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神州傳奇》小說信息

第十回疊翠奇緣(第2頁,共2頁)

字體:

墨明智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次來遊山的,是桂林府赫赫有名的靖江王的寶貝女兒——朱玲玲郡主。這位郡主,雖然生得千嬌百媚,美如天仙,但也驕縱異常,就連靖江王爺也讓她三分,只要她高興的,天上的月亮也要摘下來給這個寶貝女。這一天,她一時高興,要來疊翠山玩。這麼一來,不單忙壞了王府中的太監和侍衛,也忙壞了桂林府的官員。他們怕這位郡主有什麼閃失,立刻派出差人,將疊翠山所有的遊客全部趕跑,更上上下下地搜尋一遍,然後才恭請郡主千歲登山。眼明手快的差役以為整座疊翠山再無閒雜人了,誰知偏偏藏了個墨明智。

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很會為自己的兒孫們打算,甚至連他們的衣食住行也想到了。他做了皇帝后,將兒孫們分到全國各處為王,建造王府,命地方官員照顧,—切開銷,全由當地的官府支付。燕王朱棣奪取皇位後,害怕自己的兄弟叔侄也來一個依樣畫葫蘆,謀取他的帝位,便睹下聖旨,令各處的王爺,不得擁有兵馬,不準參預地方行政事務。一切由地方官員作主。這麼一來,各處的王爺,尊貴是尊貴,可沒有實權,像豬一樣給人養起來。弄到後來,連王府中婚姻娶嫁,生老病死,甚至兒孫取名,也全由地方官員一手包辦代理。有時地方官員忙不過來,一時忘記了,或者有意從中為難,往往這些龍子龍孫們,便不能入籍,或者娶不到王妃,甚至連字號也沒有。這是朱元璋做夢也不會想到的。所以太會為兒孫打算的人,往往害了自己的兒孫。不過這時的明朝江山仍十分穩固,故各處王爺很有威嚴,地方官員非但不敢得罪這些王爺們,還曲意奉承,盡力巴結。

再說墨明智正詫異間,又聽到—陣腳步聲,有人朝山頂來了。首先上來的是四位穿紅衣的持刀侍衛,跟著是一群太監、宮女擁著一位麗人登上疊翠山峰,隨後又是一些護衛和保鏢,連布政司的捕頭千里追風手司徒空也在其中。

墨明智給這些宮女彩色鮮麗的衣裙弄得眼花繚亂,心裡更是驚訝,這是哪一戶富貴人家,覓有這麼大的排場,連宮府的捕頭也來保護他們的?當他看見郡主那容光奪目的面容時,幾乎呆住了!想不到世上竟有這麼一位麗人,他幾疑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忽然,他聽到司徒空一聲斷喝:「誰躲在那裡,給我出來!」

原來司徒空一上山頭後,就四處打量。他真不愧為千里追風手,不但武功好,為人更機敏老練。他憑自己的內力,一下就發覺這山頭上藏有人了。

墨明智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給司徒空發覺了,正考慮要不要站起來,誰知從他對面的亂石中鑽出一個人來,這是—位中年儒生,三綹長鬚,神色驚恐,巍顫顫地站起來,口吃地說:「晚,晚,晚生是,是來遊山的。」

墨明智奇異了:這位秀才幾時來到這山頭上的?自己怎麼沒發現?難道他早已來到山頭上,在亂石裡睡著了麼?

司徒空打量這儒生一眼,問:「你幾時跑到這山頭來的?」

「晚生一,一,一早就來了,觀景觀得疲倦,想,想,想不到睡,睡,睡過去,不,不,不知道各,各,各位大駕光臨,實,實,實在是罪,罪,罪該萬、萬死。」

司徒空用目光怒視了先前來搜山的那三個皂衣差人,責備他們為什麼搜不出這個人來,驚恐了郡主的大駕。

這三個差人不敢去看司徒空的目光,卻將怒氣發洩在儒生的身上。其中,一個說:「這先生定然不是好人,先將他鎖起來,帶回衙門再說。」

一位跟在郡主身邊的太監尖聲尖氣說話了:「這人竟敢偷看郡主千歲,先挖去他的一雙眼睛,帶回去慢慢拷問才是。」

立刻有人應道:「是!待小人先挖去了他的一雙眼睛。」這人跳出來,走近儒生前面,想動手取目。眼見這位儒生眼睛就要被人挖去了,墨明智見了大急,顧不得考慮自己會有什麼後果,一下從懸巖處跳了出來,真是動如脫兔,疾似電閃,抱開儒生,輕出一掌,便將這個要挖人眼睛的人推倒在地上。幸而墨明智這時跟掃雪學過了分花拂柳掌法,不然,這個人定然平飛了出去,不死也必身受重傷。墨明智嘴裡說:「你這個人怎麼要挖人眼睛的?你叫他以後怎麼生活?」

眾人見平空跳出了這麼一個少年,一時全都驚訝怔住了!那些宮女更是大驚失色。司徒空一下認出了墨明智,「咦」了一聲:「是你!?」還想再問,一位紅衣侍衛怒喝起來:「上!先砍了這野小子再說!」

