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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俠重義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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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老叫化吃飽了沒事幹,跑來這裡看你兩個假小子嘻嘻哈哈地鬧著玩嗎?」

玉羅剎又說:「小女子索聞東方老前輩正直過人,是非分明,幫理不幫親,而且極為慎重行事,小女子希望……」

「噢!你別希望了!最好你希望我老叫化別打敗了才好。」

小燕揚揚眉問:「老怪物,你是非捉我回君山不可了?」

「你以為我老叫化跟你鬧著玩的嗎?」

「老怪物,我們賭一下怎樣?」

「賭!?賭什麼?」

「要是你勝了我,我跟你回君山。」

「我老叫化敗了呢?」

「對不起,請你走開。別來問我的事。」

神龍怪丐搖搖頭:「不行,我老叫化一向有自知之明,時乖命蹇,逢賭必輸,所以我從不進賭場,也不跟人打賭。再說,我老叫化來這裡之的,又偏偏碰上了兩個沒鬍鬚的人,倒霉透了,更賭不得。」

神龍怪丐話一落,遠處草叢中有人笑罵起來:「老怪物,你不賭就罷了,怎麼罵上我們的?沒鬍鬚的人就該倒霉麼?」

神龍怪丐向玉羅剎和小燕眨眨眼睛:「你們看看,那不是兩個跟你們—樣,沒有鬍鬚的人麼?」

玉羅剎和小燕—看,月光下又出現了兩位少女。小燕不認識,玉羅剎卻認出來了,—個是武林中令人頭痛的施毒專家、四川陶門的陶十四娘,一個是江湖上聞名的俠義女俠白衣仙子。小燕說:「老怪物,原來你還請來了兩位好幫手。」從來人的說話聲和居然不給自己覺察的行動中可以知道,來人都是一流的上乘高手,不是一般泛泛之輩。

神龍怪丐說:「小怪,你說錯了,她們不是我老叫化請來的幫手,而是來監視老叫化的,你說我倒霉不倒霉?」

白衣女和陶十四娘輕盈地走了過來,她們打量了小燕一眼,略現驚奇之色,感到這個九幽小怪,比斷魂坡上的那個九幽小怪更年輕更長得俊氣。因為她們是剛到不久,沒有聽到小燕與神龍怪丐的對話,一時沒察覺小燕是個假小子。心想:這麼個美少年,居然擊敗了靜圓師太和傷了一陣風,轉眼之間又破了武林聞名的丐幫打狗陣法,一舉而擊敗了那麼多武林高手,是真的嗎?她們真有點不敢相信。白衣女卻認出了玉羅剎,笑道:「我也還以為是誰,原來是玉女俠,怪不得聲音這麼熟。」

玉羅剎說:「真是山不轉水轉,我們又相逢了。」陶十四娘看看玉羅剎,又看看小燕,笑問:「玉女俠,看來你跟兩位九幽小怪,交情都不淺呵!」

玉羅剎微笑說:「小女子不是什麼俠義人,只好與九幽小怪來往了。」

「玉女俠言重了。」

小燕問玉羅剎:「這兩位姐姐是什麼人?」

「小兄弟,我來介紹,這位是江湖上有名的白衣仙子,無回劍門的高手。」

小燕一聽無回劍、白衣女,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神秘的黑箭,不由眼睛一亮,說:「原來是白衣女俠,久仰!久仰!」

玉羅剎介紹陶十四娘說:「小兄弟,這位是武林中有名的可怕人物,四川陶門的陶十四娘,任何一流上乘高手都得捉防她的毒,你千萬小心。」

想不到這樣一位秀氣的姑娘,竟然會渾身帶毒,令武林中任何人都感到頭痛而不敢輕易去招惹,小燕不由微微一笑,說:「原來是陶十四女俠,有幸拜會了。」

陶十四娘舒展笑臉問:「小兄弟,你不害怕我向你下毒麼?」

「陶女俠,我別的不敢說,但陶女俠為人俠氣正直,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怎會向我下毒的?」

