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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兄弟重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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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佟小天問秀姑是不是「不知道」。

「我不是告訴了你們嗎,我呀,什麼也不知道。」秀姑說完,反身一縱,從視窗躍出去了。

佟小鋒大叫:「兄弟,快追!別讓他跑掉了!」說完,自己也從視窗躍了出去,跟著,佟小天也躍了出去。

玉羅剎急對小燕輕說:「快,別讓他們都跑了。」可再仔細一瞧,對面早已不見小燕的人影,小燕已從另一視窗躍出去了,自己連忙也從視窗躍了出去。

樓上的人見這些人一個個從視窗跳了出去,都驚呆了,只有店小二苦著臉說:「這下完了!我碰上幾個白吃的,怎向老闆說去?」

一位茶客說:「店小二,這些易來易去的人,沒在你這裡鬧事,沒砸爛桌椅,驚走客人,這已是你走運了。要不,這茶樓不損失更多?你還有什麼可怨的?」

在另一處的陶十四娘說:「店小二過來,那兩桌的費用,由我付好了。」她丟下一錠銀子問,「這夠了吧?」

店小二一看,是成都城內有名的陶家十四小姐,連忙說:「夠了!夠了!陶小姐,怎能要你付的?小人給你找回點碎銀來。」

「不用了,有多就算賞給你好了。」

店小二更是大喜過望:「小人多謝陶小姐了!」

再說,佟家兄弟追蹤秀姑,一直追到成都郊野的一座土地廟前,總算讓他們追上了。佟小鋒嘻嘻笑道:「小叫化,這下你跑不掉了吧?」

佟小天卻說:「你跑呀!怎麼不跑了?」

秀姑自問自己輕功不錯,想不到這兩個娃娃面的傻瓜,輕功比自己更好,說:「我跑夠了,還跑什麼?你們追來幹什麼?」

「幹什麼?你為什麼要騙我們?」一個說:「嘿嘿,你不但騙我們,還罵我們是大傻瓜。」

「胡說八道,我幾時騙你們了?你們是不是大傻瓜,問問你們自己不知道了?是,又何必怕人罵的?」

「我們不是。」

「不是,更不怕人罵了。」

「兄弟,別跟他多說了,這小叫化牙尖嘴利,我們說不過他,最好將他抓過來,打一頓解解氣。」

「對,對,就算不打一頓,將他當球拋來拋去,也好玩的。」

秀姑說:「你們別亂來呀!惹得我火了,不知是你們打我,還是我打你們。」

「小叫化,你有什麼本事打我們的?」

佟小天也說:「好呀,你就打給我們看看。」

秀姑將腰問插著的一支打狗棍亮了出來:「我把你們打痛了,你們可別哭呀!」

佟家兄弟嘻哈大笑起來,佟小鋒問:「兄弟,這小叫化說什麼了?」

「阿哥,他說打痛了我們可不準哭。阿哥,你說,我哭過了沒有?」

「我只聽你笑過,從來沒聽你哭過。」

秀姑說:「等會你就會哭了。」

「是嗎?我們真想找機會痛痛快快哭一場呢!」

佟家兄弟說完,驟然分開,左右向秀姑撲來。秀姑雖然行走江湖多,見識也不謂不廣,各門各派的武功,都懂得一些,可是從來沒見過佟家兄弟這麼怪異的武功:人似滑魚般,一下便欺近了自己。秀姑一招打狗棍法—一「橫槓攔狗」抖出,佟家兄弟不由「咦」了一聲,同時躍出。

丐幫的打狗棍法,數代相傳,不但有自己所長,更融合了各門各派棍法的長處,分挑、點,攔、截、打、掃、絆、纏、擊等九大秘訣威力,既有輕靈多變的招式,也有兇狠勇猛的威力。全套的打狗棍法,除了丐幫中上一輩元老和幫主會以外,其他弟子,只能會其中的—兩招,會三招以上的已不多了。但即使學會打狗棍的招式,沒有代代口頭相傳的心法相助,也使不出打狗棍法的威力。秀姑,是神龍怪丐的唯一弟子,神龍怪丐視其為丐幫幫主的繼承人,因此,不但將全套的打狗棍法傳給了她,更暗傳了其中極為精闢的要訣。秀姑原來的武學基礎雖雜但厚,又服下了怪醫的「百草露花酒」,得到了神龍怪丐的內功心法,內力更是日進月添,除了火候稍欠之外,武功可以說與魯長嘯並駕齊驅了,若論智慧,更勝過了魯長嘯。至於說到應急之急才,可以說是稱絕武林。所以她一招打狗棍法使出,聲勢就不同凡響,一下便逼退了武功怪異的佟家兄弟。

