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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九幽小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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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郎君不由一怔,定神一看,只見火光下立著一位三十多歲大漢,臉色嚴峻,冷冷地說:「好大膽的兇徒賊子,不但拒捕,居然敢殺害官差,不怕王法難容麼?」

韋捕快一看,來人正是千里追風手司徒空,真是又驚又喜,從地上跳起來說:「司徒大人,他們就是飛賊飛燕子,別讓他們跑了。」

司徒空一雙敏銳的目光掃了玉面郎君一眼,點點頭說:「不錯,這正是昨夜在六都作案的飛賊。」他看了看地上躺在血泊中的差人,說了一句:「我還是來遲了一步,又叫賊子害了兩條人命。」

玉面郎君眼露驚疑之色,問:「你就是千里追風手司徒空?」「不錯,你們是束手就擒?還是要我出手?」

玉面郎君對黑衣瘦漢說:「老三,你去打發姓韋的,讓我來領教司徒捕頭的高招。」

「好!」黑衣瘦漢便直撲韋捕快。

司徒空說:「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流淚了。這房子太小,恐怕不好施展手腳,我們到院子裡去吧。」說時,衣袖一抖,一股袖勁將黑衣瘦漢逼開,便拉了韋捕快說:「韋捕頭我們先出去。」從視窗躍到院子的空闊地方,等候賊人。

玉面郎君和黑衣瘦漢跟著躍出,一轉眼,四人便交起手來。

論功力,司徒空勝過玉面郎君,但玉面郎君招式的怪異和刁鑽,往往又把司徒空凌厲的殺著化解了。司徒空暗想:這賊子的招式古怪,江湖上少見,不知是哪一門派的武功。要勝這賊子,恐怕得在百招以上。—時間,他們戰成平手,誰也佔不了上風。可是韋捕快那邊,黑衣瘦漢刀法敏捷,漸佔上風了。

玉面郎君見勝不了司徒空,焦急起來,朝黑衣瘦漢說:「老三,快把姓韋的打發掉,我們好聯手對付這姓司徒的!」

司徒空也感到韋捕快不行了,要是他們真的將韋捕快乾掉,自己恐怕更難以應付,便說:「韋捕快,你快去招呼外面的兵丁進來,由我來應付他們。」

其實外面巡邏的官兵已不用韋捕快去招呼,早巳聽到了廝殺的聲音,這時已破門衝進來。韋捕快一見大喜,喊道:「我是韋捕快,你們快來,別叫這兩個飛賊跑了。」同時精神大振,九節鞭使得格外有勁。

本來這隊官兵,是玉面郎君黃知府調來看守曹家大院的,以防人進來,好讓自己取走曹家的金銀珠寶後,明天再打發人來清點曹家的家產,然後造冊上報布政司。沒想到他調來的官兵,反而成了要捉拿自己的人。他一看不好,對黑衣瘦漢說:「走!」兩人便躍上瓦面,往村外逃去。他知道只要逃回知府衙門,哪怕是司徒空隨後追來,他也有辦法應付。

可是玉面郎君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快要穿過一片樹林時,腳下一滑,似乎給什麼絆了—下,人也憑空飛了起來,跟著又摔了下去。幸而他輕功不錯,才沒摔傷。作為一個武功極好的人,本來不可能出現這樣情景的,更不可能才絆了一下,人便摔飛了。他驚疑不已時,卻聽到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怎麼走路不帶眼睛的?往我身上踩了一腳,快把我的老骨頭踩斷了。」

接著,一個銀鈴似的少女聲音從另一棵樹下響起來:「老叫化,你怎麼啦?是誰踩著你了?別不是一隻野兔子吧?」「嚓」的一聲,一支火把點亮了。

玉面郎君朝火光一看,只見一個鶉衣百結的老叫化從草地上坐了起來,點著火把的,卻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黑衣瘦漢一見火光亮起,怕招來司徒空和韋捕快,怒喝一聲:「你兩個找死了?快將火把滅了!」當他看清楚這孩子的面孔時,更像觸了電似的,驚愕地說,「是你?!」

