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當初看紅樓夢時讀到這裡,龐雨不過認為是一句文學修辭而已。但眼下,他卻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妙處。
那幾位少女雖然都穿著曳地長裙,走路時絕不露腳,整個人就好像在地上滑行一般。但僅從她們那種鳧鳧娜娜的步態就能看出,這幾位必定都是三寸金蓮。
按石醫生的觀點,這種小腳女人應該算是殘疾。對於這個時代總愛把好端端女性硬是裹成殘廢人士的習俗,大家以往一直認為正是封建社會野蠻愚昧,摧殘婦女的鐵證,對此當然沒什麼好感。不過,眼下,看到那幾位女子走路時搖曳生姿的樣子,座中不少男人開始有點能夠理解當世偏愛小腳的原因了。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明代仕女啊……原來宮裝是要這樣穿的。」
那幾位少女的動人之處不僅僅在於走路,她們的穿著打扮姿勢神態,配合著頭上步搖身上羅杉,組成一個非常賞心悅目的整體。其楚楚動人之處,絕對不是換上一身明代宮裝卻依然昂首闊步的現代女所能比肩。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揚州瘦馬」,專門為取悅男人而調|教出來的極品。在看過這些「禮物」之後,就連脾氣最爆的王海陽也不得不承認,要小葉他們抵擋如此誘惑實在不可能。
「看來是不能退貨了?」
龐雨還故意試探著問了一句,果然葉孟言馬上跳起來連連搖手:
「不能退了不能退了!都開過封啦!」
稍微頓了一頓,他又想起什麼似的,緊張兮兮看向這邊:
「這個……這個是不用大家平分的吧?」
王海陽再也忍耐不住,掄起桌上茶杯朝他丟過去:
「操!沒出息的慫貨!滾!」
趕跑了那幾個色迷心竅的傢伙,大家卻不得不正視當前事實——如果強要從小葉他們身邊把人拉走,這幾個年輕人很可能真會造反的。進了狗嘴的肉包子不可能再吐出來,鄭家的這片「好意」看來是必須接受了。
「先把女人送回海南島,讓葉孟言他們幾個跟到山東去磨練磨練,怎麼樣?」
王海陽提議道,但解席在略加考慮之後卻搖頭:
「免了吧,他們現在正是沉醉的時候,拉到山東去也不能專心,說不定反而誤事。還是統統安排回海南,讓李教授和唐隊長去教育。」
於是關於內部事務就這樣確定下來,而之後在和鄭家代表蟒二交涉的時候,解席一開始就嚴詞斥責鄭氏家族拉攏腐蝕我方人員,居心不良!
鄭芝虎則半真半假的大喊冤枉,說這純粹是咱們的一片誠心,這批「禮物」可是花了大功夫。揚州瘦馬調|教不易,「成才率」非常低,就算在此風最盛的江南地區,也不是光靠花錢就能弄到手的,好不容易才找來這幾個。
「說實話,這批上好貨色本想孝敬哥哥您的,還有龐軍師跟前,大約也要個暖腳的吧……只是不合被那幾位小兄弟看見了,幾番推脫不得,這才……嘿嘿,哥哥若是為此責罰於我,小弟倒是無話可說,下回咱再讓人去江南買幾個頂好的回來?」
解席一聽臉就青了:
「放屁,你丫存心害我是不?想給我製造家庭矛盾?」
「嗨,瞧哥哥說的。此等人不過玩物爾,小貓小狗似的,高興了留在跟前使喚著,覺得不好隨便就打發了。嫂子管大事的,哪會為此等瑣碎小事煩心。龐軍師呢?一般的您恐怕還看不上眼,要不去讓阿彩他們去尋個能詩善畫的花魁娘子來如何?保證是清倌人!」
見忽然又扯到自己身上,龐雨只淡淡一笑:
「行了,蟒二,別轉移話題瞎忽悠了。算你們聰明,知道從那幾個小孩子身上開啟突破口——禮下於人,必有所求。直說吧,你們這次有什麼打算?」
見鄭芝虎眼珠子骨碌碌亂轉,還想支吾的樣子,龐雨又笑道:
「要是還廢話就沒必要多說了,我們回頭還要繼續北上,時間很緊。赤嵌城這邊馬上將由我們王隊長率軍駐防——王隊長的脾氣本事你應該是知道的。而那幾個拿了你們手短的小傢伙都會被調回海南本島。所以有話快說,否則你們這份‘厚禮’可就算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