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令孜道:「李克用其罪昭彰,天下盡知,命一罪人興兵勤王,其不惹天下笑話。」
鄭畋言曰:「那李克用自到漠北陰山,囤糧聚兵,招文納武,已收太保十二人,集馬步兵數萬餘。因沙陀騎兵彪悍勇猛,漠北各部謂之‘鴉兵’。今黃巢乃是黃雀之巢也,人言:‘群鴉入巢,巢必破矣’。若得此軍來助,再檄詔各道兵馬勤王,定能大破黃巢。」
僖宗李儼大喜:「鄭愛卿所言甚合朕意,只是若詔李克用不知何人可擔當此事?」
鄭畋言曰:「當年五鳳樓陛下欲斬李克用人頭,時有眾臣保奏,才免其一死。今保奏諸臣中僅存吏部侍郎程敬思一人,此事非程侍郎莫數。」
僖宗李儼又問程敬思:「程愛卿不知願為此行否?」
程敬思道:「臣雖不才,願往漠北。只是陛下若使李克用出兵勤王,陛下方允三事可保其南下。」
僖宗李儼問;「不知朕要應允哪三件事?」
程敬思道:「其一,陛下赦其五鳳樓摔死國舅、大同舉兵譁變之罪;其二,封李克用世襲其父親李國昌親王之爵;其三,陛下舍以身邊金銀珠寶為賞賜。只此三事陛下應允,李克用方可舉兵南下。」
僖宗李儼道:「准奏,朕封李克用為北路諸軍督詔討,河東、雁門、代州三鎮節度使。賜金銀十車,侯王蟒袍一件,玉帶一條,金箔敕書詔其勤王。程敬思領吏部尚書之職即日北行。」程敬思即領命謝恩。正是:
童謠本是戲言隨,一語天合定輪迴。
落葉不與寒風去,只待日暖換春暉。
話說各州郡兵馬奉檄文詔發勤王救駕,黃巢得知此事,焦慮朝廷兵馬反撲長安,決心親征漢中,徹底絕滅李唐宗室。遂命大齊中尉孟楷至書河間府,催發糧草。王重榮,乃太原人氏,原本大唐河中節度使,屈於黃巢兵馬眾多,只得苟且歸附。自黃巢攻陷長安,河中糧草接連運送關內,此番再次催糧,河中百姓已是無法負擔。王重榮正在左右為難,其弟王重盈來至堂前問道:「今聞黃巢又致信催糧,可有此事?」
王重榮點頭言道:「信即在此,我欲不發糧草,重盈以為如何?」
王重盈言道:「兄長所言極是。黃巢自立為帝,卻無恩惠於百姓,反到窮兵黷武,勞民傷財,空乏其力,不得人心。弟之愚見,何不倒戈唐王,以勤王之命問罪黃巢。」
王重榮言道:「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我即點兵,重歸唐室。」
王重榮招集所部將士對眾言道:「當初我屈身事賊,欲緩解軍府之危急,如今黃巢不體恤百姓之苦,又徵調兵糧數萬,常此以往,終究必死黃巢之手。今得萬歲漢中詔天下檄文,字字入骨,句句感傷。吾已決計反正,當發兵伐巢,以報唐王厚恩。」
王重榮一番語重心長,令河間府的將士擁戴萬分,遂殺黃巢所派催使達百餘人,再舉大唐旗號,聲討黃巢。
黃巢聞聽後院起火,速命其弟黃鄴由華州發兵,偏將朱溫從同州進軍,圍剿王重榮。此時朱溫與張氏夫妻恩愛,盡享人倫之樂。本不願發兵,但連收黃巢三道催兵進令,才派人整備兵馬,集結輜重倉促向河間進兵。
單表朱溫出兵途遇河間府官軍戰至一處,王重榮部將常行儒言道:「朱溫與黃鄴合兵進犯雖勢強而心散,且朱溫勇而無謀,黃鄴剛而自傲,將軍可誘二人于山谷。再決渭水將其淹之,何愁敵軍不敗。」王重榮應允,遂用常行儒之計策,帶兵伏于山谷兩側。朱溫、黃鄴率一萬兵馬與常行儒對陣於谷口。常行儒高聲呵道:「大將軍常行儒在此,爾等誰敢來戰。」
朱溫言道:「來將且住,大將朱溫在此!」朱溫手持齊鳳朝陽刀,催馬殺來。二將交鋒不過三四個回合,常行儒詐敗而逃,朱溫與黃鄴自持勇猛率兵追擊。常行儒逃入谷中,朱、黃二將亦率兵追殺入谷。王重榮見敵輕進,遂決渭水之堤,引洪水灌於谷中。朱溫、黃鄴見水灌山谷,山坡之上箭弩齊發,滾木雷石拋落而下,方知中計,只得兵敗而逃。此時齊軍糧草輜重沿漕運運抵,朱溫等人顧不得運輸糧食輜重的四十餘艘貨船,奪路而逃。王重榮率兵追殺,劫得兵器糧草四十艘,且淹敵軍甚多,大勝而歸。
王重榮與義武節度使王存處合兵於渭北以拒朱溫,朱溫見岸北官軍甚多自知難以抵擋,遂遣使至長安,報請黃巢調撥兵馬援助。此時黃巢正欲討伐鳳翔不允調兵。朱溫接連奏表請兵,黃巢不答一詞,大齊中尉孟楷對黃巢言道:「朱溫自擁重兵,卻按兵不動,恐怕是心理有鬼?陛下當寫信責其過錯。」黃巢聞言便應,即修書訓責。正是:
君臣同心功可成,將帥不和盟誓崩。
大業隨水東逝去,怎知歲月已無情。
不知朱溫得此書信,有何舉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