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玉羅剎問:「鳳姨,聽說這武林騙子專騙人間的奇珍異寶,怎麼卻來騙取一罈藥酒的?這酒很珍貴嗎?」
「怎麼不珍貴?這酒不但能舒筋活血,增長一個人的功力,而且還可以醫治練功走火入魔的人,使他不致於殘廢。」
墨明智一聽,不由想起了在古井似的巖洞中的掃雪姑姑。姑姑不是練功走火入魔而癱瘓了麼?要是喝了這酒,不就醫好了麼?急問:「它真的能醫治走火入魔的人?」
甘鳳鳳問:「小兄弟,你不相信?」
「不,不!我怎敢不相信的?我想問問,一個人因練功走火而殘廢了多年,不知能否醫得好?」
「要是在—年內,或許還可以醫治得好,一年之後,就沒辦法了。」
墨明智失望了:「這,這就沒辦法了!」
怪醫問:「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位朋友或親人因練功走火了?」
「是呵!不過,她已殘廢多年了!要是她當時知道你老人家有這種酒,該多好。」
玉羅剎問:「誰?!不會是九幽老怪吧?」
「不,不,不是他,他已經死了。」
「那是誰?」
墨明智為難地說:「玉姐姐,我不能說出她來,她曾叮囑過我,千萬不能說出她來,更不可將她住的地方說出去。」
「兄弟,既然這樣,你就別說了。」她轉頭又問甘鳳鳳,「鳳姨,這酒這麼好,你們不能再製一罈嗎?」
「噢!丫頭,聽你說得這麼容易。為了醞制這壇百草露花酒,我們幾乎走遍了長城內外,大江南北,收集了近千種名貴的藥物,花了十年的時間,才醞製成這麼一罈酒。要不是來人說是醫治神龍怪丐,我才不會交給她哩!」
正說著,突然空中傳來了一道響箭的聲音,虎兒說:「有人來求醫了!」
甘鳳鳳奇異了:「什麼人來求醫的?」
茵茵說:「媽媽,別不是那騙子又來了?」
甘鳳鳳笑道:「要是那騙子來,那有她的好看了!好,我去看看她去!」說著,便站起身。
玉羅剎一下想到另一件事來,急說:「鳳姨,你先別走。」
「哦?!蓉丫頭,你有話說?」
「鳳姨,我擔心來人不是騙子,而是神風教的餘孽。」
「什麼?!神風教的餘孽?」
「是呵!剛才我們還碰上了端木一尊打發來的一位高手,將怪醫他老人家傷了。」玉羅剎將事情經過一說,甘鳳鳳不由柳眉直豎:「好呀!這個老魔,當年我們將他放了,他不但不感恩,反而恩將仇報,來暗算我們。這一次,我不將這老魔殺了,解不了恨。」
「鳳姨,我擔心他們這次來,不是一個,恐怕是一夥人,說不定端木一尊這老魔也親自來了。」
「他來了更好,省得我們今後去找他。」甘鳳鳳用鳳目瞟了怪醫一眼:「蛟哥,我們一塊去會會這老魔。」
怪醫點點頭說:「既然他重出江湖,這事早了結也好,以免他再為害武林。」
玉羅剎說:「我和墨兄弟也跟你們一塊去吧!」
甘鳳鳳一笑:「蓉丫頭,這老魔由我夫婦兩人聯手,足可對付了,你們不用去。」
「鳳姨,我擔心他們來的是一夥人呵!」
「一夥人怕什麼?我叫他們一個都回不了去。」
「鳳姨,我知道我幫不了什麼手,但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再說,我和墨兄弟也想認識端木一尊這老魔,以後在江湖上碰見了,也好有防備。」