「小兄弟,你別太天真了,對付邪魔歪道,我可會不擇手段的。」

「你真的要向我使毒嗎?」

「現在不會,以後就很難說了。」

「那我以後就好好領教陶姐姐的使毒高招。」

「你叫我什麼?」

「陶姐姐呀!喜歡我這樣稱呼嗎?」

陶十四娘笑了:「小兄弟,你嘴巴怪甜的,很會討人歡心哪!」

這時,神龍怪丐說話了:「喂!你們有個完的沒有?怎麼將我老叫化晾在一邊了?怪不得有人說,三個女人成個墟,嘰哩呱啦沒個完,我老叫化還有正經事段辦哩!」

陶十四娘笑道:「老前輩,你不外要與小兄弟交鋒罷了,有什麼正經事的?」

「你說得輕鬆,交鋒是生死搏鬥,不是正經事是什麼?難道你們嘻嘻哈哈是正經事了?一個叫姐姐,一個叫小兄弟,叫得我老叫化渾身都起雞皮疙瘩。看來你這個什麼陶女俠的,也跟這九幽小怪差不多,都是邪道上的人物。」

陶十四娘笑罵道:「老怪物,你說這話不怕我向你下毒麼?」

神龍怪丐嚇得一下跳開:「喂喂!你來這裡是幫我老叫化,還是幫小怪的?」

「老怪物,對不起,我和白衣妹妹來這裡是作見證人的,誰也不幫。」

「既然這樣,你們兩個毛丫頭站到一邊去,別妨礙我老叫化施展手腳。小心我老叫化一下不慎,傷了你們。」

「好呀!你不傷小怪,卻傷我們,看!你這個老怪物怎麼向魯幫主交待。」

「誰叫你們不站遠一點?怪誰去?」

白衣女和陶十四娘果然遠遠站開了。神龍怪丐說:「你們看清楚了,我老叫化要向小怪出招啦!」

白衣女問:「老前輩,你怎不與小怪打賭的?大家點到為止,只分勝負,不決生死不好?」

神龍怪丐生氣了:「碰上你們兩個,我老叫化已夠倒霉了,再賭,不把我這條老命也賭丟了?你們兩個是不是想來這裡收我老叫化的骨頭的?」

「噢!」白衣女俠說,「你老怎麼這樣說的?」

「不這樣說又怎樣說?」神龍怪丐又向小燕眨眨眼皮,說,「小怪,我們交手吧。」

小燕也不知他是真是假,疑惑地望了望他,隨隨便便說,「請!」

「小怪,小心了!我老叫化出招啦!」神龍怪丐說完,一掌拍出。

小燕知道這老叫化的功力深厚,正想閃避,可是神龍怪丐的掌勁並不是朝她拍來,而是拍在地上。別看神龍怪丐瘦骨嶙峋,但掌勁卻實在驚人,何況降龍十八掌全是陽剛之勁。只聽見轟然—聲巨響,塵土碎石草根沖天而起,遮得月光失色,碎石草根亂飛,兩丈之內的地方,成了一團煙霧。小燕正奇異這老叫化怎麼掌勁不朝自己拍來,而拍到地上去的?塵霧散失後,卻見神龍怪丐呆若木雞,愕然她望著自己面前出現的一個坑,又茫然地望望玉羅剎,問:「怎麼我老叫化的一掌,拍到地上去了?難道這九幽小怪會魔術麼?」

玉羅剎一聽,已知這位武林奇人裝神弄鬼了,笑道:「要是他不會魔術,怎能自稱九幽小怪?」

神龍怪丐搔搔頭:「真的?但我老叫化、偏不信邪,我再出—掌看看。」他朝小燕嘮嘮嘴,「小怪,我老叫化又出掌了!」

小燕已知其意,笑道:「老怪物,你出掌呀!」

神龍怪丐「呼」地一下,又是一道聲威極猛的掌力拍出。小燕以迎風柳步一閃,避開了。她身形一閃而逝,又復回到了原地,彷彿沒有移動過似的。可是神龍怪丐的掌勁在她一閃之中,早已穿過,將小燕身後的那棵大樹不但拍斷,上半截樹身竟直飛三丈多遠,轟隆一聲,落了下來,又激起一陣塵土飛揚。他們一老一少在這一場假戲真做中,一個出掌出得巧妙,一個閃身閃得迅速,連富有交鋒經驗的二位武林女高手也騙過了。她們驚疑小燕真的會魔術妖法。當滿天飛揚的塵土消失後,她們見神龍怪丐睜吹了眼睛問小怪:「你怎麼閃避我老叫化的掌力的?」