佟小鋒躍退後,露出奇異的神色,說:「兄弟,這小叫化可是丐幫的高手,怪不得敢來騙我們。」正所謂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

佟小天說:「阿哥,我們再試幾招,看他是真高手,還是假高手,別叫他一招就將我們騙了。」

佟家兄弟說完,又身似滑魚欺來。他們一連出手七八招,都叫秀姑以輕靈的棍法逼退了開去,但也卻弄得秀姑無法還招出擊,處在相持不下之中。總的來說,佟家兄弟是佔著上風,遲早會弄得秀姑精疲力倦。秀姑也知道這一點。她眼睛一轉便說:「我不跟你們玩了!」轉身便走。

佟小天說:「你怎麼不玩了?」便縱身過來。誰知秀姑猛然使出回頭打狗這一招,出其不意將佟小天絆了個大筋斗,順勢棍頭一點,便點了佟小天的穴位。

佟小鋒一怔:「兄弟,你怎樣了?」

秀姑笑道:「他呀,不小心閃了一交,大概扭著筋啦!你過來給他揉幾揉,活活筋脈,我先走啦!」

「小叫化,你不能走。」

佟小鋒一急,縱身過來,攔住秀姑,誰知秀姑又突然出手,將小鋒絆倒了,隨後迅速點了小鋒的穴位,笑道:「你也真是,怎麼跟你兄弟一個樣的,也滑倒了!不會也閃了腰吧?」

秀姑武功不及佟家兄弟,卻完全以機變慧敏取勝,佟家兄弟苦著臉說:「小叫化,你真刁。」

「哎喲!你們說話怎麼這般見外的?兵書上說:兵者,詭也。還能正經八百嗎?你們想不想哭?」

「你真的要打我們?」

「你不是說你沒哭過嗎?我呀,想聽你們哭—下,看哭得好不好聽,」秀姑說完,要掄起打狗棍了。

佟小鋒急道:「慢一點。」

「哦?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小叫化,我們哭起來,半點也不好聽。」

佟小天也說:「是啊,我們哭得難聽死了,說不定你聽了會跑開的。」

秀姑「噗嗤」笑起來:「會不會像狼嗥那麼難聽?」

「比狼嗥還難聽,簡直如鬼嚎一樣,小叫化,你聽了不害怕嗎?」

「哎喲!我—生這麼大,可沒聽過鬼嚎的,你們哭來聽聽。」

這時,玉羅剎從隱藏處首先走了出來,笑著說:「是呀!我也沒聽過鬼嚎是什麼樣,也想聽聽。」

秀姑一怔,揚揚眉:「你是什麼人?」

「噢!金姐姐,你怎麼連我也忘了?」

「你是——」

玉羅剎眨眨眼:「你再看看,我是什麼人?」

秀姑不愧為經驗豐富,善於識人,她驚喜地叫起來:「玉妹妹,是你?」

「哎!你這麼一叫,將我的面目揭穿了。」

「你一聲姐姐,我的面目還不是同樣給揭穿了?」

坐在地上的佟家兄弟更驚異得睜大了眼睛,一個說:「兄弟,我們不是在做夢吧?」另一個說:「阿哥,我也不知道呵!」

「我們一定在做夢,一個小叫化,一個書呆子,—下變成姐姐妹妹的,不是做夢,世上有這麼怪事嗎?」

「對,對,一定是做夢,才有這麼奇離古怪的事情跑出來。」

玉羅剎笑對秀姑說:「姐姐,這對活寶在說夢話呢。」

「妹妹,你要不要聽他們哭的?」

「我正是想聽他們哭,才跑來的。」

秀姑舉起了打狗棍,笑著對他們說:「你們哭呀!」