墨明智說:「是呵!最怕我們以後碰上他,還不知道是他哩!」
怪醫說:「好吧,那我們都去吧。」
虎兒和茵茵也說:「我們也去。」
甘鳳鳳喝道:「你們去幹什麼?給我好好呆在家裡。」
茵茵嘟著嘴說:「玉姐姐和明哥哥都去,我們為什麼不能去?」
玉羅剎說:「妹妹,這不是去玩,這是去廝殺,你們去,便分了你們爸爸媽媽的心,不能全心對敵,那是頂危險的。」
「我們躲在一旁看不行嗎?」
甘鳳鳳說:「不行!呆在家裡,哪兒也不準去。」
虎兒向茵茵眨眨眼睛:「妹妹,媽媽叫我們別去,我們就呆在家裡好了。」
甘鳳鳳說:「虎兒,你眨什麼眼睛?是想等我們走了,你們悄悄地跟來?」
虎兒說:「媽,我不敢。」
「不敢,你以為媽不知道你的鬼心眼?哼!你們敢出去,別怪媽狠心將你們鎖上—年半載。聽著,哪裡也不準去。」
虎兒不敢再出聲了。
甘鳳鳳吩咐一位老家人說:「閔叔,你好好看住他們,別讓他們走了。」
「是!夫人,老奴會好好看住少爺和小姐的。」
怪醫夫婦和玉羅剎,墨明智便一塊出門,各施展輕功,很快穿過了迷宮洞。快到出口洞時,墨明智突然說:「玉姐姐,峰下樹林中有人說話。」
玉羅剎和怪醫知道墨明智內力異常深厚,能聽出峰下樹林有人說話不以為奇,可是甘鳳鳳驚奇了:「小兄弟,峰下樹林離洞口有二里之遠,你聽到了?別不是就在洞口的附近吧?」
「鳳姨,我沒聽錯,他們真的赴在峰下樹林裡說話,而且不只是一兩個人,有七八個人之多哩!」
甘鳳鳳更驚訝了:「你還聽出他們有七八人之多?」
怪醫凝神傾聽,說:「小兄弟沒聽錯,是有七八個人在峰下樹林裡。」
玉羅剎問:「他們在說什麼?」
墨明智說:「他們是在怒問一個人,說為什麼響箭射出這麼久,不見怪醫出現,問他是不是在響箭上做了手腳。」
「哦?!那被問的人怎麼說?」
「這個人沒說,他們在威脅他了!」
「怎麼威脅?」
「說,要是再過一個時辰,不見怪醫來,就殺了他。」
甘鳳鳳疑問:「這個人是誰呢?」
怪醫說:「不是我們的親人,便是我們的朋友了。不然,神風教的人不會捉了他來威脅我們的。」
甘鳳鳳鳳眼困睜,咬著銀牙說:「這群無恥的東西,他們這樣做,是自尋死路了!我看看他們怎麼威脅我。」
玉羅剎說:「鳳姨,說不定他們在樹林裡還埋伏了其他的人,我們這樣出去,不中了他們出奸計?」
墨明智說:「等等,我聽到另外—些動靜。他們果然在樹林裡另埋伏了人。」
「蓉丫頭,依你說,我們怎麼出去?」
「鳳姨,依我看,先由墨兄弟和怪醫他老人家去見他們,我和你悄悄從另一路到樹林中去,出其不意,先救了人再說。」
「蓉丫頭,小兄弟仁慈天真,而我那老伴又是一副菩薩似的心腸,他們兩個在一起,不怕上了敵人的當麼?這樣吧,我和小兄弟去會他們,你和我老伴悄悄從另一路進入樹林不更好?再說,我老伴和你的輕功,都比我好,悄悄地進入樹林,更沒人會發現。」
「鳳姨,這樣就更好了!」
甘鳳鳳對墨明智說:「小兄弟,我們先出洞吧。」
玉羅剎朝墨明智說:「兄弟,鳳姨的安全,我交給兄弟啦,你要好好保護,別大意了。」
「姐姐,我知道。」
「還有,出手時,要快,準、狠,千萬別心慈手軟,來的人都是些心腸狠毒的人,不同中原上的一些名門正派人物。」
「姐姐,要是他們答應放人,也要殺他們麼?」
「噯!我的兄弟,你還想他們會放人?他們能這樣做,就根本不會來了。」