玉面郎君驚疑地問:「他是誰?」

「他就是在曹家大院刀傷二哥的人。」

玉面郎君一怔,暗想:這孩子能刀傷老二,看來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但他已聽到司徒空追來的腳步聲,說:「別管他了,走!」

這小孩正是刁鑽古怪的小燕,而那老叫化,不用說,自然是獨行俠莫長老了。小燕說:「你們踩了人,就想一走了事嗎?」

玉面郎君一瞪眼:「你想怎樣?」

「賠禮道歉呀!還有,不知老叫比有沒有給你踩傷了,要是踩傷了,你還得賠藥費。」

玉面郎君「呼」的一聲,出其不意,一掌朝小燕拍來,一邊說:「好!我給你賠禮!」這出其不意的怪招,是玉面郎君平日的殺手絕招。玉面郎君想一招就取了小燕的性命,然後逃走,他不想再跟小燕纏下去。

可是小燕的招式更怪異,她連人帶火把一衝而起,驟然落在黑衣瘦漢的身後,以家傳的天罡打穴劍的招式,一齣手就點倒了這黑衣瘦漢。這一招,不但黑衣瘦漢沒想到,連玉面郎君也沒想到。小燕還故意吃驚地叫起來:「咦呀!你怎麼也摔倒了?這是怎麼,—回事呵!」

玉面郎君一看不妙,轉身就跑。驀然,他面前又出現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攔住了他的去路,說:「吃人地皮,你別跑了!」

玉面郎君駭然異常,他感到少年幾乎是憑空出現一樣,出現時沒半點聲息。他雖然駭然,一招怪式卻突然出手。但這少年的招式更怪異,身如幻影飛魂,一下轉到了他的身後,將他舉了起來,又摔在地上。墨明智到底還是沒有什麼臨場對敵的經驗,沒封了玉面郎君的穴位才摔,以為這樣—摔,玉面郎君就是會爬起來,也不會很快跑掉。玉面郎君能縱橫在湘黔邊界的崇山峻嶺上,令群匪稱為老大,武功自然有驚人之處。他身形剛剛接觸地面,便像彈子般地彈跳起來,人似流星而逝,墨明智反而愕異了。小燕一跺腳,急道:「傻哥哥,你還看什麼的?給我快追呀!」

墨明智這才醒過來,心想:讓這塊吃人地皮跑掉了,那不害了更多的人麼?身形一閃,人似飛魂,急追上去。

玉面郎君的武功,來自九幽老怪,而墨明智的武功,不但來自九幽老怪,在靈猴百變身法上,更超過九幽老怪了。玉面郎君與他相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一剎那間,墨明智似幻影般地出現在玉面郎君面前,玉面郎君這一驚非同小可:「你,你,你是江湖上人傳的九幽小怪?」墨明智愕然:「你說什麼?」玉面郎君突然怒吼一聲:「小怪,我今夜裡跟你拼了!」

他們才交手三招,墨明智一招六合掌法,便將玉面郎君擊飛,肋骨也斷了兩三條。幸而墨明智事先得到莫長老的叮囑,運勁不到一成功力。不然,墨明智這一掌力,就會要了玉面郎君的命。小燕提著火把趕來了,見玉面郎君嘴裡流血,人臥在地上不動,吃了一驚,問:「傻哥哥,你將他打死了嗎?」

墨明智一怔:「他死了?」

「看來不死也沒有多少氣啦!」

司徒空趕來了,俯身用手背在玉面郎君鼻下試試,感到仍有氣息,便扯下他蒙面的黑布,喂一顆丹藥在玉面郎君的嘴裡,一掌按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暗運真氣輸入他體內,對小燕說:「放心,他死不了,只是重傷而已,沒有四、五個月的療養,便不能恢復功力。」