佟家兄弟—下從地下跳了起來,秀姑怔住了:「怎麼!?我沒點中你們的穴位?」

佟小天嘻嘻笑道:「你幾時點了我們的穴位?」

佟小鋒說:「你不是說我們扭了筋,閃了腰麼?何曾說點了穴位的?真的點了穴位,我們能跳起來嗎?」

玉羅剎笑道:「姐姐,你難道不知道遼東瘋癲二怪的傳人,除了一身功夫怪異外,更能閉經轉穴,怎能長久封他們穴的?」秀姑又吃了一驚:「他們是遼東二怪的傳人?」

佟小鋒說:「不敢!不敢!現在,應該輪到你們哭給我們聽了。」

玉羅剎問:「怎麼!?你們連我也算在裡面了?」

「誰叫你跑來聽我們哭的。」

佟小天說:「你們兩個假小子的哭聲,一定好聽極了!」說時,他向佟小鋒打打眼色,準備出手了。

玉羅剎說:「你們兩個活寶,放著正經事不去辦。盡來這裡胡鬧,不怕辜負了別人的重託?」

佟小鋒愕然:「我們有什麼正經事要辦呢?」

佟小天說:「我們聽你們哭,才是正經的事情。」

「你們真的不想找不知道小兄弟了?」

「噫!她怎麼知道我們要辦的事了?」

「阿哥,她是江湖上的羅剎,羅剎嘛,是有一些鬼門道的。」

秀姑困惑了:「玉妹,他們是在找墨兄弟的小兄弟?」

「姐姐,這兩個活寶,將你當成不知道小兄弟了,所以才那麼大方請你吃雞吃海味。」

「怪不得哩!他們請我吃雞,我還以為碰上了兩個大傻瓜,不吃白不吃,乾脆不客氣,吃他們一頓。玉妹妹,我像墨兄弟的那個不知道小兄弟嗎?」

「你不像,但你小叫化打扮,叫他們這對活寶誤會了。」

「哦!?墨兄弟的小兄弟是個小叫化?」

「是呀!她初闖江湖,就是小叫化打扮。」玉羅剎轉身問佟家兄弟,「我說得對不?」

「羅剎女,我兄弟倆算佩服你了!快告訴我們,那個不知道的小兄弟現在哪裡?」

「你們還要不要聽我哭的?」

秀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起來。

佟小鋒說:「你別當真,那是我們說著玩的。」

「可是,我卻想聽你們哭的。」

「你,你要我們哭?」

「你們要是想找到小兄弟,那隻好哭一次了!」

佟家兄弟不由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佟小鋒問,「兄弟,我們怎麼辦?」

「阿哥,沒辦法,為了墨兄弟,我們只好哭一次了,不然找不到小兄弟。」

「好吧!兄弟,我們哭吧。」

玉羅剎想不到這對活寶真的要哭,連忙笑著說:「好了!好了!你們別哭,說不定你們的哭聲,真像鬼嚎一樣,將我們嚇跑了!」

「不!不!我們哭得好聽哩!」

「算了!好聽我們也不敢聽。我沒聽過,哭也好聽的,只有你們兩個活寶才這麼說。」玉羅剎說完,朝樹林裡喊道:「小兄弟,出來吧,別再藏身了。」

佟家兄弟簡直不敢相信,他們在望峨樓蹲了兩三日要尋找的人,就在這樹林裡,會有那麼的巧?他們疑心玉羅剎在捉弄自己了。可是玉羅剎的話音一落。真的從樹林裡,走出一個聰明俊氣的少年書生來,眼角眉消,盡是笑意,佟家兄弟不禁相視一跟,意思在問:這是不知道小兄弟嗎?看他那種弱不經風的身子,能在紫巖山下,青城山上,令天下群雄駭然驚震?