「我沒有閃呀!」

「我老叫化的掌力怎麼劈到你身後的大樹上去了?」

「我怎麼知道呀!」

「你是人還是妖精?」

小燕咯咯笑起來:「你看呢?」

神龍怪丐用密音入耳之功跟小燕說話了:「小丫頭,我老叫化用真實功夫了,你能不能閃避得了?」

小燕也用密音入耳之功說:「我試試看,可是,你別出手重了,打傷了我,我可不依。」

「丫頭,放心,老叫化出手用勁自然有分寸。」

「好呀!你老出掌吧。」

白衣女俠和陶十四娘見神龍怪丐出了兩掌後,就一直站著不動,問:「東方老前輩,你怎麼啦!」

神龍怪丐說:「你們別打擾,我老叫化在唸咒語。」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相互望了望,陶十四娘問:「你念咒語幹什麼?」

「這小怪會魔法,我老叫化不念唸咒,能制服得他嗎?」

白衣女疑惑地問:「你老唸的什麼咒?」

「伏魔驅邪元始天真太乙咒。」

玉羅剎抿著嘴笑:「老前輩,你老幾時學會念咒了?」

「毛丫頭,我老叫化學會念咒時,你還沒出世哩!」

「哦!?你跟誰學的?」

「一位嶗山道人。你們別問了,不然,我老叫化的咒語不靈了。」

玉羅剎捧著肚子笑:「你盡唸咒,不出手嗎?」

「怎麼不出手?我老叫化咒一念完,便馬上出手,準會打得這小怪無處可藏,原形畢露,跟我乖乖地回君山去。」

玉羅剎問小燕:「小兄弟,這老叫化會念咒,你怕不怕?」

小燕眨眨眼說:「不好,這老怪物真的會念咒,我感到有些頭重腳輕了。」

「小兄弟,你怎麼不跑啊!」

「我,我跑不了呵!」

神龍怪丐哈哈笑起來:「小怪,現在你知道我老叫化的歷害了吧?我出掌了。」

神龍怪丐打打眼色,真的一掌朝小燕拍來。小燕以迎風柳步輕輕閃開。怪丐又是一掌拍到,小燕見掌來得奇快,一個靈猴百變身法,隨掌勁凌空一翻,落在怪丐的身後。怪丐似乎腦後有眼一樣,小燕人沒站穩,神龍怪丐的掌影已到。降龍十八掌,是武林中的上乘掌法,純屬陽剛之勁,出掌如驚雷走電,剛、猛、快、狠。而神龍怪丐的降龍十八掌,更是武林中的第一掌,功力不知比魯長嘯、一陣風高出多少倍,就是當今武林中的十大高手,也不敢在他掌下走滿十八招。他先出兩掌,功力只用五成,見小燕能閃避,便加到八成了。八成的掌勁,已如狂濤怒浪,沒有深厚的內力,誰也受不了。霎時之間,神龍怪丐已出掌十招,掌勁掌風,的確逼得小燕只能閃避,不能還手。

玉羅剎在旁看得驚愕了,怎麼,難道神龍怪丐來真的啦?正驚愕中,突然神龍怪丐一聲怪叫,人坐在草地上不動,小燕卻鬢髮零亂,氣喘吁吁地立在一旁,她幾乎給神龍怪丐拍出的掌風逼得透不過氣來,她也愕異神龍怪丐怎麼一下坐在地上了,她並沒有出手呵。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一時目蹬口呆,以為神龍怪丐受傷了,連忙奔過去問:「東方老前輩,你怎麼啦?受傷了?」

玉羅剎奔過來輕問小燕:「你打傷了他麼?」小燕搖搖頭,輕說:「姐姐,我沒出手,也不知他怎麼坐在草地上的。」

這時,神龍怪丐朝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吼道:「胡說,我怎會受傷的?」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放心下來,又問:「你老怎麼坐在地上的?」

「我老叫化倦了,不準坐下休息?」

這真是武林中少有的怪事,雙方交手過招,生死在—瞬間,肯容你坐下來休息的?不怕對方出手麼?奇怪的是,神龍怪丐坐下來休息,小怪卻木然立在一旁,並不趁機出手。難道小怪給神龍怪丐制服了,不能出手?可是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比武的人是否受傷或給封了穴位,哪有看不出來?她們當然看出小怪並沒受傷,也沒有給封了穴位。難道雙方都打倦了,都要休息?