甘鳳鳳笑道:「小兄弟,我們走吧。」心想:怪不得奇俠慕容前輩說他是渾小子,得好好在江湖上磨練磨練,打掉他的渾氣。蓉丫頭叮囑他來保護我,別叫我去保護他就算好了。他們走下山峰來,剛一進入樹林,墨明智已感到身後有輕微的響動,便輕聲對甘鳳鳳說:「鳳姨,有人已守住我們的來路了!」
甘鳳鳳說:「我知道了,別管他,我們裝作不知道,這樣,他們就不會立即向我們出手了。」
進入樹林後,一位身穿儒服極其有禮貌的老者,輕搖紙扇踱了出來,打量了墨明智一眼,略露驚訝之色,對甘鳳鳳一揖說:「公孫夫人,沒想到老夫前來拜山吧?」
墨明智初時以為神風教的人,一定是面孔兇惡,或者一臉奸險的彪形大漢。可是來人竟然是一位面容慈祥、極其有禮儀的長者,不由愕然了,心想:他不會是神風教的人吧?
甘鳳鳳眼露驚訝之色:「是你?!」
來人含笑問:「那麼說,公孫夫人是認出老夫了?」
「大名鼎鼎的黃大護法,我哪有不認識的了你還沒有死去?」
見甘鳳鳳這麼說,墨明智覺得有點不舒服,怎麼一見面就這樣說的?不怕人家惱麼?墨明智怎會想得到,這位神仙般的人物,竟會是過去神風教的護法之一、白衣書生黃文瑞。二十多年前,他便是一位頗有心計、身懷絕技的一等上乘高手了。群雄掃蕩神風教時,剛好他不在,因而成為漏網之魚。此後,便一直在江湖上隱姓埋名。這次突然見到信,不能不使甘鳳鳳感到驚訝。
黃文瑞聽了甘鳳鳳的話後,不以為意,一笑道:「上天垂憐,不使老夫過早夭折,才能殘延到現在,多謝夫人相問了。公孫先生身體可好?怎麼不見他來的?卻有勞夫人親自前來?」
「你要見他,是不是你患了什麼奇難怪症,請他醫治?」甘鳳鳳明知故問地笑著說。
「夫人說笑了,老夫殘體頗為過得去,倒是夫人有位親人,身患重症,非得公孫先生前來救治不可了。」
「哦?!我有什麼親人身染重疾了?」
黃文瑞往後招招手,頓時從草叢中站起了兩位青衣壯漢,抬著—位一臉蒼白、眼露痛苦的青年人出來,甘鳳鳳定目一看,不由吃了一驚:「家駒,是你?!」
這青年正是甘鳳鳳孃家的親侄兒甘家駒,不知怎樣,竟落到了神風教人的手中。家駒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甘鳳鳳著急了:「家駒,你怎樣了?」
黃文瑞說:「夫人,令侄不知中了什麼毒,幸而碰上老夫,老夫不懂如何解毒,只好出手封了他幾處穴位,以免毒性攻心,所以抬來見夫人和公孫先生。」
墨明智心想:這長者真是仁慈熱心之人,倒是我們誤會他了。墨明智哪裡聽得出黃文瑞的弦外之音,他不外乎是告訴甘鳳鳳,你侄兒已中了我神風教之毒,又給我獨門特異的點穴手法封住了穴位,就算你們搶去了,沒我的解藥和我親自解穴,也沒有用。
甘鳳鳳惦記著侄兒的安危,再不願和黃文瑞多說下去,開門見山地問:「你想要我們怎樣才放人?」
「夫人,千萬別這樣說。想來令侄所中之毒,公孫先生是一代名醫,自然會手到毒解。至於穴位嗎,只要老夫略一舉手,便可解了。」
「那麼說,你是說來把我侄兒交給我,而不求什麼了?」
「是呵!端木副教主感謝夫人和公孫先生當年相救之恩,怎敢求什麼的?不但不敢相求,端木副教主還特意奉上一瓶靈丹,望夫人和公孫先生服下,然後老夫再有言相告。」