頓時,三名紅衣侍衛和幾名護衛一擁面上,要亂刀砍碎墨明智,司徒空想制止也來不及了。誰知墨明智在刀劍棍棒叢中身形一晃,他以自己的靈猴百變身法,抖展了太乙門的拆梅手法,霎時間,這些人手中的兵器全叫墨明智奪了去,拋在亂石草叢裡。墨明智手法太快了,快得令人難以置信,這些人的兵器給奪去,還不知是怎麼回事,以為這小子會使邪術,怪不得他敢在郡主面前救人了。

司徒空看得驚愕了,他也知墨明智武功極好,但想不到竟是這般的神奇,就連那中年儒生,也看得驚訝起來。

墨明智說話了:「你們這些人怎麼不講道理的?這座疊翠山是你們的嗎?別人不能來玩?別人來玩,你們不但要捉人,還要挖人眼睛,世上有這個道理嗎?」

眾人都驚震於墨明智的武功,一時愕然不語,驕縱的郡主反而鎮定異常,她笑道:「你是從哪裡跑來的野小子?世上怎麼沒有這個道理?你知不知道這山是誰的?」

「它是你的?」

「不錯。不單這座山是我的,就是這天下,也是我朱家的。」

墨明智本想說:就是你家的,也不該挖人眼睛的呀!而站在他身後的中年儒生慌忙說:「小,小,小哥!這,這,這下你犯,犯,犯了大罪了!」

墨明智想不到自己救了這位先生,這先生反而說自己犯了大罪,反問道:「我怎麼犯大罪了?」

「小哥,這是郡主千歲,當今皇上的侄女。你冒犯了她,不犯大,大,大罪了?」

「先生,可是他們要挖你的眼睛呀!」

「誰,誰,誰叫我,我,我該死,跑,跑,跑這山上睡,睡,睡著了。」

郡主這時說:「野小子,現在你知道了吧?你說,你該怎麼辦?」

墨明智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情急救人,反而犯了大罪。他呆了半晌,對郡主說:「你說我該怎麼辦?」

郡主笑起來:「這就問你自己啦!」

司徒空十分擔心墨明智會再次冒犯了郡主,在旁輕輕地說:「小兄弟,你快過去向郡主賠罪,求她饒恕了你。」司徒空見郡主面帶笑容,似乎對墨明智有好感,所以這麼提醒他一句。

墨明智一時有點想不通。自己明明沒錯,反而犯了大罪。但連司徒空也叫自己向郡主賠罪,自己不會說話,又怎麼去求郡主呢?他想了一下說:「郡主,我求你放過了這先生。其實,你生得這麼好看,也不忍心看一個人挖掉了眼睛的樣子吧?」

這話音一落,眾人頓時大驚失色。有人心裡暗暗說,這野小子怎麼這般說話的?真是找死啦!頓時有人大聲喝叱起來:「野小子,你敢這般對郡主說話的?不怕誅九族麼?」

墨明智愕然:「我又說錯了嗎?郡主生得不好看麼?」

眾人更是連聲喝叱起來,罵的也有,叫墨明智自挖眼睛,自割舌頭的也有,也有人暗地裡忍俊不禁,捂住嘴巴忍著笑。一時之間,疊翠山頭上眾人像倒瀉了一籮蟹似的亂了起來。眾人都以為驕縱的郡主必然變色大怒。因為墨明智最後一句話,不但無禮之極,更瀆犯了邵主。可是郡主不但不惱怒,反而微笑不語。眾人又是一陣愕異,暗想:怪不得人們都說這位玲玲郡主,驕縱任性,喜怒無常,誰也摸不透她的心思。

別人認為墨明智犯了彌天大罪,而玲玲郡主卻感到墨明智有趣好笑。原來郡主在王府裡,除了跟隨自己的兩位宮女外,一向聽到的是別人言不由衷的阿諛奉承,看到的是一副奴顏婢膝的笑容。要不然,就是馴服得像條狗似的可憐相,哪有像墨明智這般直率,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沒半點虛假做作,老老實實,令人聽了舒服。所以她不以墨明智為忤,反而覺得好笑有趣。

另一個原因,恐怕誰也不會知道。這位任性的郡主,表面上雖然喜怒無常,其實為人極有心計。別人都知道這位郡主好武,時時纏住王府中的侍衛們教她武功。侍衛們心裡好笑,這樣一位風也吹得倒的嬌貴郡主,學什麼武哇,就是學了也沒用,只好隨便教她一些武功招式。當然其中也有巴結郡主,認認真真地教的。這位郡主居然從侍衛們教的武功中,七拼八湊,倒也練得有板有眼的。只有她父親靖江王見了大為不悅,說她胡鬧。一個尊貴的郡主,應該文靜莊重才是,學什麼武呢?她才不理哩,撒嬌地說:「父王,太祖以武而取得天下,我們朱家子孫,學學武不好嗎?萬一將來有事,我們不能為國,起碼也可自保呀!」