王面郎君醒過來了,司徒空微笑:「黃大人,你終於醒了!」

玉面郎君一怔,知道自己面目暴露了,他看了墨明智和小燕一眼,對司徒空說:「司徒捕頭,你快將他們兩個抓起來,他們就是真正的飛賊飛燕子。」

司徒空一笑:「黃大人,到了現在,你還想做戲麼?你的戲已演完了。」

玉面郎君思疑地問:「司徒捕頭,你與飛賊串通?不怕觸犯王法?」

司徒空說:「好了!黃大人,你真正的面目,是活躍在湘黔邊上的匪首,綽號玉面郎君,為了追查陽朔山下劫漕銀的事,我千里追風手幾乎走遍了湘黔邊上的山山嶺嶺,好不容易才查出了你真正的面目。」

「你——!」

玉面郎君驚恐萬分,頓時呆若木雞。

韋捕快這時也帶人趕來,一見捉到的飛賊,竟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黃大人,驚愕地問:「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是黃大人麼?」

司徒空一笑說:「韋捕頭,不錯,他的確是黃大人。不過,他在我眼裡,卻是兩年前在陽朔山劫漕銀的大盜玉面郎君。」

韋捕快更是大吃一驚:「是他!?」

「不錯,是他。劫案發生,我親自去陽朔山一帶暗查過,案件發生的前後,沒有什麼黑道上的人物在那裡附近出現過,只有這位黃大人,上任路經金寶鎮。當然,金寶鎮離陽朔山不近也不遠,但作為武林高手,從金寶鎮去陽朔山,用不了半個時辰。」

司徒空說到這裡,又對玉面郎君說:「黃大人,儘管你們在陽朔山做得天衣無縫,沒留下半點痕跡,但你們殺人後,在死人身上留下的武功卻不能夠抹得掉,它留了下來,再加你昨夜在六都餘家莊殺害餘莊主夫婦的手法,和剛才在曹家大院殺害兩個官差的刀傷,與陽朔山下所埋的一些屍體上所留下致命的手法和刀傷,一模一樣,黃大人,這一點我沒有冤屈了你吧?」

墨明智和小燕聽了,不禁暗暗感到驚訝,司徒空怎麼這樣精細?真不愧是公門中一位老練精明的捕頭,莫長老聽了也暗暗點頭。司徒空對韋捕快說:「韋捕頭,我將這兩個大盜交給你了,你先將他們押回曹家大院,記住,千萬別走漏風聲,以免驚動其他賊人跑了。」說完,又將腰中的一面金牌取下來,交給一位帶兵丁的隊長,說:「你將我這面金牌帶去見你們的總兵,說布政司有命,叫他立刻帶兵,包圍知府衙門,不準任何人出入,聽候我回去發落。」

「是,大人。」

這隊長立刻帶人轉回馬平城,韋捕快帶人將玉面郎君和黑衣瘦漢押走後,司徒空向莫長老、墨明智、小燕三人抱拳感激地說:「多謝三位俠士大力相助,要是單憑我等之力,恐怕會讓這江洋大盜跑掉。」

