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無論是歷史系教授李明遠,還是通曉大航海時代的凌寧,抑或看過大批雜書的龐雨,此時都只能無奈搖頭:
「……不知道,從來沒有看到過有這方面的記載。」
安娜的目光緩緩從每一個人臉上掠過,她的眼神也漸漸從期待轉變為失望,最終她還是彎下腰,朝這邊眾人微微躬身施禮,然後轉身退出了屋子。傑克也立即陪著出去,作為一位醫生,他特別注意安娜此時的心理狀況。
「你覺得她說的話可信麼?」
等安娜出門之後,唐健首先向趙立德求證。他原以為阿德會提一兩個問題的,卻沒想到後者根本沒提問,從頭至尾只是一直在仔細觀察著安娜的臉色和表情。同時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些什麼。
「還行吧,大方向上應該沒說謊。不過有些小細節,特別是最後關於與荷蘭人的關係方面,肯定是有所隱瞞了……但應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因為她並沒有顯得特別心虛……」
抬頭看到大家不解的神情,阿德哈哈一笑:
「啊,這是我以前在看守所閒著無聊時研究的一項課題:通過觀察人的臉部表情和動作判斷對方心理狀態,特別是說謊與否。還是挺靈驗的,以前單位裡同事都叫我人形測謊儀呢!」
天曉得阿德是不是在吹噓,反正眼下這邊就他一個偵訊高手,他說啥大家都只能相信。
「好吧好吧,她說的可信,那現在說說你們的意見……龐雨,你先說!」
既然對方的回答通過了人形測謊器的檢驗,茱莉立即開始催促大夥兒儘快做出決定,並且第一個點了某人的名——她很清楚這一位肯定不會反對自己的建議。
果然,龐雨聳了聳肩膀:
「我還是那句話——她對我們這個團體……‘很有用’。」
茱莉又轉頭看了解席一眼,後者立刻舉手:
「我也同意……」
然後女生組那邊幾位也都表示了贊同之意,想必是早就串聯好的,不過此後就出現了冷場,半天沒人說話。
過了好一陣子,才從列席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
「老李教授剛才不是說過麼,只有全體同意,才能允許她加入。我們這邊連總人數一半都不到,作出的決議有效麼?」
沒看清是誰在說話,但這位顯然想把水攪渾。不過茱莉可是商業談判的老手了,抓細節比誰都精:
「那是指入籍,給予同等待遇……我這裡只是要求聘用一名副經理而已,和你們使用本地人幫忙一個性質,難道也要全體討論?——那好,我們不妨先來議論議論:那個什麼嚴文昌,程葉高,李長遷……他們能不能用,我們也有發言權啦!」
人群裡那位立馬不吱聲了,茱莉顯然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可以敷衍過去的人。要想拒絕她的提案,非得有相當充足的理由才行。
「如果她是華人,那麼這個聽證會根本沒必要開。茱莉你要用誰都無所謂。」
凌寧緩緩開口,儘管他的老婆卓媛剛才也已經舉手表示同意了,但他卻顯然另有不同看法:
「就我個人而言,其實我贊同龐雨的看法——她很有用。但是有些同志的擔憂也不是不能理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八個字流傳至今,不能說一點道理沒有。傑克是和我們同一時代的人,又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我們可以信任他,也必須信任他。」
說到這裡時,凌寧不禁朝老傑克的座位看了幾眼,現在當然是空著的。身為委員會成員,傑克卻自願陪著安娜在外面等訊息,這一方面是出於對心上人的愛護,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有故意避開,讓這邊能暢所欲言的意思。
這個美國佬可是有著心理學博士學位,在關鍵事情上,絕不象他平時所表現出得那麼大大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