小燕含笑對佟家兄弟一揖道:「小弟拜見兩位哥哥了。」

佟家兄弟並不回禮,瞪著眼問:「你是那不知道小兄弟?」

「是呀!」

「你就是自稱為真正的九幽小怪,在紫巖山下擊敗了眾多的武林高手,在青城山上,殺了西域的紅衣老魔,戲弄了幾大掌門的人?」

「不錯!」

佟家兄弟,一個「哈」了一聲,一個「哼」了一句,神態極為不屑。

小燕揚揚眉:「你們不相信?不相信,你們問問玉姐姐。」

「你以為羅剎女的話,我們也會相信麼?」

玉羅剎笑問:「你們怎麼不相信了?」

一個說:「你以為我們真的長大傻瓜?」

一個說:「嘿嘿,我們半點也不傻哩!」

「那麼說,你們很聰明了?」

一個說:「聰明不敢說,但江湖上一些魑魅的詭計,我也知道一點。」

—個說:「我們辛辛苦苦等不到的人,一下便出現了,而且還事先藏在林子裡,你說怪不怪?」

小燕皺皺眉問:「你們要怎麼樣才相信?」

「得先跟我們比劃比劃,看能不能勝得了我們。是真是假,就看這一下。」

玉羅剎笑道:「算了吧,你們兩個連這位金姐姐也勝不了,幾乎還要哭呢,你們能勝得了我的小兄弟?」

佟家兄弟一下不出聲,突然身如幻影,撲向金秀姑。金秀姑沒想到這一雙活寶會向自己下手的,冷不防給他們一個抓頭,一個抓腳,並且還點了自己的穴位,高高地舉了起來,金秀姑身雖不能動,仍可以說話,大叫道:「你們這是幹嗎?」

玉羅剎也給這對活寶意外的行為嚇了一跳,同時說:「喂!喂!你們別亂來,快將她放下來。」

這對活寶一個說:「你不是說我們不能勝她嗎?現在怎樣?」

另一個說:「現在我們也要她哭了。」

玉羅剎急道:「你們這樣突然偷襲,算什麼男子漢?」

佟小鋒說:「那她剛才使刁,突然向我們出手又怎麼說?」

小燕在旁邊說:「她是男子漢嗎?她可是一個姑娘。你們羞不羞的,這樣欺負一個沒防備的姑娘,像話嗎?」

佟家兄弟一時傻了眼,一個問:「阿哥,我們怎麼辦?」一個說:「兄弟,她也突然偷襲我們呀!」

「阿哥,你沒看見她不是一個男子漢麼?」

「姑娘就可以偷襲嗎?」

「姑娘不是男子漢,當然可以。」

「兄弟!早知這樣,我們投生做個姑娘就好了!」

玉羅剎問:「喂!你們放不放的?你們有本事,怎不敢試試我這個小兄弟?」

小燕說:「是呀!你們不是要與我比劃麼?怎麼去欺負一個姑娘家了?」

「好!我們就試試你。」

佟家兄弟將金秀姑放下來,人一放,被封穴位也解了。金秀姑一生只欺負人,從來沒給人這麼欺負過,她惱極了,人一下地,也來個冷不防的,伸腳一勾,將其中一個活寶又絆倒了;跟著轉身一掌,「啪」的一聲,一個耳光又刮在另一個活寶的面上。佟家兄弟的武功,可以說在武林中屬第一等的一流上乘武功,怎麼想也想不到秀姑人一下地,會來這麼一個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全愣住了,一個說:「我們好心將你放下來,你怎麼反而打我的?」另一個說:「要是別人,我們會將他摔得遠遠的,不摔死也會摔傷。」說時,這對活寶又準備向秀姑出手了。

秀姑也知道這對活寶的武功怪異與人不同,真的交手,自己討不了好處,說不定一時不慎,又給他們舉起來,就更丟人。她眼睛一轉,索性坐在地上,用手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起來:「你們這樣將我舉起來,叫我今後怎麼有臉見人的?嗚嗚,我,不如死了。」