王爺拗不過她,只好任她胡鬧。其實這位郡主早得一位異人傳授,學得一身足可傲視武林的絕技。她向侍衛們學武,只不過裝裝樣子,擔心以後遇到什麼危難時,抖展武功出來,別人也不會懷疑她得自一位異人的傳授。這位異人,不是別人,正是摘月仙姑唯一的傳人掃雪道姑。眾人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位極其尊貴的郡主,竟是位深藏不露的一流的武林上乘高手。

當她看見墨明智抖展出本門派的武功——拆梅手法,奪下眾人手中的兵器後,心裡真是又驚又喜,暗想:難道這野小子是自己本門派的弟子?怎麼沒聽到師父說起的?莫不是師父離開自己後所收的弟子?這就是她不以墨明智為忤的真正原因,何況墨明智還那麼傻乎乎的,說話無忌,叫人感到有趣好笑哩!

其實當她手下人要挖那中年先生的雙目時,就是墨明智不出來,她也會制止的,只是墨明智來得太快太突然罷了!她含笑問墨明智:「我生得好看嗎?」

墨明智想到自己剛才一句話,激起了眾人的憤怒,真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現在聽郡主這麼一問,又茫然起來,望望眾人,才點點頭說:「你實在生得好看,我沒說錯吧?」

郡主忍不住笑起來:「好啦!憑你這句話,你可以走啦!」

司徒空在旁一聽,一顆緊張的心頓時放了下來。他並小是完全為墨明智擔心,而是為郡主擔心。萬一郡主惱怒起來,命人捉墨明智,那就難以收拾了,憑武功,在山頭上這麼多的人,恐怕沒一個能捉得住墨明智。墨明智逃走了還算好,萬一墨明智一時魯莽,傷害了郡主,自己作為廣西一地的捕頭,責任可就大了。現在聽郡主這麼一說,便暗叫僥倖,連忙對墨明智說:「小兄弟,你快謝過郡主吧。」

墨明智並不稱謝,反問道:「那這位先生呢?你也一塊放了他好不好?」

郡主說:「我既然放了你,當然也放他啦!你們快走吧。」

墨明智這才謝過郡主,對中年儒生說:「先生,我們走吧。」

中年儒生慌忙向郡主拜謝,然後隨同墨明智下山。一到山下,墨明智說:「先生,你快回家吧。」

儒生說:「小哥,你家住在哪裡?我想登門拜謝小哥的救命大恩。」

「你別謝我了,我家不在這裡。」

「哦!?小哥也是來桂林玩的嗎?」

墨明智不想多說,只好點頭應是。儒生說:「我們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我也不是這裡的人,家在嶽州府,因仰慕桂林山水天下秀,特來這裡遊玩。要不是小哥你,我幾乎闖下了殺身之禍,成了異鄉冤魂。小哥,你住在哪裡?我也好登門拜謝。」

「我今天才來,還沒有住處。」

「這樣吧,小哥,你要是不嫌棄,到我住處好不好?」

「不了,我還有事要馬上離開這裡。」

「哦!?小哥有什麼事?我能不能幫忙的?」

墨明智心想:別人在追殺我,你怎麼幫忙呢!別讓那夥人看見了,連你也牽連上,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的好,別累了這先生。便說:「先生,這事你是幫不了的,你還是快回去吧。」

誰知這儒生一心想報答他的救命大恩,竟將他纏上了,問:「小哥,你有什麼要緊的事?不能告訴我嗎?或許我可以幫你的忙呢。」

「不,不,你千萬別幫我,不然,他們會連你也一塊殺了。」

儒生嚇了一跳:「什麼!?小哥,有人要殺你麼?」

「是呵!你快走,我可要走啦!」

墨明智不想害了這先生,身形一閃,人已去了一丈多遠,一轉過山角,便消失得無蹤無影,這儒生呆了半晌,才搖搖頭轉身而去。

墨明智本想在疊翠山頭上等到天黑便離開桂林,沒想這計劃給郡主遊山而打亂了。他只好跑列另一個山峰上藏起來,不料他這一行動,又偏偏落在一個人的眼中,接著很快又傳到了郡主的耳中。

是夜,墨明智從隱藏處站起來,突然發現,一個蒙面黑衣人早已悄悄地站在他跟前,這個人不聲不響,彷彿是憑空冒出來似的,要不是墨明智一身怪異真氣,在星夜下能視物,簡直沒辦法能看見來人。

墨明智嚇了一跳,問:「你,你。你是,是人還是,是,是鬼?」

那人「噗嗤」一笑:「我是鬼呀!」

這是一位少女的聲音,非常悅耳,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似的,墨明智不由怔住了:「你,你,你真的是鬼?」