莫長老說:「司徒捕頭千萬別這樣說,如此江洋大盜,偽君子,人所共誅,我等今天助捕頭一力,也是應該的。」

「前輩客氣了!」司徒空又向墨明智和小燕說,「兩位小俠身手不凡,令人欽佩,而俠肝義膽,更令人敬仰。我司徒要是沒看錯,融縣一事,想必是兩位小俠所為了。」

墨明智點頭承認,小燕卻揚揚眉問:「捕頭也是來查訪這件案的嗎?」

司徒空忙說:「小俠說笑了,我只不過問問,同時想知道融縣那小惡霸現在哪裡。」

小燕又問:「你問他幹嘛?」

「這小惡霸在融縣胡作非為,前後一共害死了九條人命,還**了不少的少女,我想等這事一了,便捉他歸案,以正王法。」

「哎!那你別去找他了!」

「哦!?為什麼?」

「他死了呀!你怎麼捉他呢?」

司徒空不由一怔:「你們殺了他?」

「沒有呀!」

「那他怎麼死了的?」

墨明智說:「捕頭,是這樣的。我們把他裝進麻袋裡,打算教訓他一頓才放他走的。不知怎樣,他在麻袋裡給悶死了,我們只好將他葬了。」

司徒空略帶失望地說:「既然這樣,就太便宜這賊子了!」

小燕問:「假如是我們殺了他呢?」

司徒空搖搖頭說:「我希望別是小俠殺了他的好。」

「哦!?為什麼?」

「殺了他,固然能大快人心,但小俠這樣一來,卻觸犯了王法。」

「噢!怎麼是觸犯了王法啦?」

「因為任何人,都不能隨便殺害別人,就是像黃知府、費家賊子這樣的人,也不能隨意殺害,只能將他們逮捕,交由官府,三審六問,最後由王法來處決。這不是江湖上的快意思仇,就算是江湖上的快意思仇,隨隨便便殺人,也是觸犯了王法。」

小燕說:「捕頭,你別說什麼王法了!要是真的有王法,費家賊子他能在融縣作惡到現在麼?什麼王法,費家賊子才不管哩!」

「小俠說的不錯,費家賊子仗著父兄親戚的權勢,在融縣胡作非為,不將王法看在眼裡,但不是王法不存在。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到頭來他終於逃脫不了王法的懲治。我這次來,除了逮捕玉面郎君外,也準備去融縣查訪這賊子的罪惡。」

小燕說:「等到你去,這賊子又不知在融縣害死了多少條人命。」

司徒空正想說,莫長老說:「捕頭,我等山野粗人,不知法度,請捕頭多多原諒。要是捕頭沒別的事,我等就告辭了。」

「前輩言重了。不過,我還有兩句話想問問兩位小俠的。」

小燕問:「捕頭還有什麼話要問我們的?」

「我想,馬平城裡幾戶人家失竊的事,恐怕也是兩位小俠乾的吧?」

「哎!怎麼是我們乾的了?那不是飛賊飛燕子乾的嗎?」

司徒空一笑說:「小俠別誤會,我司徒空只不過想物歸原主,絕沒其他意思,更不想與兩位為難。」

「你要追賊贓,去問那個黃知府呀!問我們幹什麼?」

司徒空搖搖頭:「我知道,城裡幾戶失竊的事,不會是他們乾的。要是他們乾的,必然會出現人命案件,只能是武林中高手,而且是一些正派人物,才不會傷害事主。」

「那你疑心是我們乾的了?」

「我不是疑心,而是有根據。」

「你有什麼根據了?」

「根據是那行竊人的武功極高,來無蹤,去無影。而這幾日來,除了前輩和這兩小俠,馬平縣城根本沒有什麼武林高手來過。」

「這樣,你就肯定是我們乾的了?」

「小俠大概是一時大意,在失主粉牆上留下字時,不小心也將掌印留在粉牆上了!這是一個十三、四歲小人的手掌印,除了小俠,不會是別人的吧?」

小燕一聽,不由怔住了。暗想:這司徒捕快好一雙敏銳的眼睛,便問:「你現在要逮捕我們是不是?」

「小俠別誤會,我不過想將那幾戶人家失竊的財物取回,只要小俠說出它們藏在什麼地方就可以了,我可以將這件事放到那夥大盜的身上,何況他們也曾用飛燕子之名去行竊過,半點也沒冤枉了他們。」

墨明智說:「我們都將它藏在黃知府的家中了。」

司徒空愕然:「你們怎麼將它藏在黃知府家中的?」

小燕說:「這個賊子,既能栽贓嫁禍給曹莊主,我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司徒空一聽,不由笑起來:「好!好!贓物在他家起出,他就百口難辯了!其實沒有這筆罪行,單是他劫漕銀之事,已是死罪。」