這麼一來,不但玉羅剎和小燕怔住了,連兩個活寶也呆住了。佟小鋒說:「好漢流血不流淚,她怎麼哭了?」

小燕眨眨眼睛:「她是好漢子嗎?她是一個姑娘呀!當然是流淚不流血啦!」

活寶問:「那,那,那怎麼辦?」

「最好你們也給她舉起來才行。」

秀姑心裡感到好笑,但仍嗚嗚哭著:「總之,我不願做人了,我死給你們看。」

小燕又說:「她是神龍怪丐的徒弟,她死了,我看你們兩個活寶怎麼辦?」

兩個活寶一怔:「她真的是怪丐的弟子?」

「哼!你以為我騙你們嗎?你們難道沒看出她的武功來?」

秀姑哭得更大聲了:「我死,我馬上去死。」

兩個活寶慌了手腳,一個說:「不,不,你千萬死不得。」另一個說:「是呵!要不,你們也讓你舉起來好不好?」

玉羅剎在旁忍住笑說:「你們兩個也真是,人家一個姑娘家的,給你們一舉,今後還能嫁人嗎?」

秀姑一下跳起來,「啐」了玉羅剎一口:「你才不能嫁人哩!」說著,又咭咕嘻嘻地笑起來。

兩個活寶更給秀姑弄糊塗了,他們從沒見過這麼一個怪女子,說哭就哭,說笑就笑。一個說:「兄弟,我們不是在做夢吧?」

另一個說:「誰知道呢!」他轉身問秀姑,「你剛才沒真哭?在騙我們?」

「哭啦!你沒聽見?」

「那怎麼不見眼淚的?」

「我呀,只會哭,不會流淚,奇怪嗎?」

佟小天說:「阿哥,我們走吧,這個小叫化,我們惹不得,誰知道她以後會玩出什麼鬼花樣來。」

「對,對,我們走,再不走,我們不做夢也要做夢了!」

「噢!」小燕叫著,「你們不能走。」

「你想幹什麼?」

「你們找我幹什麼?」

「你真的是那個不知道小兄弟?」

「要不要比劃過才相信?」

一個說:「比就比。不過,不准她們兩個插手。」另一個指著秀姑說:「尤其是她,不能再想出奇離古怪的花招捉弄我們。」

小燕問:「你們比輸了怎麼辦?」

一個哈哈笑起來:「我們會輸嗎?」

另一個說:「就算你是真正的九幽小怪,我們也不會輸。」

「不!你說,你們輸了怎麼樣?」

「你總不會叫我們哭給你聽吧?」

「誰聽你們的哭聲?我要你們說出我傻哥哥的下落來。」

「你真是小兄弟,我們自然會說出來!」

小燕大喜,對玉羅剎和秀姑說:「兩位姐姐請站開,我要與他們比劃了!」

玉羅剎拉住秀姑的手說:「姐姐,我們站開,看他們比劃。」

小燕對兩個活寶說:「請先出招!最好請兩位哥哥手下留情,點到為止。」

一個說:「我們會手下留情麼?」

另一個說:「等下試出你是假的,我們會將你摔個半死,讓你今後不能騙人。」

小燕有點生氣了:「好吧,快出手!」

佟家兄弟相視一眼,身形一閃,驟分左右向小燕撲來。小燕一個靈猴百變身法,躍了開去。

兩個活寶「噫」了一聲,一個說:「看不出這小秀才,還有兩下的。」

另一個說:「他要沒兩下,敢串通羅剎女來騙我們嗎?」

「不錯,阿哥,我們得抖出真本事出來。」

說著,這對活寶又身如幻影撲向小燕,小燕又以靈猴百變身法閃開,同時出掌。只見他們兩人身形如飛魂流星,翻騰撲跳,出招快如電閃,轉眼之間,相互發出近百招,不但秀姑看得驚喜異常,連玉羅剎也從心裡折服,看來這遼東佟家兄弟,武功不在霧中樓第一號殺手千幻劍之下,也不在那蒙面人黑箭之下。驀然間,小燕門戶大開,佟家兄弟如流星般撲了過去,一個說:「哈,這下你輸了吧?」另一個說:「乖乖地給我們躺下吧!」誰知這對活寶話沒說完,小燕出手如電,以天罡劍點穴的招式,封了他們的穴位。這對活寶人在半空摔了下來。小燕一躍閃開,等他們摔在地上不能動時笑問:「這下你們輸了,怎麼說?」