陶十四娘看看小怪,又看看神龍怪丐。問:「老前輩,你打算怎樣!還交鋒不?」

「不交了,你們難道沒看出這小怪會魔法麼?你們說,我老叫化出手幾招了?」

「老前輩,你們打得太快了,我沒看出你老出了多少招。」

「哼!我老叫化已出手一千三百招。」

「一千三百招!?」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愕然,只一眨眼的功人,這老叫化已出手一千三百招?怎麼出手的呵!

「我老叫化以一當百,我已出手十三招,不是一千三百招是什麼?」

「噢!原來這樣。」

「不是這樣又怎樣?—千三百招,我老叫化累不累的?要不要休息?」

玉羅剎笑道:「不錯,不錯,你老的確累了,是應該坐下來好好休息。」

神龍怪丐又說:「這小怪會魔法,我老叫化一千三百招都不能傷他,再交鋒,能傷得了他嗎?傷不了,我還再交手千什麼?」

玉羅剎笑說:「對,對,再交手也是白費勁。」

「白費勁的事,你們說,我老叫化會不會這麼傻的再幹下去?」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都不是傻人,哪有看不出此中情景的?便有意問:「老前輩,你打算怎麼樣向魯幫主交差?」

神龍怪丐問:「你倆是證人,我問你們,我老叫化這一仗算不算已盡了力?」

「你老的確已盡心盡力了!」

「我打得夠不夠精采?」

「精采極了,你老掌法奧妙無窮,掌勁威力無比。」

「這還不夠向魯幫主交差麼?」

「夠了,夠了,你老不能捉小怪,只是小怪會魔法,沒法捉的。」

「好!這是你們兩個證人說的,可不是我老叫化說的?我走啦。他日見到魯幫主,你們可要記得今天說過的話,請他另請高人擒拿小怪吧。」

神龍怪丐說走就走,一拍屁股,便走得無蹤無影。玉羅剎問:「兩位女俠,你們打算怎麼樣?」

「玉女俠,我們只有依東方老前輩的話,回去如實說啦!」

小燕問:「你們不打算捉我?」

陶十四娘連忙說:「小兄弟,別說笑了,別說我們捉不了你,就是能,我們也不想幹這傻事。」

「哦!?為什麼?」

陶十四娘笑了笑:「小兄弟,因為你會魔法呀!」

「你也相信那老怪物的話?」

「我當然不相信。要是你真的會魔法,不早把東方老前輩殺了,還與他交鋒?」

「你們不捉我,不怕一些俠義主人罵你們麼?」

「誰敢罵我十四娘,我會叫他終生不得舒服。」

「怎會終生不舒服?」

「小兄弟,試問一個人中了毒,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終生舒服嗎?」

「我也知道陶門一家,令武林人士望而生畏,可是我仍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捉我。」

「因為我自問武功不及,小兄弟,這夠理由吧?」

「我知道武林中曾經出現過不可一世的神風教教主,武功幾乎無人能敵?可是,他最後還是中了陶門的奇毒,行動不得,痛苦異常,為人所殺。姐姐說武功不及,恐怕還不成為理由。」

「小兄弟,你知道的事不少呵!」

「姐姐過獎了。」

「小兄弟,你要我實說?」

「我最喜歡聽真話了。」

「小兄弟,我說,你已經中了我的毒了,你相不相信?」

小燕嚇了一跳:「真的?」想運氣試試。

陶十四娘笑著說:「小兄弟,你千萬別運氣,一運氣,毒發作更快,連我也無法解救。」

「我不運氣,怎知姐姐不騙我?」

「你運氣也沒用,我陶門下的毒,根本沒先兆,等發作了才知道。」

「它發作了,我不是知道了?」

「小兄弟,等你知道了,你已經不會動了,就算有奇俠老夫人的玉女黑珠丹,恐怕也救不了。」

「玉女黑珠丹能解萬毒,怎救不了?」

「小兄弟,試問人已死了,能救得活嗎?玉女黑珠丹總不是仙丹吧?」

這下小燕才真正慌了:「姐姐,你真的在我身上下了毒?」

陶十四娘笑了起來:「小兄弟,我聽說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麼害怕了?」玉羅剎急問:「陶女俠,你真的在他身上下了毒?」