小燕問:「你還有什麼話要問的?沒有,我們可要走啦!」

「沒有了。但願我們後會有期。」

「我呀!以後卻不想見你了。」

「這麼說,小俠是怪罪我了?」

「捕頭大人,我怎敢怪罪你的?但願你今後別來逮捕我就好了。」

於是小燕拉了墨明智和老叫化而去。他們走後不久,便天色大亮。莫長老說:「好啦!小兄弟,我老叫化可要和你們分手啦!」

小燕一怔:「你不和我們在一起了?」

莫長老搖搖頭:「老叫化再不願和你們在一起了!」

「你討厭我們嗎?」

「你這刁鑽的小祖宗還好意思問?我老叫化上了你的當,要去北方查訪上靈道長過去的為人。除非你取消我們的打賭,我可以跟你們過一段日子,不然,過了一年,我查訪不出來,或者耽誤了日子,我老叫化不輸了?要一世當你的奴僕?你想纏著我不能去,我老叫化才不願再上你的當。」

小燕笑起了:「哎!你怎麼是上了我們的當哪?我們上了你的當才是真的。」

「你別倒打一耙的,你們怎麼是上了我的當的?」

「你還說?你在木排上胡編柳州立魚峰有什麼吃人地皮,哄騙我們去看,讓立魚峰那老和尚看我們笑話。然後又想出了這麼個鬼花招,叫我們去做贓。好啦!現在我們賊也做了,也讓老和尚笑了,你說,我們沒上你的當?」

「你,你,你怎麼這樣說的?你這是為民除害呀!」

「除什麼害?人家才不領你這個情。那個司徒捕快幾乎沒把我們抓起來。」

「好,好,我老叫化算怕了你,不管怎樣,我可不想再奉陪你們了!」

「好吧,你走吧,我才不拖你。」

「我走了,你們打算去哪裡?」

「去峨嵋山呀!」

「你們這麼早去峨嵋山幹什麼?」

「我們要去打聽上靈道長的為人呀!不然,你以後胡騙我們,說上靈怎麼好,或者根本不去打聽,去北方玩夠了才來見我們,我們心中沒個底,不叫你騙了?」

莫長老一向知道小魔女對峨嵋派沒什麼好感,不由疑惑起來:「你們不是去找上靈道長的麻煩吧?」

「噢!我們怎麼是去找他的麻煩了?對了!你說,到峨嵋山怎麼個去法?」

莫長老又看看小燕,問:「你真的不是去找他的麻煩?」

「你怎麼這樣不放心我們的?」

「我老叫化沒其他擔心,就是擔心你們得罪了上靈道長,就可把武林的九大門派都得罪了!」

墨明智一怔,問:「什麼叫九大門派的?」

「小兄弟,所謂九大門派,就是少林、武當、峨嵋、崑崙、點蒼、崆峒、華山、恆山、再加上丐幫,合稱九大門派。這九大門派掌門人,為了對付九幽老怪,結成聯盟,你們要是得罪了峨嵋派的掌門人上靈道長,那不將其他八大門派的掌門人得罪了?儘管你們兩個武功不錯,恐怕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吧?到時要是讓你爺爺奶奶知道了,說不定會責罵你們招惹是非,將你們關起來哩!」

墨明智聽了半晌不能出聲,小燕卻說:「老叫化,既然這樣,你就別去查訪上靈道長的過去為人了。」

「哦!?我為什麼不去查訪的?」

「你不怕得罪了他們嗎?」

「嗨!我只不過去打聽他過去的事而已,怎會得罪他們的?」

「你要是讓上靈道長知道,他不惱嗎?」

「上靈道長是俠義中的人物,行為磊落光明,怎會惱怒的?」

「他要是惱怒呢?」

「上靈道長怎會為這件事而惱怒?他要是真的惱怒,則說明他過去一定幹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我老叫化行得正,坐得正,我不怕別人打聽我過去的行為。」