兩個活寶揚著臉問:「你剛才使的是什麼招式?」

「三十六路天罡打穴劍,沒見過吧?」

「剛才你故意門戶大開,引我們上當?」

「要不,怎引得你們近身前來讓我點中穴位的?」

「好了!我們算服了你了。」

「這下你們相信我是不知道小兄弟了吧?」

「在出手十多回合時,我們就知道你是墨兄弟的小兄弟了!」

「那你們為什麼還不停下的?」

佟小鋒說:「小兄弟,我們曾敗在墨兄弟的手下,想從你身上撈回一點面子來。」

佟小天說:「是呵!想不到我們還是敗了!不過我們敗得不服氣。」

「你們想要再比劃一下?」

「既然知道你是小兄弟,還比什麼?」

「好呀!那你們告訴我,我傻哥哥現在哪裡?」

「我們不知道。」

小燕愣住了:「那你們找我幹嘛?」

「你跟我們走就知道了。」

「去哪裡?」

「不知道。」

「喂!你們兩個是不是故意捉弄我?告訴你們,千萬別惹我生氣。」

「你要生氣也沒辦法,你跟我們走就是。」

小燕一咬牙:「好!我跟你們去。」

佟家兄弟看了玉羅剎和秀姑一眼說:「她們可不能跟著來。」

「為什麼!?兩位姐姐可是我傻哥哥的生死之交。」

「我們不管,我們只能帶你一個人去。去不去?不去,我們走了。」

玉羅剎已看出佟家兄弟的意思了,說:「小兄弟,你與他們去吧,我和姐姐自會在望峨樓上等你。」

秀姑說:「玉妹妹,望峨樓上人太雜了,我們不如就在這間土地廟裡等她好不好?」

「這土地廟沒人?」

「放心,這是我小叫化棲息之處,不但沒生人,也極少有人來這裡。」

玉羅剎點點頭,對小燕說:「小兄弟,我們在這裡等你三天。」

「三天後呢?」

「那你去陶姐姐家找我們好了。」「好!」小燕對佟家兄弟說,「我們現在走吧!」

佟家兄弟說了一句:「跟我們來!」便舒展輕功,往西北荒野而去。小燕也抖展了自己家傳輕功——「踏雪無痕」,跟蹤而去。這一對活寶,似乎要考驗一下小燕的輕功,腳步從不放慢,專在樹林中和山崖邊走,滿以為小燕會叫他們等一等。可是小燕不疾不慢,如行雲流水般自如,總是離他們不到三步遠。走了好一段路,這對活寶不能不佩服小燕的輕功,的確比自己強多了,不由放慢了腳步。佟小鋒說:「小兄弟,你武功俊,輕功也俊極了!」

「兩位哥哥的輕功,可是在武林中獨闢一格的,飄若輕煙,落似毫毛,無聲無息,也令人折服。」

「小兄弟比墨兄弟會說話多了。」

佟小天卻說:「阿哥,要是小兄弟不會說話,怎會在青城山上將幾大掌門人戲弄的?」

「兩位哥哥別取笑,現在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小兄弟,那個地方我們只知道去,卻不知道它叫什麼名稱的。」

「這麼說,那個地方很偏僻,沒人住了?」

「偏不偏僻,我們也不知道,但人卻不少。」

「那你們怎麼不問問呢?」

「他們一個個都不會說話,我們怎麼問?」

「哦!?他們全都是啞巴?」

「是不是啞巴,我們也不知道。」

「噢!你們怎麼這般糊塗的?連人是不是啞巴也不知道,顯然你們沒問。」

這兩個活寶,一個說:「死了的人,你又怎麼知道他們生前是不是啞巴?」另一個說:「死人會說話嗎?你叫我們怎麼問?」

小燕吃了一驚:「那裡全都是死人?」

「是呵!全都是死人。」

小燕給這一對活寶弄得啼笑皆非,說道:「你們說沒有人不就行了麼?」

「死人也是人呀!能說沒有人麼?」

「對,對,死人不叫人,那叫阿貓阿狗麼?」

「噢!我不跟你們說了!」

「小兄弟,我們說得不對?」

「對,對,對極了!」小燕心裡在罵道:看來你們兩個比我傻哥哥更傻。但她心裡卻納悶:怎麼傻哥哥會住在死人堆裡的?

最後,佟家兄弟帶著小燕轉上一條大道。大道上有人來往,他們不便舒展輕功了,以免引人注目。當走到一個三岔路口時,只見路旁的一株古樹下,有個擺賣粥粉的草棚子,棚子內有兩三個過往的行人在吃東西。佟小鋒說:「小兄弟,我們吃些東西再走好不好?」佟小天說:「我肚子餓了,你們不吃我吃。」他已先走進了草棚子,在一張桌子前坐下來。

