桐點頭道,「可惜你們平時也不大進宮,不然,她也不必問人了。」
「我們身份不尷不尬,終究不算正經親戚,寧嬪從前不得寵時候,娘也不愛進去。」四少奶奶道,「現得寵了,也許進去得會勤一點兒……」
正說著,敏大奶奶也過來和善桐打招呼說話,她還是那樣明利落,「知道你現有了體面,巴結你人是隻會多不會少,我也就沒上門。你要是家居得了空,想要出門坐坐走走,就別忘了我。」
善桐忙笑道,「哪裡是我有體面,那是家裡有體面,我們沾家裡光罷了。」
又道,「現也確是忙,過了年,還要忙堂兄婚事。」
大家正說著閒話,閣老太太又叫善桐過去,握著她手問,「大妞妞怎麼沒來?這也一歲了,起了大名沒有?」
不管是不是移情作用,京城結識這□朋友之中,孫夫人多是利益交換攜手同盟,皇后是看重她人脈特殊,能為自己所用;四少奶奶、敏大奶奶這樣,一來是親戚,二來也是家居無聊少人說話,七娘子又實還不熟,唯獨只有三少夫人、閣老太太,是看重善桐這個人,比看重她身份多。善桐對她倒是存了幾分好感,因笑道,「天氣冷,就沒讓過來——起了大名呢,叫桂壽安。」
閣老太太嘴角微微抽搐,正要說話時,善桐忙補了一句,「是她叔祖父幫著起,我們也不好說什麼。」
桂元帥親自賜名,小夫妻也確是沒辦法,閣老太太不多說什麼了。只道,「很該也一塊帶來,今天延平和四郎、五郎三個外孫都來了,大妞妞喜歡誰啊,我親自做媒,給你們定個娃娃親。」
眾人有聽見都笑了,直呼,「這也是一段佳話。」善桐沒當真——開玩笑,這過門就是宗婦,哪是閣老太太隨便一句話就能做主,只笑道,「才一歲,您就看得這樣遠了,我們不如您老人家站得高,高瞻遠矚。」
四少奶奶介面笑道,「就是,再說,這大妞妞就一個,外孫卻有三個,是給誰好呢?孩子們怕不要打起來了。」
大家都笑了,外頭又有人進來傳話:幾個少爺要進來給閣老太太敬酒。
沒出閣外姓女眷們紛紛迴避,善桐等人算是同姓,又出閣了,便原地坐著不動。等四個堂兄弟進來了,善桐只看小那個——這才是閣老府獨苗苗善久,前頭三個,其實都是他們家二房男丁了。
善久和七娘子是雙生姐弟,長得確也像。只是七娘子是秀麗溫婉,四少爺就是俊美矜貴。和姐姐一樣,他也是一臉機靈相,但又和姐姐不同,這機靈相里沒透了安詳,反倒有幾分少年青澀,非要比方來說,七娘子有時候一言一行,比中年人還老道,幾乎有些老年人滄桑,令人捉摸不透深淺,有時竟能忘了她年紀。可四少爺就顯得很青蔥,縱有森嚴家教培養出好品味,也蓋不住那勃勃青春氣息……談不上誰好誰不好,但是要比七娘子顯得淺了點了。
四人分別敬過酒了,又來敬親眷們。孫夫人把四少爺叫到身邊,笑著握住他手,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四少爺也和姐姐很親近,兩姐弟低聲談笑間,深厚情誼展露無遺。倒是和七娘子,只是彼此一望,再微微一笑,七娘子就把酒給喝了,兩人連話都沒有多說。
善桐若有所悟,再去看閣老太太時,見她雖然和大少爺說話,眼神卻盯準了四少爺不放,她心裡就明白了:什麼嫡母親厚……多半那還是看四少爺面子上,從堂伯母以往隻言片語來看,閣老太太和七娘子之間心病,恐怕其實不少。
礙於堂伯母,她還是全心應酬閣老太太,不敢多搭理七娘子,等眾人散席時,善桐就想著和七娘子一道走,埋怨她,「你這兩本書,真是給壞了。我們家那個呆子哥哥竟著了迷,看得半懂不懂,還異想天開,願到泰西去求學!倒鬧得我們人仰馬翻,光勸他打消念頭,都費了不少工夫。」
七娘子眼神一閃一閃,唇邊又躍上了神秘笑意,她顯得很無辜,「這我也沒想到不是……你今兒也不早說,等什麼時候有空來看我了,我再聽你仔細說吧。」
便當真要和善桐訂約會,態度一下似乎又熱絡了起來。善桐不禁又是一頭霧水——榆哥去泰西,對她又不可能有什麼好處,可要不是因為這個,七娘子這麼熱情做什麼?她道,「和福壽公主約好了,過幾天要進宮去,嗣後應當就無事了,到時候給你送信兒。」
兩邊定了準話,便各自分手,善桐回去又給宗人府遞了話,過了幾天,她進宮去給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