「玉女俠放心,我不是說我不會幹這種傻事嗎?」

「那麼說,你沒下毒?」

「我真的下了毒,玉女俠,你想想,我會說出來嗎?不早離開了?以小兄弟的武功,不怕他出手殺了我?」

小燕問:「那你怎麼騙我了?」

「小兄弟,你和東方老前輩故意假過招騙我和白妹妹,我這個人是吃不得半點虧的,不讓你吃點虧行嗎?」

「嗨!」小燕叫起來,「姐姐,我幾乎把你的話當真了。」

「小兄弟,以後呀,你可別再在我面前做手腳才是。」

「姐姐,我算怕了你了。」

玉羅剎問:「陶女俠,你不會回去如實告訴魯幫主他們吧?」

「我和白妹妹只知道剛才同東方老前輩說過的話,因為他老人家邀請我們來作見證人的。」

玉羅剎有點意外:「是他老人家邀請你們,不是魯幫主……」

「要是魯幫主,我們才不來哩!再說小兄弟根本就不像人們所說的那樣,是什麼邪魔上的人物。」

小燕側頭問:「那我傻哥哥呢?」

陶十四娘奇異了:「傻哥哥?誰是你傻哥哥了?」

「你們在斷魂坡上見到的九幽小怪呀!」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一聽,不禁失笑起來。白衣女俠,說:「我聽說,你哥哥心地太好了,人太忠厚了,忠厚得幾乎令人不敢去相信,他卻並不傻。」

小燕說:「忠厚好心有什麼用?他要是不傻,會給人打下探澗麼?」

「所以你殺了草上飛,傷了銀笛子和一陣風,目的就是為他報仇?」

小燕搖搖頭:「這還不算是報仇,要是我傻哥哥真的死了,我才開始行動。」

白衣女俠與陶十四娘相視—下,嘆了一口氣說:「小兄弟,冤冤相報,何時了結?你不擔心麼?」

小燕咬著牙說:「那些苦逼暗算我傻哥哥的人,他們怎麼不擔心冤冤相報?」

「我只勸小兄弟別濫殺無辜。」

「白姐姐,我心裡自有分寸。」

「既然這樣,小兄弟,我們告辭了。」

「哎!白姐姐,你們慢走。」

白衣女俠疑惑地問:「小兄弟,你還有話要說?」

「白姐姐,我想問一下,你們無回劍門中,有沒有一個叫黑箭的人?」

「黑箭!?」

「是!大約是位中年人,但聲音冷漠、蒼老。」

白衣女俠搖搖頭:「我們無回劍門,沒有這麼一個人。」

「真的沒有?」

「小兄弟,你不相信我的話?」

玉羅剎在旁說:「白衣女俠言重了。我和小兄弟在紫巖山下,碰上了這麼一個叫黑箭的人,恕我說一句得罪的話,他的無回劍,比白衣女俠高多了,在他劍下我恐怕走不了十招。」

白衣女俠一怔:「真的!?」她認為自己與玉羅剎的劍術只在伯仲間,要是玉羅剎真的在這黑箭下走不了十招,恐怕本門派沒有這樣的高手。

玉羅剎說:「白女俠,我說的半點不假,賀蘭雙鵰在他手下三招便敗北。白女俠,無回劍門的人有沒有去賀蘭山找過雙鵰交手的?」

「沒有,再說,能在三招擊敗賀蘭雙鵰的,我們本門派也沒有這樣的高手。」

玉羅剎和小燕都不由沉思起來。既然黑箭不是無回劍門的人,他又是哪一路上的人呢?他怎麼會使無回劍?再想一下,白衣女俠的話非常可信,無回劍門雖然不是武林中的一大門派,卻也是武林中有名的俠義門派,行為一向光明磊落,絕不會像黑箭這般神秘。沉思半晌後,小燕問:「白姐姐,你想一下,除了你這一派會無回劍法外,還有誰會使無回劍的?」