「哦?!你有話不如直說好了,何必要我們服下這靈丹的?」
「這是端木副教主的一片苦心,望夫人和公孫先生體察為是。」
「要是我們不服下,你就不說了?」
「老夫不敢不遵守副教主的叮囑。」
「那麼說,我侄兒你們也不放了?」
「老夫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
「老實說吧,你們到底想我們怎麼樣?」
「不,不,我們怎敢對夫人和公孫先生有不敬之處?其實,請你們服下靈丹,不但對公孫先生和夫人有好處,更對整個武林都有好處。」
「有什麼好處,你怎不說說?」
「要是賢伉儷加入我教,我們願擁戴公孫先生為教主,在公孫先生統率之下,與天下群雄攜手,共擒九幽小怪,為武林除害,揚威江湖,這不是對於賢伉儷和武林有好處嗎?」
甘鳳鳳聽了後,不禁看了墨明智一眼,心裡感到好笑。墨明智心裡卻嚇了一跳:怎麼神風教的人也要捉我了?只見甘鳳鳳含笑地搖搖頭:「多謝你們看重我夫婦倆了!再說拙夫生性淡泊,更不想捲入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中,只想以醫術濟世。這個教主,還是叫端木自己當吧,再不,黃大護法自己來做也行呵!我只想黃大護法解了我侄兒的穴位,將他交給我,便心滿意足啦!」
「夫人是不想答應了?」
「恕不能從命,再說九幽小怪,已有幾大名門正派出手,也用不了我們多事。」
黃文瑞輕蔑地說:「幾大名門正派,恐怕沒一個是九幽小怪的對手。要是他們能擒九幽小怪,不會在巴山斷魂坡獻醜丟面了。沒有我們,誰也擒不了小怪。」
「你們與九幽小怪有仇?」
「沒仇!」
「有怨?」
「沒怨。」
「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擒九幽小怪的?」
「我們要擒九幽小怪,一來是為武林除害;二來也想與各門派洗盡過去的前嫌,重整武林。」
「看來,神風教似乎與過去宗旨不同,想躋身武林的各門正派了?」
「要不,我們怎麼要擁戴公孫先生為教主的?」
「可惜拙夫對這些不感興趣。」
這時,一位精明的青年從林中走了出來,說:「黃護法,既然公孫夫人不答應,我們也不必強人所難了。不過,若夫人服下我們的靈丹,我們不但解了令侄的穴位,也立刻離開此地。」說時,將一個小小的青瓷瓶丟了過去,不偏不歪,剛剛直立在甘鳳鳳的跟前。雖然是這麼一丟,卻露出極為上乘的武功。
「不服下,你們不放人?」
這青年人說:「夫人,恕在下不會說話,要是夫人不願服下,令侄恐怕難保性命,就是夫人和這小子,恐怕也無法離開這林子。」
甘鳳鳳揚了揚眉:「你們要出手?」
青年人大笑:「夫人,不瞞你說,眼下樹林四周,都伏了我們的暗器高手,而暗器都是淬了巨毒的,可以說是見血時喉,我看夫人還是服下的好。」
墨明智這時才明白了這些人的用意,問:「我們服下了這瓶子裡的藥,你們便放人,也放我們走?」
「不錯。」
墨明智一下拾起瓶子:「那我來服吧。」
頓時,墨明智感到一股勁風撲面,一個輕縱避開了這股勁風。黃文瑞和這青年人一看,不由同時「咦」了一聲。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位目無神韻的小子,竟然是位武林高手。墨明智拿著小青瓷瓶,茫然問:「怎麼,我不能服這藥?」
