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這就是公司的全部計劃了……哦,謝謝。」
昏暗的煤油燈下,迪亞戈正竹筒倒豆子般將他所知道的關於東印度公司所有行動計劃都彙報給對面那位接頭人聽。旁邊還有一位記錄員在運筆如飛,把他所述說得一切都記錄下來。
對面那位他並不認識,但從對方從容自若的表情,以及偶爾所提出的幾個關鍵性問題上,可以看得出這位肯定也是幹這行的老手,並且對東印度公司的瞭解非常深入。好容易結束了彙報,迪亞戈正感到口乾舌燥時,對面那位接頭人很體貼的遞給他一杯涼茶,同時看著旁邊速記員筆下形成的文字訊息,很是滿意的點著頭:
「很好,你的工作進行得不錯,我會向趙先生報告你的成績。而且,按照約定,在貿易公司的賬戶上也會給你增加一筆數額……」
說著,他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個數字輕輕推過來,迪亞戈接過紙條瞄了一眼,臉上頓時顯現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好的,好的……非常感謝趙先生,以及您的慷慨和大度……我什麼時候可以去拿?」
「隨時,只要你覺得需要,隨時都可以去支取。不過我們希望,在談判結束之前,你還能繼續待在當前崗位上,為我們提供東印度公司的最新動向,以及這群談判者的想法——當然,我們會另外支付報酬的。」
「可以,完全沒問題,他們現在很信任我!」
迪亞戈立即毫不猶豫答應道,一想到自己只要安安穩穩在這裡多待上一段日子,便可以再得到一大筆款子,使得自己向獨立擁有一條商船的最終夢想更進一步,他的心中就雀躍不已。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同時也為了體現出自己的作用,迪亞戈立刻提起了那個團體中當前最關心的問題:
「老戈曼和其他大部分人當前最關心的,還是自身安全,他們怕咱們這邊把遭受艦隊攻擊的憤怒轉嫁到他們身上……」
——不知不覺間,稱呼變成了「咱們」,迪亞戈現在中文用的還真不錯了,那位接頭人立即聽出其中奧妙,但只是哈哈一笑:
「關於這一點,你儘可以用一切方法讓他們安心,我們是文明人,不會隨便遷怒於人。」
對面那位接頭人在過來之前顯然也在此方面得到過保證,很是確定的回應道:
「事實上,當前把他們安排在戰俘營中,也是出於保護他們生命安全的考慮——畢竟咱們這邊跟鄭家是同盟,海南島上經常有鄭氏家族的人出入,如果讓他們碰上,無論對使者團還是對我們,都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是,是……我一定讓他們意識到這一點。」迪亞戈連連保證道,稍過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問道:
「另外……有沒有一個大致的時間表,可以讓我告訴他們:當前這種狀況會有所改變?這樣我在安撫人心的時候也更有說服力一些。」
對面的接頭人看了看他,微微笑了笑:
「有所改變?很容易啊,等我們雙方結束這種敵對狀態就可以,簡單說——等戰爭結束就行了。關於荷蘭艦隊的行蹤,你可有這方面的訊息麼?」
「戰爭結束?那恐怕……唉,沒有,那支船隊是由普特曼斯總督直接指揮,現在就是連公司總部都聯絡不上船隊的。」
迪亞戈皺眉道,但那位接頭人卻胸有成竹的哈哈一笑:
「我們當然不指望東印度公司召回他們的艦隊,就算他們想召回,也要問我們同不同意才行呢……既然沒有就算了,打仗的事情不用我們操心,自有人去解決。你只需要告訴他們,等到戰爭結束,他們自然可以得到與其使者身份相稱的待遇——這個時間不會很長。」
「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