白衣女俠想了一下說:「據我所知,中原武林除了本門派外,沒有人會無回劍法的。本門派的規矩是,非本門的人,絕不傳授本派武功。就算別人學了我們的一些劍招,沒有我們的心法,也沒用。小兄弟,你們真的看清楚了他使的是無回劍法?」

「玉姐姐說得沒錯,的確是無回劍法,而且掌法也非常的好。」

「掌法!?我無回劍門的人,根本就沒人會掌法。」

玉羅剎說:「他還有一把與眾不同的劍,名為蟠龍劍。」

「蟠龍劍!?」白衣女俠怔住了,半晌才自言自語說,「難道是他?」

玉羅剎和小燕急問:「誰!?」

「我從來沒見過面的師叔祖。不,不可能是,要是我師叔祖還在世,他已是百多歲的老人了!」

小燕問:「會不會是令師叔祖的傳人?」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曾聽師父說,他有一位師叔,在大師公死去不久後,便離開中原,遠走關外,不知所蹤。九十多年來,一直沒音訊。他帶走的,正是太師公遺留下的—把蟠龍劍。」

小燕說:「那麼,他極可能是令師叔祖的傳人了。」

陶十四娘說:「小兄弟,別說得那麼肯定,說不定這蟠龍劍為他人得了去呢。」

「要是他人得擊,又怎麼會使無回劍法?白姐姐不是說,無回劍法,只傳本門派的人,不傳外人麼?」

白衣女俠點點頭:「的確是這樣,看來這個叫黑箭的人,恐怕會是我們門派的人了,待我回去問問我師父,看他老人家知不知道,小兄弟,不知你打聽他幹嘛?」小燕想了一下說:「白姐姐,聽我爺爺說,你也是一位見義勇為、為人磊落的女俠,不像那些自以為是、恃藝凌人的所謂俠義人士。」

白衣女俠訝然:「你爺爺?你爺爺是哪位武林前輩?承他老人家那麼看得起我,不知小兄弟能不能告訴我知道?」

小燕說:「請原諒,我爺爺是誰,恕我不能說出來,以後,我想白姐姐必然知道。不過,我將白姐姐卻當成自己人,有些話才向白姐姐說。」

陶十四娘笑問:「你那麼相信她?」

小燕笑道:「我不但相信她,也相信陶姐姐你。」

「哎!小兄弟,我多謝你啦!」

「我就怕兩位姐姐將我當成了邪道上的小怪,武林中的公敵。」

「小兄弟,我們要是將你當成了武林中的公敵,也不會聽東方老前輩的話來這裡了。」陶十四娘說到這裡,又看看玉羅剎說:「玉女俠,東方老前輩不但告訴了我們小兄弟的為人,也說到了玉女俠。他老人家說,玉女俠是位武林中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哩!」

「他老人家過獎了。陶女俠,他沒罵我是個女妖怪嗎?」

陶十四娘笑起來:「你怎麼這樣說的?」

「我知道他老人家準沒好話說我。什麼奇女子,是個怪妖精才對。」

驀然,遠處草叢中又一個幽幽蒼老的聲音說:「冤枉,冤枉,你這毛丫頭,這麼說我老叫化,不怕爛舌根嗎?」

四個人同時都怔住了,一齊問:「老前輩,怎麼是你,你還沒走麼?」

神龍怪丐蹬蹬走過來:「我老叫化走了,怎知道你們在說我的閒話?」

小燕說:「好呀!原來你沒走,在偷聽我們的話。」

「你這九幽小怪還好說,我老叫化找個地方睡,你們就嘰哩呱啦地說個沒完,吵得我不能睡,還說我偷聽你們的話。你們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快天亮啦!」