黃文瑞剛才見墨明智要拾青瓷瓶,一袖拂去,這一袖之力,已浸**了幾十年的功力,滿以為一拂之下,準會將墨明智拂飛。沒想到叫墨明智輕縱的功夫避開了,不由一怔,暗想:看來甘鳳鳳所帶的這一少年,可不是簡單的人物。這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了,要不,甘鳳鳳也不會將這少年帶來。現在他聽墨明智這麼一問,正想回答,只聽見青年人一聲冷笑:「小子,你武功不錯,但要服這藥,恐怕還不配。」
甘鳳鳳笑道:「小兄弟,你以為這瓷瓶裡的靈丹,是糖豆豆好吃的麼?它是花了端木一尊的心血所製出來的,不是武林一等上乘高手,真不配服哩!再說,只要一服下這靈丹,就得一生一世服從端木的命令了,不然,三個月後,沒有端木的解藥,那種滋味是好受的嗎?」
「鳳姨,他們就是要你服這種毒藥?」
「是呀!這是他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甘鳳鳳話說得這樣輕鬆自如,而且將黃文瑞等人的來意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半點也不擔心黃文瑞等人出手。因為這時怪醫早已用密音入耳之功告訴了她,說林中所埋伏的神風教人馬,已叫他和玉羅剎悄悄地解決了,不用擔心,待看準時機,救出駒兒。所以甘鳳鳳再不擔心什麼了,並且也用密音入耳之功回答了怪醫,說:「不忙,等我先戲弄這黃老賊,亂其心意,才好下手。」
青年人說:「公孫夫人,你既然知道,我也不多說。在下勸你還是服下的好,不然,身中毒暗器,死得更痛苦。」
甘鳳鳳朝青年人問:「你說我這小兄弟不配服下這靈丹?」
「他配?!」
「要是我說出他來,你們不後悔?」
「我們有什麼後悔的?」
「你們不是說要擒九幽小怪麼?你知不知道我小兄弟是什麼人?」
「他是什麼人?總不會是九幽小怪吧?」
「對了,他正是九幽小怪。」
黃文瑞和青年人一怔:「他真是九幽小怪?」
「你們還不相信哪!要是你們能擒住了他,不用你們相逼,我首先便服下了這瓷瓶裡的藥。」
青年人說:「好!我先來領教他的武功。」
甘鳳鳳一聲冷笑:「墨兄弟,動手!快、準、狠。」說時,手一揚,只聽見「咕咚」兩聲,守著甘家駒的兩條漢子首先中了甘鳳鳳的無影神劍,倒了下去。
所謂無影劍,就是甘氏三煞家傳的成名暗器,在《武林傳奇》中,詭異女俠甘伶曾以它而名動江湖。
黃文瑞和青年大沒想到甘鳳鳳說出手就出手,勃然大怒:「這是你自尋死路了!」
而墨明智身形更如驚雷走電,他驟向青年人撲去。青年人急忙出手。但墨明智並不是真正撲向他,在逼近身時,自己身形一晃,繞過了這青年人,而來到了躺在草地上的甘家駒跟前,一齣手,就將從林中躍出來想搶走甘家駒的三條漢子一齊拍飛。這種怪異奇特的身法和手法,迅若電閃,是神風教的人所沒看過的。黃文瑞和青年人才真大吃一驚了,難道這小子真的是九幽小怪?可是甘鳳鳳利劍早已出手,已不容他們想下去。
墨明智正想抱起甘家駒,玉羅剎已輕縱而至,說:「兄弟,他有我看護行了,你快去相助鳳姨。」