「是呀!我是一個孤零零的女鬼,沒有伴兒,你不也是鬼嗎?好啦!現在我有伴啦!」

墨明智心想:原來是個孤零零的女鬼,來找伴的,看來,她將我當成鬼了。便連忙搖手說:「我,我,我不是鬼,你別來找我。」

「你不是鬼,怎麼半夜在這山峰上的?」

「我真的不是鬼,難道我是鬼是人,你也看不出麼?」

那「女鬼」格格地笑起來:「那麼,我是人是鬼,你也分不出來麼?」

墨明智疑惑了:「你不是鬼?」

「你這傻小子,今天我們還在疊翠山上見過面,你怎麼就忘了?」

墨明智睜大了眼睛:「你是郡主?」

「嗯?不相信?」郡主將蒙面黑巾取了下來,問,「傻小子,現在你認出來了吧?」

墨明智更是愕異極了。一位奴僕成群,護衛如林的威嚴郡主,怎麼會一個人在黑夜裡跑到這山頭上來的?要不是自己親眼見到,說什麼也不會相信。他奇怪地問:「你,你,你怎麼一個人跑來這山頭的?」

「你說得好笑極了,這個山頭是我家的,我怎麼不能來?」

墨明智又呆住了:「什麼!?這個山頭又是你家的?」

「是呀,我不是說,天下所有的山,都是我朱家的麼?你白天來玩,我不怪你。可是你半夜三更跑到我家山頭來,你說,你該當何罪?」

「我的確不知道,你原諒我這次好不好?」

「這可難了!我原諒了一次,可不能再原諒你第二次了!」

「那你想怎樣?要挖我的眼睛?」

「這就看你自己了!」

墨明智不明問:「我怎麼看我自己的?」

「今天,你在疊翠山上奪了那麼多人手中的兵器,要是你現在能奪了我手中這把劍,我就放了你。」

「我要是奪不了呢?」

「傻小子,那就沒辦法了,你只好自己挖自己的眼睛啦!」

墨明智心想:我怎麼奪不了你的劍?你武功很好嗎?我就算奪不了,我也可以跑呀!我怎麼會自己挖自己眼睛的?便說:「我要是奪了你的劍,你惱不惱我?」

「你真的能奪了我的劍,我怎會惱你?」

「好!那我奪你的劍啦!」

墨明智說完,身形驟起,一招折悔手法:葉下摘花,說多快便有多快,便去奪郡主手中的劍,墨明智滿以為這一下就會將郡主手中的劍奪了過來。誰知邵主身形不動,人卻像一片殘葉飄了開去,這是太乙門的絕頃輕功:凌空飛步,一下閃開了墨明智這一招。墨明智怔住了,想不到一位嬌滴滴的郡主,竟有這一手的好功夫。

郡主笑道:「傻小子,你來奪我的劍呀!」

墨明智一招靈猴百變怪異身法,一下逼近到郡主身邊,伸手便去取郡主手中之劍,誰料郡主身形像幻影似的一閃,一掌拍出。這一掌勁,極為陰柔,竟將墨明智拍飛了出去,使墨明智體內極雄厚真氣的反彈力失去了作用,僅能護著自己不受傷害。郡主見拍飛了墨明智,不由大吃一驚,關切地說:「傻小子,你受傷了沒有?」

墨明智雖然給拍飛了,立刻一個靈猴動作,平平穩穩地落在一塊岩石上,半點事也沒有,只感到給人拍打了一下,肌肉有點微微痛而已。他聽到郡主這麼關切地問自己,搖搖頭:「我沒受傷。」

「你真的沒受傷?我看看。」

郡主身形如一片輕雲,一下又悄然立在他前面,一雙秀目打量著墨明智,知道他的確沒有受傷,心裡暗暗稱奇,暗想:要是別人,受了我這一掌,即使不吐血,身體一時也會不能動彈,可是他居然沒半點事,難道這傻乎乎的小子有與眾不同的真氣護體?可是從他的勁力來看,又不像是我太乙門的內勁。他到底是哪一派的弟子,怎麼會我太乙門的分花拂柳掌法和拆梅手法?我要問個究竟才是。她頓時沉下臉來,問:「說!傻小子,你到底是誰人的弟子?去哪裡學來這拆梅手法的?」

墨明智驚訝了:「拆梅手法?你也知道?」

「哼!我怎麼不知道?你沒看出我那一掌拍出,是分花拂柳掌麼?」

墨明智一下明白了,眼前的郡主,正是自己姑姑唯一的弟子。可是他怎麼也不敢想,一位聲勢顯赫的龍子龍孫,養尊處優、一呼百應的郡主,竟會是姑姑的徒弟!墨明智心中以為姑姑的徒弟,一定是尋常百姓人家的女孩子,大概這個女孩子不夠聰明伶俐,學不到姑姑的一身功夫,想不到卻是個嬌生慣養的郡主!這樣一位豪門貴族的千金小姐,儘管聰明伶俐,怎會跑去那荒山大野的古井巖洞裡去伴隨姑姑?怪不得姑姑說不理想了!