四人一看,果然黑夜將逝,天際隱隱發白。她們只顧得談個痛快,不知不覺天快亮了。神龍怪丐朝小燕問:「小怪,你有什麼話要向白丫頭說的?我老叫化能不能聽?」

「當然能聽啦!」

「好,好!你說,黑箭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打聽他的?」

小燕便將紫巖山下所發生的事情,黑箭的突然出現,以及笑雕和獨孤魂的口供,都一一詳細地說了出來。玉羅剎又補充了九龍門人,在松潘附近伏擊自已及柳掌門的事,說:「我總感到,九龍門伏擊我師伯,與賀蘭雙鵰在紫巖山下伏擊靜圓師太等人,手法一樣,都是說為九幽小怪報仇,我疑心這恐怕也是黑箭所指使的。」

神龍怪丐等三人聽了,感到十分驚訝,都陷於沉思之中。神龍怪丐一雙深邃的目光,在白色的長眉下,幾乎是聚凝不動。大家都感到,這個黑箭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的這些行動,所圖什麼?只是為了挑動武林中的仇殺不已?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吧?半晌,神龍怪丐說:「我老叫化早就疑心武林中所發生的一切,是有一個神秘的人在暗中策劃和操縱的,看來黑箭就是這麼一個人。我們再不能稀裡糊塗地受他擺弄了,得將他揪出來。

白衣女俠說:「老前輩,我先回之問問找師父,看他老人家知不知道黑箭這個人。」

神龍怪丐搖搖頭:「白丫頭,要是你們九十多年來一直沒來往,恐怕你師父也不知道。而且這事千萬不要打草驚蛇。萬一你的行動傳了出去,引起黑箭的注意,以他的為人和手段,恐怕會給你招來大禍。這事,你只能私下和你師父說,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了。不然,以你們目前無回劍門的人,恐怕沒一個是他的對手,不能不小心呀。」

白衣女俠不禁心頭凜然:「老前輩,我知道怎麼處理了。」

神龍怪丐說:「看來白龍會可不是什麼正派幫會了。當然,我老叫化不是說全部白龍會的人都是壞蛋,但它起碼有黑箭的人在其中搞風搞雨。」

小燕說:「我先去將它的總堂挑了!」

「哎!小怪,這可不能胡鬧。」

玉羅剎問:「老前輩,依你看,我們怎麼幹才好?」

「我老叫化雖不讀書,但也略懂孫子兵法中的三十六計。大家要是聽我老叫化的話,我們就用它兩計。」

「老前輩,用哪兩計?」

「引蛇出洞,欲擒先縱。」

小燕揚揚眉問:「怎麼個引蛇出洞和欲擒先縱的?」

神龍怪丐將自己的想法和辦法一說,四人都拍手叫好。玉羅剎笑著說:「老前輩,我以為你老人家是隻閒雲野鶴,什麼事都不理。現在呀,你可是我們的諸葛亮了。」

神龍怪丐笑道:「毛丫頭,事情弄糟了,你別罵我老叫化在瞎指揮就行了。」

「那就難說啦!」

「我老叫化早知道跟你這個古怪精靈的毛丫頭打交道,準沒有什麼好受的。何況還有這麼一個性情行為怪異的小怪,看來我老叫化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

小燕笑起來:「老怪物,你怎麼扯上我了?」

「不扯你扯誰?要不是你這小怪跑出來,我老叫化會跑來這裡自找苦吃麼?」

「我們可沒有請你呵!」

陶十四娘說:「小兄弟,我們是不是商量一下怎樣分頭行事?」

怪丐說:「別商量了,你和白丫頭回成都,先來一個外甥打燈籠——照舅(舊)。跟以前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再來一個瞎子算命—一胡說八道就行了。」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都笑起來:「好吧,我們聽你老人家的。」