墨明智一看,鳳姨和黃文瑞及青年人正殺得難解難分。甘鳳鳳力戰兩位高手,雖然不敗,但要取勝卻也不易。墨明智立即說:「姐姐,你看住他,我去啦!」
他縱身過去說:「鳳姨,由我來和他們打好了,你去救家駒哥哥。」
玉羅剎也揚聲說:「鳳姨,他們有墨兄弟去對付夠了,你還是先看看家駒哥才是。」
甘鳳鳳一想:這九幽小怪在斷魂坡一舉而擊敗了五大門派的掌門人,對付這兩個人,恐怕也夠了。便一笑而躍出圈子,說:「小兄弟,鳳姨看你揚威哪!但是,可不能放他們跑了,尤其更不能放這黃老賊走的。」
墨明智有了幾次的交手經驗,更有了主動上前與人交手的戰鬥經驗,對自己的武功,已有了信心,說:「鳳姨,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跑的。」
黃文瑞和青年人見墨明智說到就到,一邊出手,還一邊說話,而且掌勁逼人,是自己平生罕見的大敵,便再不敢大意,抖出了一身的功力,合戰墨明智。青年人使的是九節鋼鞭,黃文瑞使的是鐵骨扇。只見墨明智身如千變萬化的靈猴一般,在鞭風扇勁中翻上騰下,左抓右拍,交手才十個回合,墨明智便將青年人的九節鋼鞭奪了過來,同時將他拍飛了。玉羅剎在他摔下來時,揮手一劍,便將他斬了。
墨明智一怔:「姐姐,你怎麼將他殺了的?」
「兄弟,你以為他是人嗎?」
墨明智一邊出手攻擊黃文瑞,一邊奇怪地問:「姐姐,他怎麼不是人的?」
「他呀,外形是人,其實是條兇狠的惡狼,不殺了,留下來害人麼?」
黃文瑞已感到形勢不妙,連忙喊道:「廖堂主,快命人放暗器,別管老夫了!」他想:就算自己身中毒暗器,還有解藥可治,而九幽小怪等人身中毒暗器,那只有聽由自己宰割了。
他的呼喊,不是沒有回應,回應的是怪醫一陣哈哈大笑:「黃大護法,可惜廖堂主他們都不會動了!」
玉羅剎也笑道:「你在林中埋伏的人手,都叫怪醫和我放倒了,再叫喊也沒用啦!」
黃文瑞一怔:「什麼?!都給你們放倒了?」
「不然,他們怎敢不聽你的命令?我看你還是乖乖地就擒吧!」
黃文瑞一聲長嘆,正想自斷。墨明智卻一招折梅手法,真是出手如風,連點了他三處要穴,令他不能動彈,更無法自行了斷。
這一場戰鬥,真是打得乾脆了當,異常漂亮。從出手到黃文瑞就擒,不用一刻時間便結束。本來黃文瑞這次奉命而來,設計甚密,又有人質在手,可以說是穩操勝券,就算怪醫夫婦不就範,那也會令怪醫夫婦不死也身帶重傷。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九幽小怪會在這裡出現。
甘鳳鳳問黃文瑞:「黃護法,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黃文瑞苦笑道:「技不如人,唯死而已。」
怪醫道:「我們不想殺你,你又何必想到死方面去?再說,你為人頗有見識,怎麼還跟著端木走的?」
黃文瑞垂頭不語。
怪醫又問:「你是不是受了端木的挾制,服下了他所謂的靈丹?」
「公孫先生,老夫年已古稀,死不足惜,你們還是讓我死吧,別叫老夫臨死時再受痛苦。」
「黃老,在下雖然不能化解這靈丹的毒性,但可以延長三、四個月,不令毒性發作。要是黃老信得過在下,在下可以在半年之內,將這毒完全化解掉。」
黃文瑞目光一閃:「真的?!」