玲玲郡主見他呆呆的,便問:「喂!傻小子,我問你啦!你怎麼不回答?」

墨明智「噢」了一聲,猛醒過來,說:「我們別打了,我也不奪你的劍了,原來你是我姑姑的弟子。」

「什麼!?你姑姑?」

「是呀!不是我姑姑教你的功夫麼?」

「你姑姑是什麼人?」

墨明智又愕然了:「我姑姑就是我姑姑呀,又是什麼人了?她教了你的功夫你也不知道?」

「哼!傻小子,看你傻頭傻腦的,原來是扮豬吃老虎,一肚的蠱惑。」

「我怎麼一肚的蠱惑了?」

「我從來沒聽說我師父有什麼侄兒的,幾時跑出來你這麼個傻小子?」

「噢!我是最近才認識我姑姑的呀!」

「晤!你說說怎麼認識的!」

墨明智便將自己如何落入巖洞、和怎麼學功夫的事一一說了出來。玲玲郡主見他不像個奸滑善於說謊之徒,所說的情況又符合,不由相信了。便說:「我剛才拍出的一掌,你怎麼不用分花拂柳掌拆招的?你是不是急於想奪我的劍沒提防?」

墨明智點點頭承認。玲玲郡主責備地說:「傻小子,你是這樣與人對敵的嗎?幸而你有那麼一身真氣,萬一我用的不是掌,而是刀劍,你不受傷了?」

這樣一問,墨明智不由從心裡打了個寒噤。是呵!萬一是刀劍,我不死了?我怎麼這樣的大意糊塗?看來我今後得小心才是。

玲玲郡主又問:「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出手?」

墨明智老實承認了:「是!我以為你只會閃避,不會出手,卻想不到你功夫那麼好,在閃避的剎那間出了手,要防也來不及了。」

「傻小子,恐怕你今後碰上的比我功夫好的人多哩!你再不能那麼傻里傻氣的了。」

「是。」

「你現在還要不要奪我的劍?」

「我還奪你的劍幹嘛?」

「那麼,你就得自己挖自己的眼睛啦。」

墨明智一怔:「你真的要挖我的眼睛?」

玲玲郡主一笑:「傻小子,我是逗你的。」

「噢!我以為你真的要我的眼睛哪。」

墨明智暗想:怎麼郡主的性子跟姑姑一個樣,喜歡逗人的?他想起掉落巖洞裡時,幾乎給姑姑嚇死,而剛才在這山頭上,也讓這位郡主嚇了一大跳。所不同的,一個說是妖怪,一個說是鬼,難道太乙門的人,專喜歡逗人嚇人的麼?

玲玲郡主笑道:「你真是個傻小子,別人說真話假話,你也聽不出來麼?你怎麼不想想,我真的挖了你的眼睛,我師父會放過我嗎?」

「我怎知道你喜歡逗人的?」

「好啦!我問你,怎麼城中有客棧不住,卻跑到這山頭上來睡的?」

「因為有夥人要追殺我,我怕他們看見,只好躲到這山頭上來了。」「唔!怪不得你躲在疊翠山峰上了。傻小子,什麼人要追殺你的?」

墨明智略說出原因後,玲玲郡主說:「你一個人躲在這荒山野嶺更危險,除非不給他們盯上,一盯上,他們便會聯手對付你,殺了你也沒人知道。你不如跑到城裡人多的地方還安全些。」」這樣,我不是容易給他們發現嗎?」

「就算給他們發現,他們也不敢聯手攻你,更不敢在眾目睽睽下將你殺害。這些名門正派門人,是不願驚動百姓,更怕驚動官府的。他們不同黑道上的人物,可以肆無忌憚,為非做歹,胡亂殺人。而他們為了聲譽,一定有所顧忌。而且你還可以裝扮成不同身份的人,往州府縣裡人多的地方走,也不易為他們發現。」

墨明智怎麼也想不到這麼一位富貴豪門中的千金小姐,對江湖的事竟這麼熟悉,不由從心裡佩服起來,問:「我扮什麼人好呢?」

「以你這樣的身段和容貌,可以說扮什麼人都行。而你現在的穿戴,讀書人不像讀書人,道士不成道士,反而引起別人的注目。好啦!我去給你弄幾套衣服來。」玲玲郡主說完,身形—閃,真是身如一縷輕煙,霎時便在墨明智跟前消失。太乙門人的輕功,真可以說是舉世無雙。沒有多久,玲玲郡主果然提了一個背包來,對墨明智說:「這包袱裡面,有書生、小廝、書僮,闊少等衣服。不過你穿了書生的衣服,舉止要文雅,談吐要有禮,不然,穿起龍袍不像太子,一下就會叫人看穿了。」

「郡主,我小心就是。」

「你叫我什麼?」

「郡主呀!你不是郡主麼?」

「哎!別人可以這麼叫我,你就不能這麼叫我了!」

「為什麼?」

「你呀!應該叫我師姐,或者叫我為玲玲姐姐才是。」

「那行嗎?我叫了,你跟前那一班人不更要割我的舌頭麼?」

玲玲笑著:「當然,在他們面前,你當然不能這麼稱呼我。我們裝著不認識,或者你要避開。但在其他人跟前,你就這麼叫我,千萬別叫郡主。」

「唔!那以後在其他人面前,我就叫你做玲姐啦!」

「我嗎?我叫你做傻弟弟,你惱不惱?」

墨明智聽了覺得好笑。我兄弟叫我為傻哥哥,而這位玲姐又叫我為傻弟弟,我真的很傻嗎?便搖搖頭:「我怎會惱玲姐的?不過,我是有點傻。」

玲玲郡主見墨明智這麼隨和,便說:「兄弟,你並不傻,只不過心太好,人太老實,江湖上的經驗一點也不懂,甚至不懂得怎麼去應付人,一片真心實意對人,所以別人看起來,就覺得你傻乎乎的了。」