「那我們也是去打聽他過去的事呀!怎麼說是去找他的麻煩呢?」

「你們真是不去找他的麻煩?」

「哎!你怎麼不相信我們哪!」

「好,好,要是這樣,我老叫化就放心了。不過,你們就是打聽,也要問得巧妙一點,千萬別引起別人的誤會。」

「老叫化,我知道怎麼問的。你說,去峨嵋山怎麼個去法。」

莫長老搔搔頭:「我怎麼說才好呢?」

「嗨!你說朝哪裡走不就行了?」

「因為從這裡去峨嵋山,有兩條路。要是你們趕時間,不怕黔桂山野中的瘴氣毒霧,就去慶遠,過河池,上獨山,穿過貴州,便可進入四川,要是你們不想趕時間,想看看名山大川,就從這裡北上桂林,過衡山,到岳陽。再從岳陽坐船直上四川。這一路,名勝美景可多了!有山水秀甲天下的桂林,有氣勢雄偉的南嶽衡山,有洞庭湖的湖光山色,有令人驚歎的長江三峽天險,還有變幻莫測的巫山十二峰,真是好玩極了!」

小燕聽了這麼多好玩的地方,早已神往,一顆心掛不住了,對墨明智說:「傻哥哥,我們並不趕時間,就北上桂林好嗎?」

墨智明似乎心有所思,漫應一聲說:「兄弟,你說怎麼去就怎麼去吧。」

莫長老說:「好!我老叫化走啦。明年,我們在成都望嵋樓再會,不到為輸。「

小燕笑道:「好!不到為輸。」

莫長老一走,墨明智仍怔怔地望著,似乎不願走似的。小燕問:「傻哥哥,你怎麼啦?」墨明智好像從沉思中醒過來似的,望著小燕,茫然地問:「兄弟,你說什麼?」

「哎!我問你怎麼啦!你是不是病了?」

「我沒病呢!」

「你怎麼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你不想去桂林麼?」

「不,不,我想去呀!」

「那你怎麼啦?不會走啦?」

「好!我們去吧。」

小燕仍見墨明智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問:「傻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了?」

墨明智想了一會說:「兄弟,我們去找上靈,會不會將九大門派的人都得罪了?」

「九大門派掌門人算什麼,我才不怕他們哩。傻哥哥,你害怕了?」

要是其他武林人士,聽了小燕這一句話,不嚇了一跳,恐怕也會怪小燕太狂妄自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說不定有的人惱怒起來,會給小燕一點教訓。可是墨明智從來沒有在江湖上走動,不知道九大門派的掌門人是些什麼人,當然就更不知道他們的武功和在武林中威望和聲譽,所以他聽了小燕的話,沒半點奇怪,卻說:「兄弟,我不是害怕,我總感到得罪了這麼多的人不大好。」

「這有什麼不好的,要是我們真的將上靈的醜惡嘴臉揚了出來,不但為劉爺爺伸了冤,恐怕他們反而感激我們為武林清除了一個敗類。就是峨嵋派,也會感激我們為他們原掌門人報了仇,自己動手清理門戶,將上靈殺掉哩!」

「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我難道會騙你?」

墨明智大喜:「好!兄弟,我們走。」

「你也真是,什麼話不好聽,去聽信老叫化那句話,怕得罪什麼九大門派!」

他們在荒野上舒展輕功,宛如兩隻靈巧的獼猴,穿林越澗,翻山過嶺,中午時分,他們便出現在一個叫黃晃的小鎮上。小燕說:「傻哥哥,這個鎮子人來人往的,頂熱鬧哩!我們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原來這一天,剛好是這個鎮子的圩日,鎮子的圩場上,擺滿了各種土特產,粉攤、粥攤和飯攤處處,將一個圩場幾乎都擺滿了。他們在一個粉攤的長凳坐下來,小燕問:「大嬸,你這裡有什麼好吃的?」

賣粉的是一位中年婦人,另外還有兩位青年做幫手。婦人笑眯眯地說:「我們這裡有米粉和切粉,兩位想吃涼拌的還是要吃下鍋的湯粉?」

「大嬸,你就給我們先來兩碗涼拌的米粉吧。最好多給我們一些叉燒和滷肉,我們可以多給你一些錢。」

「好的。」

廣西的所謂涼拌米粉,就是將一些沒有燙熱過的米粉下在碗裡,拌上熟油、熟鹽,灑上一把油炸過的黃豆,再鋪上一些叉燒滷味,吃起來頂有風味的。

他們吃了一碗不夠飽,又叫了兩碗湯粉。正吃著,小燕驀然看見對面的粥攤上,坐著一位年近古稀的老婦人。這老婦人儼然是一頭銀髮,卻面色紅潤,目光炯炯有神,正在打量著自己。小燕不由嚇了一跳,連忙將頭低下來,輕輕地對墨明智說:「傻哥哥,別吃了,我們快走。」