小燕雖然心急著想早一點見到墨明智,一見這情形,知道不進去吃點東西是不行了,問:「還有多久才到?」

佟小鋒說:「快了,從這小路茅過,再翻過一座山坳便到了。」

「好吧!那我們吃些東西再走。」小燕說完,便隨著佟小鋒走進草棚。這時她發現古樹下的石板上蜷縮著一個叫化,不禁打量了一眼。由於這叫化是側身背向草棚而臥,看不見他的面目,不知是老是少。只見他一身鶉衣百結,手腳垢泥處處骯髒異常,任由蒼蠅在他身上飛來爬去,要不是聽見他重重的鼻息,幾疑他是個死人了。看來,這叫化只是一般在鄉村小鎮行乞的人,不是丐幫中的人。因為小燕初出來闖蕩江湖時,曾作過叫化打扮,而所接近的一些武林高手,如沒影子,神龍怪丐等人,也是叫化,所以見到叫化,不免總要打量一下。現在這叫化只是一般的人,沒有什麼特異之外,小燕也就不再去注意他了。草棚裡那三人正吃得起勁,這三人都是年近中年的漢子,一個身著褐衣,另兩個身穿褪了色的藍布粗衣,頭纏白巾,都是附近一帶常見的鄉人打扮。這時,粥粉攤的夥記已在身旁堆起笑臉招呼他們了。佟小天說:「先給我們每人來三大碗牛雜湯粉。」

夥記應聲便去準備,不久,便端來了九大碗熱騰騰的牛雜粉來。小燕吃一碗便飽了,佟家兄弟連吃三大碗,望著小燕跟前的兩碗湯粉就問:「這兩碗你不吃了?」

「飽啦!要吃你們吃去。」

佟小鋒說:「小兄弟,你可不像男子漢呵!吃這麼少?」佟小天說:「你不吃我們吃。」便不客氣地將兩碗湯粉端了過來。

突然,佟小鋒叫了一聲:「不好!這粉裡有毒。」

小燕一怔:「有毒!?」

佟小天卻手腳一軟,端著的湯粉也跌了下來,說聲:「真的有毒,好……」

話沒說完,這對活寶雙雙軟癱在地下不能動了。小燕一下跳起來,一手就將那夥記揪了過來:「你這賊子,敢下毒的?你不怕……」可是她也感到一陣頭暈,手腳也無力了。

夥記從她手中掙脫出來,面無人色地說:「我,我,我沒有下毒呵!」

小燕雖然感到手腳無力,卻也清醒,問:「你沒下毒?那是誰下的毒?」

那三位漢子一聲獰笑:「是老子們下的,怎麼樣?」

小燕睜大了眼睛問:「你們為什麼下毒?我與你們有仇?」

褐衣漢子哈哈笑道:「有沒有仇,你們到閻王殿去問好了。」他朝兩位藍衣漢子喝了一聲,「將他們捆起來帶走!」

「是!」兩位藍衣漢子走過來,便要捆小燕。正在這時,只見樹下沉睡的叫化驟然躍起,身似流星飛矢,人一落,雙掌拍出,一下就將這兩位藍衣漢子拍飛了出去。小燕驚訝得睜大了眼睛,她怎麼也想不到,這骯髒的叫化,竟然是位武林高手,這才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了。

褐衣漢子更大吃一驚:「你,你,你是什麼人,敢管我們的閒事?」這叫化不回答,只是說:「你快拿解藥出來,我不傷你們。」

褐衣漢子嘿嘿冷笑:「你能傷得了我麼?」

「你,你別逼我向你出手。」

褐衣漢子衣袖一揮,一陣白粉似的煙霧朝叫化飛來:「你也跟他們一塊去吧!」

小燕驚叫:「這白粉中有毒,快閃開!」

叫化似乎不知道白粉中有毒似的,人似輕燕,穿過白粉,一齣手就扣住了這褐衣漢子手腕上的命脈,問:「你拿不拿解藥出來?」

褐衣漢子驚愕:「你,你不怕毒?」他萬萬想不到這叫化竟是不畏毒的,居然迎著白粉而來,否則,他早閃開了,不會被這叫化扣住命脈。

叫化又問:「解藥你拿不拿出來?」

褐衣漢子驚恐地說:「我,我沒解藥。」

叫化怔了一下:「什麼!?你沒解藥?」

小燕說:「別聽他的,他怎會沒解藥的?你先斷了他一條腿,看他拿不拿出來。」

褐衣漢子急道:「我真的沒解藥,我只奉命活捉他們回去。」

叫化問:「這毒藥不會毒死人?」

「不會,我下的是百日酥骨散,只能令人渾身軟弱無力,不會毒死人。好漢,你要解藥,跟我們回去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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