「姐姐說的是。」

「對了,你救的那位先生呢?」

「我叫他走了!」「傻兄弟,你覺得這先生好嗎?」

「他很好呀!」

「傻兄弟,這位先生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別看他說話酸溜溜的,他可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絕頂高手,說不定就是暗暗跟蹤你的人,你可要小心。」

墨明智驚愕了:「他是武林高手?」

「是呵!你看不出來?」

墨明智搖搖頭,疑惑地問:「他要是高手,怎麼會讓人挖眼睛的?」

「這才是真人不露相。他沉著得很哪!我看沒人能挖得了他的眼睛,事不到萬一,他不會顯露自己武功的。傻兄弟,就這一點,你應該學學他了。」

墨明智呆了半晌,問:「玲姐姐,你怎麼看出他的?」

「要不是你抖露出拆梅手法,一下奪了那麼多人手中的兵器,令他感到驚訝的一剎那,他目光一閃,神蘊異常,宛如兩道一閃而逝的寒光,我還看不出來哩!他是不是名門正派暗中盯著你的高手我不敢肯定,但應提防他才是。傻兄弟,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呀!」

墨明智想起自己送那位先生下山時的對話情景,不禁有點相信了,說:「玲姐姐,我以後避開他就是了。」

「傻兄弟,他武功極高,他真的盯上你,你要避是避不了的,你不如裝傻,暗暗提防他才是,用不了一味避開他。也說不定,他會是你的—個朋友呢,好了!我走了,這包袱你帶上,裡面還有些金銀,好在路上用。」

「玲姐姐,我身上有銀兩,不用了。」

「哦!?嫌我的銀兩棘手是不是?」

「不,不,我怎敢有這個心思的?」

「那麼說,你嫌銀子多了是不是?多了,你可以打扮成一個闊少爺,買一匹駿馬,請兩個隨從,一路大模大樣的北上好不好?」

墨明智笑了:「姐姐,有錢人家的少爺我扮不來。再說帶了兩個人,萬一碰上那夥要追殺我的人,那不害了他們嗎?」

玲玲郡主心想:傻兄弟,以你這一身武功,別說保護兩個人,保護十個人也行。但一下想起他為人老實,更沒有心計,江湖上的詭雲譎雨,便是一些有經驗的老江湖也難以識破,說不定那些名門正派的俠義人士,會以他的兩個跟隨來威脅他哩!傻兄弟心地又這麼好,他會不顧自己去救人的,那還不讓人捉了去的?便說:「那麼,你用來救濟一些貧困無助的老人也好呀!」

「姐姐說的是,我就用它來救濟一些貧困無助的老人好了。」

玲玲郡主點點頭:「傻兄弟,我這裡還有一面銀牌,你好好地收藏著,萬一碰上了官府的人來麻煩稱,你亮給他們看,他們便不敢來麻煩你了。」

墨明智接過銀牌,暗想:這面小小的銀牌,有這麼大的作用麼?玲玲郡主又說:「好啦!傻兄弟,我真的走啦,今後有什麼需要姐姐相助,你託人捎個信來,姐姐一定會趕去幫助你的。」郡主一說完,人便悄然而去。她真像天上的仙子似的,憑空驀然出現,又憑空悄然不見,單這份輕功,當今武林少有人可匹敵。

墨明智望著她的身影,心想:玲姐姐為人這麼好,姑姑怎不立她為太乙門的傳人的?唔,以後我見到姑姑,一定好好跟姑姑說說,別再找其他人了,立玲姐姐吧!我救的那個小女孩,不一定有玲姐姐這麼好哩!墨明智怎麼知道,要成為太乙門的傳人,首先要出家為道姑才行。玲玲郡主是紅塵中的人,與三清無緣,她頂多可成為一個深藏不露的人間奇女俠,卻做不了太乙門的傳人。

墨明智在山頭呆了一會,便解開玲玲郡主給自己的包袱,一看,包袱裡放有的金銀真不少,恐怕有幾百兩,暗想:玲姐姐給這麼多的金銀我幹什麼呢!於是他取出—套小廝的衣服穿戴起來,然後背上包袱,星夜離開了桂林。