怪丐朝玉羅剎和小燕說:「你們兩個小妖小怪,去成都大鬧一場吧,我老叫化的引蛇出洞這一計,就看你們了。」

小燕說:「其他的我不會,引蛇出洞,我和玉姐姐最拿手了。老怪物,放心吧。」「好!現在我們來一個黃牛過河——各走各的。」神龍怪丐說完,身形一閃,竟先走了。

四人感到好笑,怎麼這個老叫化,說走就先走了?陶十四娘說:「玉女俠,我們也分手吧?」

「陶女俠,你別叫我什麼玉女俠不玉女俠的,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聲妹妹吧。」

陶十四娘問:「那你怎麼不叫我一聲陶姐姐的?」

白衣女俠說:「既然這樣,我們何不來個金蘭結義,結為姐妹不更好。」

玉羅剎大喜:「兩位不嫌棄,我就拜兩位姐姐啦!」

陶十四娘道:「玉妹妹,慢一點,這位小兄弟願不願與我們一起結拜?」

小燕眨眨眼睛:「我早就想認兩位為姐姐啦!不知兩位姐姐認我這個兄弟不?」

陶十四娘微笑說:「小兄弟,你以為姐姐我看不出你嗎?」

小燕一怔:「姐姐看出我什麼了?」

「小兄弟,正像東方老前輩說的,你也是個沒鬍鬚的人,跟我們一樣。」

「你怎麼看出來了?」

白衣女俠也愕然了,問:「陶姐姐,小兄弟也是個姑娘身麼?」

「白妹妹,虧你還是位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一個人是男是女,你怎麼看不出來的?你怎麼在江湖上行走呵!」

「我可沒有姐姐那麼細心察微。」

小燕仍追問:「陶姐姐,你怎麼看出來了?是不是玉姐姐暗中告訴你的?」

玉羅剎笑起來:「你怎麼不怪你自己化裝術不高,卻疑心起我來了?」

「小兄弟,別錯怪了玉妹妹。我是位使毒的高手,自有一套識別人的本領,要是我連男女都分辨不出來,怎下毒呵!」

「下毒也要分男女麼?」

「下毒當然不分男女。但在下手時,一般來說,男的比較大意,女的較細心,就不能不注意。這還不是主要的。我們陶門有一種毒,對女的來說,可以說沒有什麼反應,就是中了毒也不厲害,而對男的來說,卻是致命的,不及時化解,雖不死,也終身癱瘓。而另—種毒,對女的有危險,對男的就只能起麻醉作用。」

玉羅剎忍不住問:「所以姐姐就特別注意對手是男是女了?」

陶十四娘一笑:「玉妹妹,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哪能不處處小心?尤其是黑道上的採花**賊往往扮成女裝,掩人耳目,哪能不留心的?」

小燕問:「姐姐,你怎樣識別的呢?」

「沒其他特別處,聽他的說話,看他的行動。再觀察他的喉部,是男是女,一看就知道。小兄弟,本來我初時也看不出你是個假小子,但聽你說話的語氣和動作,彷彿似大閨女—樣,我便生疑了。等到天亮,我再觀察你的喉部,心裡便清楚了。」「原來這樣,今後我得小心了。」

「小兄弟,今後我們叫你小妹妹還是叫小兄弟?」

「姐姐還是叫我小兄弟吧。」

陶十四娘一笑。隨後,她們四人就在荒野上對天盟誓,義結金蘭,然後才分手告別。

第二天午時,小燕和玉羅剎已到了一處叫龍橋的小鎮上。龍橋離成都不遠,只有三十多里,轉眼可到。這時的小燕和玉羅剎,已是主僕打扮,小燕打扮成一位伶俐俊氣的書僮,而玉羅剎,卻是一位年屆中年的瀟灑書生了。

龍橋鎮南面靠著柏條河,有一條大道,直通青城山。令她們奇怪約是,大道上有不少武沐人士,三五成群,行色匆匆,都是往青城山方向而去。她倆不由相視一下,怎麼這些武林人士紛紛從成都而來,往青城山而去?難道青城山發生了大事?令這些武林人士連成都會盟也不參加,而趕去青城的?她們知道,明天就是會盟的日期了。會盟,可以說是武林中的一件大事,一旦飛帖發出,會盟的日期是不可能更改的,除非發生特別大事,否則不得推遲。青城山出了什麼大事呢?難道又有什麼人物在青城山大鬧,令這些武林人士趕去相救?可是一路上,她們可沒聽說青城山發生了什麼大事呵。何況青城派雖然不算是武林中的一大門派,其中亦不缺一流上乘高手,又不捲入武林爭的是非紛爭,誰跑去青城鬧了?就是鬧,也不需要這些武林人士趕去相救,青城派的高手自可應付得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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