「在下自問有這個把握。」
「既然這樣,老夫又何必尋死?也不再受端木的挾制了!」
怪醫朝墨明智說:「小兄弟,你解了黃老的穴位吧!」
玉羅剎問:「他不會跑麼?」
「芙蓉女,黃老也是武林中成名的人物,一言九鼎,怎會跑的?」
墨明智立刻解開了黃文瑞的穴位。黃文瑞不由再望望墨明智:「小兄弟,你真是最近名震武林的九幽小怪?」
墨明智點點頭:「其實我不叫小怪,叫墨明智。」
「這麼說,老夫敗在小兄弟的手上,也不算什麼丟醜了!」黃文瑞又對甘鳳鳳說,「夫人,請將令侄帶過來,老夫為他解開穴位。不!還是老夫親自過去才是。」
黃文瑞走過去,雙掌連拍三下,頓時解了甘家駒的奇門大穴,同時遞了一顆藥丸給甘家駒:「甘少俠,請快服下,其毒自然化解。」
甘家駒服下藥丸後,不久,面色轉為紅潤,人也一縱而起。甘鳳鳳一顆心完全放了下來,暗想:真是冤家宜解不宜結。要是我們不放了黃文瑞,恐怕我侄兒命也不保了。她問:「駒兒,你沒事了吧?」
甘家駒說:「姑姑,我沒事了。」說時,含怒地望了黃文瑞一眼。
怪醫說:「家駒,過去的事,就別再記在心上了,黃老也是身不由已,受人所制的。」
黃文瑞朝甘家駒一揖說:「甘少俠,老夫得罪了!」
甘家駒見黃文瑞解了自己穴位,又向自己賠禮,就是心裡再怒也怒不起來,連忙回禮說:「黃前輩言重了,這是晚輩的大意,怪不得前輩。」
怪醫點點頭:「家駒,這樣說就對了。」他又對黃文瑞問,「黃老,你帶來的人怎樣,他們不全是端木的心腹手下吧?」
黃文瑞看了看已死了的青年人一眼:「除了他,廖堂主他們也是跟老夫一樣,受了端木的挾制而來。」
「這樣就更好了,不用擔心有人走漏了今日的風聲。我有一處隱蔽的山谷。是我安置一些身受重傷而又仇家眾多的高手在那裡養傷的地方,不為武林人士所注意。待我解了廖堂主他們的穴位後,就由黃老你帶著他們在那裡安心住下來,等我研製出化解靈丹的藥物,化解了你們身上之毒後再離開好不好?」
黃文瑞嘆道:「怪不得江湖上人言公孫先生仁人仁術,常常以德報怨,是當今的又一個活神仙。老夫從心裡佩服了!請受老夫一拜。」
怪醫慌忙扶著:「黃老,你千萬別這樣,我只是儘儘醫者之心而已。」
墨明智看了大受感動,悄悄地對玉羅剎說:「姐姐,怪醫他老人家真是太好了!」
玉羅剎一笑:「他呀!有時跟你一樣的糊塗。」
「這,這怎麼是糊塗呵!」
怪醫解了廖堂主等人的穴位後,對甘鳳鳳說:「鳳妹,你先和芙蓉女、小兄弟他們回去,我帶黃老他們在那隱蔽處住下後,再回來。」
「好吧!」
甘鳳鳳帶著墨明智等人而去。路上,甘鳳鳳問甘家駒:「駒兒,你怎麼為他們捉去的?」
「姑姑,別說了!我奉爹爹之命,一來看看姑姑,二來也告訴姑姑和姑丈一聲,神風教有人在暗暗活動了,端木這老魔又重出江湖,叫姑姑和姑丈提防他們一點,沒想到……」
甘鳳鳳說:「你也真是,你跑來叫姑姑提防,怎麼自己不提防?」
「我怎麼知道那黃老頭竟然是過去的白衣書生,神風教的護法?我還以為他是一位飽學的老儒生哩。他為人文質彬彬,談吐斯文,在一間酒店與我攀談,不知怎樣,他在酒中弄了手腳,等我喝下發覺時,他又突然出手點了我的穴位,便將我弄來巫山了。」
「駒兒,你在江湖上走動也有幾年了,怎麼這般不小心,輕易相信人,上人當的?」