第二天,墨明智使出現在桂北重鎮全州的街頭上。當日墨明智風塵僕僕地趕去桂林與小燕相見,在桂林沒吃過半點東西,現又走了一夜路,來到全州,真有點肚餓了。恰巧不遠處有座酒樓,他走到酒樓門前,見裡面吃飯喝酒的人不少,有的在高談闊論,有的在揮拳喝酒,什麼「三呀三呀,八、八!」熱鬧得很,他不知進去好還是不進去好,要是有小燕在身邊,他就用不著動腦子了,一切有小燕作主。可是現在就他一個人,不禁畏縮起來,心想:裡面這麼多人,我還是別進去,到別處找—處吃飯地方吧。正當他想離去時,一個店小二迎了出來,打量他—下,笑問:「小哥,你要吃飯吧?要吃飯,請進來呵!」

「唔,我要吃飯,你這裡的飯怎麼賣?」

店小二一聽,知道這是一個沒出過門的小夥子,看樣子,恐怕身上也沒什麼油水,便說:「小哥,在這裡吃飯可不便宜,起碼要有銀子才行,你有銀子嗎?沒有銀子,你就別進去了,不如到街邊找一個米粉攤,買碗米粉吃。」

「不,不,我有銀子。」

「哦!?」店小二又打量了他一下,見他一身小廝打扮,行色匆匆,所穿的衣褲質地不錯,看來不知是哪一戶富貴人家的小廝了,不會是來白吃的,便說:「好吧,你隨我來。」

店小二將他帶到一處不顯眼的小桌旁邊坐下,問:「小哥,你要點什麼菜?貴嘛,我怕你吃不起,不如要一碟肉絲豆腐和一碗蛋花湯,加上白飯,只不過五分銀子。」

「好吧,你就給我弄這些來,我只要吃飽就行了,不需要什麼菜的。」墨明智說完,從衣袖的小袋中摸出一塊碎銀,放在桌面上,問:「小二哥,這銀子夠不夠?」

店小二一看,頓時傻了眼,這塊碎銀,不下四兩重,別說吃豆腐蛋花湯,就是吃雞吃魚翅也有多了,連忙堆下笑臉說:「小哥,這有多了,你要嫌肉絲豆腐不好,我給你叫一碟雞和魚翅上湯來好不好?」

墨明智見店小二這麼關心,不好意思推卻說不要,只好說:「小二哥,隨便你啦!要是銀子不夠,我可以再給你。」

店小二一聽,又是嚇了一跳,見墨明智口氣這麼大,不將銀子放在眼裡,暗想:難道我碰上了財神爺?還是這小哥傻里傻氣的,不知道銀子的用處?不管他,我落得先賺了這銀子再說,便連忙哈腰說:「是,是,小哥,你要是嫌這裡不好,換一個光亮的地方坐好不好?」

「不!我在這裡行了。」

「是,是,小哥,你先坐一下,飲杯茶潤潤喉,我馬上給你端菜上來。」

「小二哥,多謝你啦!」

店小二用布重新抹了桌面,斟上茶,收下銀子,便忙著去為墨明智張羅菜色了。

店小二走後,墨明智便解下背包,往桌面上一放,想不到包袱沉重,墨明智又不經心,頓時從包袱裡發出了金銀相碰的響聲。墨明智沒有半點行走江湖的經驗,雖然小燕曾經提醒過他,錢財不可露人眼,他以為不露出來就行了。哪知道這麼一放,不異露了眼,告訴了別人,這包袱裡裝著很多的金子銀子哩!

這一響動,一下子引起了四周人們的注目,不但一些賊人暗暗動了心,就是一些在酒樓吃飯的差人也眼紅了。首先坐在東面視窗下一張桌面的四條漢子,向墨明智投來一道驚奇的目光,接著又互相打了一下跟色,便再不出聲。而西邊視窗下一張桌面的五個差人,更是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墨明智,他們嘀咕一下,其中兩位差人便朝墨明智走來,喝問:「小子,你包袱裡裝的是什麼,開啟來看看。」

墨明智茫然:「我為什麼要開啟來給你們看?」

「小子,你一進來,我們就瞧出你來路不正了,快開啟,我看看你包袱裡藏的是不是賊贓。」

「什麼!?賊贓?你們別胡說,我哪來的賊贓?這是——,」墨明智本想說出這是玲姐姐給我的,一想:玲姐姐是位郡主,我怎能將她說出來的?

差人見墨明智一下不說了,更起了疑心,冷冷地說:「小子,這是什麼?你怎麼不說了?這裡面顯然是賊贓了。沒說的,跟我們到衙門走走。」

墨明智急了:「你怎麼胡說的?我幾時做賊了?」

「哼!既然不是賊贓,你為什麼不敢開啟來看?」

「好!開啟就開啟。」墨明智將包袱一開啟,黃澄澄,白閃閃的金子銀子一下露在眾人眼前,霎時間,整座酒樓裡的人都鬨動起來。有人驚訝,有人眼紅。誰也想不到,這麼一個小廝,包袱裡竟有這麼多的金銀。其他三個差人也湧了過來。

