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叔說你前幾天又一直沒回來,又跑哪兒去亂逛了?我知道小妹你愛玩,可也不能這麼幾天幾夜不回來吧!」
張陵決定轉守為攻,給妹子一點壓力,省得她總這麼肆無忌憚。雖然因為軍營裡不能安排外人,不得不把妹子安置在旅館裡。但他不可能放任小妹妹在外頭亂跑而完全不管的,所以找的這家旅館老闆跟自己很熟,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幫忙照顧一二,如果小妹又闖了禍,王老闆也會及時告知。
這小姑娘每天到處跑著玩不稀奇,瓊州府當前繁華已不在廣州之下,但如果連續幾天夜不歸宿那張陵肯定就要急了。雖說他相信妹子不是那種會輕易被人騙財騙色的傻丫頭,這邊的治安也遠比大陸上好得多,但一個年輕女孩子連續幾天不著家——哪怕是旅館,這依舊屬於極不正常的情況,還好短毛這邊一向標榜「男女平等」,對於女子的約束比大明不知道寬鬆了多少,否則若是在內陸大明本土,這種名聲傳出去恐怕將來連出嫁都困難。
張小妹也自知理虧,被兄長一批評立刻低下頭。臉上顯出有點忸怩的神色:
「是出遠門了……去臨高玩了幾天。」
「你又跑臨高去了?」
張陵一聽就頭大,臨高那邊是最早受髡人「荼毒」的地區,現在成了短毛的老窩。雖說他們在明面上並沒有禁止外人出入,但好歹也算是瓊海軍體制內人物的張陵卻知道那地方向來是外鬆內緊,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實際上任何一個出現在那裡的陌生面孔都會被密切關注。
不過張家小妹顯然不這麼想:
「那裡很好玩啊!前兩天他們正好在辦喜事呢,我混進去跟著吃了幾頓西洋飯……哇,好吃的東西可真多!他們可會享受了——那種街上要賣兩錢銀子一塊的奶油蛋糕在短毛的宴會上讓人隨便吃!還有一種叫冰激淋的甜食,上面擺一顆紅紅的櫻桃……舔一口就能讓人一輩子都忘不了!另外還有各種各樣小點心,桔子水,西瓜汁……既好看又好吃,以前不知道,原來西洋夷人的飲食真不錯呢。」
張陵看看天真的小妹子,暗自苦笑一聲——混進去?她以為短毛那位姓趙的大頭目會輕易讓外人混進去?更不用說是婚禮宴會這種極其容易下毒的場合——估計是上次打過招呼以後人家已經把她的面貌特徵記錄下來,並且給放在了「工作人員家屬」的安全類別中,否則肯定早被攔下來了。
而張小妹一點都不清楚其中奧妙,依舊沉浸在對那場西式婚禮的美好憧憬中:
「還有那新娘子穿的衣裳……遠遠看到時嚇了我一大跳——竟然從上到下都一身白花花的,我還想他們西洋夷人怎麼穿出殯衣裳成親啊,也太不吉利了。」
「他們出殯是穿的黑衣服,跟我們這邊恰好相反。」
張陵對此倒是有點見識的——當初在戰俘營裡跟洋人作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鄰居,那段時期內因為傷重而死的俘虜挺多,他看見過好幾回西洋人死後的葬禮,知道西洋夷人習習用黑色表示哀悼之意。
「是啊是啊,我後來也問到了,原來他們那邊新娘子成親就是要穿成白色的……那衣裳可真漂亮啊,就跟仙女下凡一樣,裙子拖了足有一丈遠,後面還要有兩個小孩子專門捧裙角……就是胸口胳膊肉露出來太多了,洋婆子不知羞,我們漢家女可不能這樣……可是真的好漂亮啊,我將來成親要也能穿這個該多好……」
眼見小妹子又是兩眼放光,羨慕的簡直要冒出小星星來,張汝恆不得不在她面前連連擺手,方才將她從幻想中喚醒。
「對了,哥,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到妹子詢問,張陵才想起來自己這次過來確實不僅僅是為了查問妹妹的動向,還有一件正經事情要和她商議的,給這丫頭東岔西岔的差點都忘了。
「確實,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張陵猶豫道,他原本是不想提這件事的,但既然妹子表現得非常感興趣,說說也無妨。
「是這樣的:短毛……也就是瓊海鎮他們在臨高那邊建立了一所學堂,以前是招收的人很少,但是聽說從今年開始,他們將大量收徒,而且不拘男女。就是女人也可以進去學習他們的學問。」
「哈?哥哥的意思是說……」
張小妹眼中顯出期冀光彩,有些不太敢相信的看著兄長,而張陵則點頭證實了她的判斷:
「如果妹妹你感興趣的話,就去學點東西吧。我問過了,因為我的關係,你要進去學習還是很容易的。」
「哈!好啊好啊,我當然願意!」
張小妹歡呼一聲跳起來,先是又抱住兄長的胳膊搖晃了一陣以表示感謝之意,但隨後又頗為疑惑得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