傻哥哥愕然:「為什麼不吃了?」

「別問,快跟我走。」

小燕丟下了一錢銀子,拉了墨明智便走。本來四碗粉,只不過要十多文罷了,小燕竟丟下了一錢碎銀就走。賣粉的中年婦人叫道:「兩位小客官別走呀!我還得找給你們的錢哪!」

小燕連話也不敢答,拉了墨明智往人群中一鑽,就不見了。中年婦人感到莫明其妙:「這兩位小客官怎麼啦?他們沒聽見麼?」

粥攤上那位老婦人一笑道:「大嫂子,他們這是打賞給你的。」

「噯!他們真大方,早知他們這樣,我該多下些叉燒給他們才是。」

小燕一直將墨明智拉出鎮子,回頭望望,見沒人追來,一顆心才略略放了下來。再一看,卻看見一個衣服破爛的中年叫化子坐在鎮口的大樹下,一雙目光在冷冷地打量著他們,小燕不由皺了皺眉頭,說了一句:「討厭。」拉了墨明智便走。墨明智奇怪地問:「兄弟,你怎樣啦?我可沒有吃飽呵!怎麼就走了?」

「沒吃飽我們到別處吃,總之,我們要趕快離開這鎮子,不能再呆下去。」

墨明智更是茫然不解,他知道自己這個任性的兄弟,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麼怕在這個鎮子上多呆下去的?問:「兄弟,為什麼要趕快離開?」

「你別多問了!我叫離開就得離開。」

「兄弟,你見到什麼可怕的人了?」

小燕不回答,拉了墨明智一直往北奔去,還小心翼翼地前後左右打量著。也不知走了多久多遠。小燕一看,四周絕沒人跡,盡是一片荒山野嶺和林木,一顆心才真正放了下來,透出了一口大氣,說:「好了!沒人會追趕我們了,我們休息會再走吧。」

墨明智愕異了:「兄弟,有什麼人會追趕我們的?」

「一個頂可怕的人。」

墨明智一怔:「頂可怕的人?誰?」

小燕搖搖頭,眨眨眼睛:「我也不知道呀。」

這麼一來,更將墨明智弄糊塗了,既然是頂可怕的人,是誰也不知道,這說得通嗎?問:「兄弟,你是不是弄糊塗了?」

小燕一笑說:「大概是我弄糊塗了,一下看錯人啦!」

「看錯了什麼人?是那個司徒捕快?」

小燕更是笑道:「不錯不錯,我以為他又來追捕我們哪!」

墨明智搖搖頭:「兄弟,我看司徒捕快這個人很好的,他不會來捉我們。他真的要捉我們,在馬平不將我們捉了?」

「在馬平,有老叫化在我們身邊,他敢捉我們嗎?好啦!傻哥哥,我們走吧。」

誰知他們沒走多遠,剛要轉過一處山角時,小燕眼尖,一下又看見了前面不遠的一棵大樹下,坐著一位紅顏白髮的老婦人。這個老婦人,也正是小燕在鎮子上看見過的,嚇得小燕一顆心幾乎跳了出來。她慌忙將墨明智往後一拉,躲縮在路邊的野草叢中。

墨明智莫明其妙問:「兄弟,你又怎麼啦?你——」

小燕一下用手將他的嘴捂起來,輕聲喝道:「你嚷什麼?是不是想找死了?你要找死,我可不管你了!」

墨明智只好輕輕地問:「兄弟,你又看見什麼人了?」同時一面四下張望。由於山角擋著,他看不見那個老婦人。

「你沒看見轉角處前面樹下坐著一個人?」

樹下坐的那個婦人到底是個什麼人,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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