墨明智氣惱了,理直氣壯地問:「你們看吧,它是不是賊贓?」

其中一位差人拿起一錠金元寶仔細瞧著,又向其他四位差人打了一下眼色,說:「小子,你從哪裡弄來這些金銀的?」

話一齣,四周的人都知道這不是賊贓了,有人好心地說:「各位差大哥,既然不是賊贓,你還問人家幹什麼?」也有人不平地說:「不是賊贓,你管人家從哪裡弄來的不好?」

問話的差人乾瞪眼:「你們胡嚷什麼?這些金銀來路不明,我們怎能不問?你們敢擔保這小子不是偷來搶來的?」

墨明智氣了:「我偷的搶的,敢這麼開啟來讓你們看嗎?你們想誣良為賊,不犯法嗎?」

眾人一聽,又都點頭了。

「哼!小子你彆嘴硬,我問你,這些金銀從哪裡弄來的?」

「是我自己的。」

「你這麼一個人,有這麼多的金銀?」

東面視窗桌上的四條漢子,其中有一個站起來說話了:「說得好笑,他為什麼不能有這麼多?難道帶著金銀上路,也犯法麼?」

差人們聞聲,轉身過來打量這漢子,見他一身勁裝,背插一柄大刀,濃眉大眼,顯然是武林中的人物,不由皺了皺眉說:「老兄,我看你還是別多管閒事的好。」

這漢子一聲冷笑:「老子喜歡愛打不平,你們想欺負這小兄弟,有我在,你們就別想有指望。」

墨明智也不禁朝這漢子望去,心裡感激他為自己說話。但差人也冷笑一聲:「老兄,你既然要管,那請你跟我們到衙門一趟。」

「老子不犯法,為什麼要跟你們去的?」這漢子說時,一下將大刀從背上取了下來,「你們想老子跟你們去,先問問我手上這兄弟答不答應。」

「你敢動武?」

「不錯,老子看不慣你們這些欺壓百姓,見財起心的奴才。」

五個差人一聽,一下也將刀劍棍棒取了下來,酒樓上的客人一見雙方動武,怕累了自己,嚇得紛紛離開,整座酒樓頓時大亂,酒樓老闆暗暗叫苦不迭。墨明智一見不好,連忙說:「你們千萬不能打呀。」他又對差人說,「好,我跟你們去衙門好了!」

差人們一聽,一下又怔住了,暗想:不知這小子的主子是誰,或許是硬的,不然,他不敢這麼大膽隨自己走的。便硬著頭皮說:「好,那你跟我們走吧。」

濃眉大眼的漢子著急起來:「小兄弟,你千萬不能跟他們去。正所謂官字兩個口,到了衙門,你就算有理也說不清,說不定你一進衙門,未見到官面,他們就先把你宰了。」

差人們大怒:「你敢這麼汙衊我們麼?」

「哼!這事老子見得多了!」

眼見雙方要動武,墨明智更是著急,突然間,他一下碰到了懷中那面銀牌,想起玲姐姐的話,便搖手道:「你們先別打,我有一樣東西給你們看。」

雙方一下都愕然,不知墨明智要他們看什麼東西。墨明智一下從懷裡掏出那面銀牌,交給五位差人。差人們一看,不由面色突變,這是桂林靖江王府中的銀牌,顯然這位小廝是王爺府上的人,出來辦事,怪不得身上帶著那麼多的金銀了。他們相視一眼,連忙向墨明智打躬作揖地說:「原來小兄弟是王爺的人,小人們有眼無珠,得罪了小兄弟,望小兄弟多多原諒。」

墨明智想不到一面小小的銀牌,令他們頓時改變了態度,感到驚訝,問:「你們還要不要我跟你們到衙門去?」

「不敢,不敢,小兄弟千萬別這樣說,都是我們一時魯莽,冒犯了你小兄弟。」

「那我沒事了?」

「沒事,沒事,小兄弟,你請用飯吧。」

五位差人慌忙結帳而去。那位濃眉大眼的漢子詫異地打量著墨明智,流露出古怪神情,自嘲地說:「原來小兄弟是王爺的人,我真是多管閒事了。」

「不,不,大叔,我從心裡感激你剛才幫了我的忙。」

「好說,好說。小兄弟,看來我黑麵虎是幫了倒忙了。」他向同伴們打了下眼色,「兄弟們,我們走吧。」

黑麵虎的三位兄弟,朝墨明智神秘地笑了一下,隨著黑麵虎走了。

眾人一走,酒樓頓時恢復了平靜。可是再沒有剛才的熱鬧場面,顯得冷清多了。店小二將墨明智的飯菜端上來,擺在靠近視窗光亮的桌面上,對墨明智說:「少,少,少爺,你請過來用飯,這裡光亮些。」他知道墨明智是靖江王爺的人,不敢再稱「小哥」,而改稱「少爺」了。同時將那塊碎銀交回給墨明智。

墨明智奇異了:「你怎麼不要我的銀子?」

「少爺,你的飯錢,那五位差老爺已經付了,所以小人將銀兩交回給你。」

「哎!怎麼要他們付的!」

「少爺,這是五位差老爺孝敬你的,求你千萬別怪他們。」

「我怎麼會怪他們呵!」

墨明智真想不到一面銀牌,有這麼大的力量,令差人們不但改變態度,更孝敬起自己來。這面銀牌,可千萬不能丟失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