玉羅剎一笑:「鳳姨,你也別說家駒哥了,你不是也上了神運算元的當麼?一罈名貴難尋的藥酒,叫他白白地拿了去?」
「哎!你這丫頭,怎麼揭我的短來?不怕罪過麼?」
玉羅剎突然叫了一聲:「不好!」
眾人一怔,問:「什麼不好了?」
「鳳姨,這黃老頭既然能騙家駒,他難道不會再騙怪醫他老人家麼?」
甘鳳鳳一聽,也有點擔心了:「他不會這樣吧?」
「要是隻有黃文瑞一個人,我不怎麼擔心,可是黃文瑞和那姓廖的,有十多個人,萬一他們真的心懷不善,就令人擔憂了!」
墨明智著急起來:「姐姐,別多說了,我們快去看看怪醫他老人家去。」
甘家駒狠狠地說:「要是這黃老賊膽敢害了我姑丈,我不將他碎屍萬段解不了恨。」
他們迅速從迷宮洞轉身出來,墨明智突然一怔:「不好!怪醫他老人家真的受了他們的騙了!」
甘家駒因不瞭解墨明智一身奇厚的真氣,奇怪地問:「你怎知道了?」
墨明智一邊急奔一邊說:「我聽到了怪醫在嘆息說,什麼好人難做的……快!那姓黃的吼著要殺他了!而且有人痛苦地在慘叫。」
墨明智情急救人,身如流星飛矢,將甘鳳鳳三人遠遠拋在身後,第一個趕到了出事的地方,一看,只見怪醫身負重傷,依躺在—棵樹下,不遠處橫躺著神風教的兩具屍體,奇怪的是黃文瑞卻護著怪醫,怒目視著廖堂主。墨明智一時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一想先救人要緊,身似飛魂幻影,一下出現在怪醫身邊,抱了怪醫縱身上樹而去。他耳邊聽到廖堂主急切地吼道:「快追!別叫他跑了,姓黃的由我來對付。」
墨明智早已去得不見蹤影,他們又怎追得上?墨明智見身後無人追來,放下怪醫問:「老人家,你怎樣了?」
當怪醫給墨明智抱起時,正在運氣治療內傷,不敢出聲。這時他換了一口氣說:「小兄弟,快!你快去助黃老,今日要不是他相救,我恐怕早死在姓廖的刀下了。」
「那姓黃的是好人?」
「小兄弟,你先別問,快去,黃老恐怕—個人敵不了他們八九個人。」
這時,甘鳳鳳和玉羅剎已趕到,墨明智說:「你們看著怪醫他老人家,我去了!」
墨明智又趕到出事地方,一看,黃文瑞已被廖堂主逼到了一棵大樹下,身中兩處刀傷,血染儒服,而廖堂主手下也有兩個死在黃文瑞的鐵骨扇下。
廖堂主獰笑著:「黃護法,端木副教主早巳疑心你心懷二意,叫我提防你,現在你是乖乖隨我回去,還是願屍橫巫山?要是你隨我回去,我可以看在你我往日的交情,向端木副教主講兩句好話,或許還有活命的希望。」
黃文瑞說:「廖堂主,你這樣死心塌地跟著端木,會有好結果嗎?老夫還是勸你收手的好,到時,恐怕屍橫巫山的不是老夫,而是你自己。」
「那麼說,你是反叛到底了?我勸你還是想過才說的好。你以為怪醫真的會製出能化解靈丹的藥嗎?他要能製出,還不早制了出來?還要等到現在了到時,毒發作起來,你還不是形同身受酷刑?廖某敬你為我教之老,才這麼再三勸你。」
「多謝了!古語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就算老夫三個月後毒發身死,也勝過你這般以怨報德,追隨端木這孤魂野鬼,為禍人間。」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