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李克用夜掃蘇武祠周德威試箭珠簾寨
李克用命左賢王慕容垂鎮守陰山大營,自與程敬思於陰風山教軍場大點三軍,只見的旌旗八面招展,號角連鳴震天。沙陀部馬步軍三萬之眾列隊成陣,糧草輜過載於千餘輛大車之上。眾將官頂盔掛甲居於隊前,但見:
第一陣:此將頭戴三叉天王盔,身披天王甲,跨下寶馬名曰萬里煙雲罩,手中鋼骨亮銀槍,乃是大軍前部先鋒官大太保李嗣源;第二陣:此將頭戴金冠夜明盔,身披玉風綿竹鎧,跨下一匹抱月烏龍駒,手中三股託天叉,乃是二太保李嗣昭;第三陣:此將頭戴狼牙盔,身披狻猊鎧;跨下寶馬名曰金眼玉花虯,手中一對十三節竹節鋼鞭,乃是三太保李存璋;第四陣:此將頭戴敖龍銀盔,身披七翎甲;跨下五花追風馬,手中一柄滲金蒺藜棒乃是四太保李存信;第五陣:此將頭戴四稜鑌鐵盔,身披鎖子烏鐵甲;跨下一匹豹花馬,槍掛馬鞍橋,身背一對八卦子午鴛鴦鉞,乃是五太保李存審;第六陣:此將頭戴亮銀盔,身披亮銀甲;跨下雪花銀鬃馬,手持一對竹節雙槍,乃是六太保李存顥;第七陣:此將頭戴烏金盔,身披烏金甲;跨下登雲寶馬,手中一柄方天畫戟,乃是七太保李存進;第八陣:此將頭戴亮銀獅子盔,身披九吞八乍鎖子連環甲跨下寶馬名曰獨角貔貅獸,手持一對凹面八楞金鐧,乃是八太保李存質;第九陣:此將頭戴鎏金鳳翅獅子盔,身披大葉魚鱗甲;跨下絕塵駒,手中虎頭墨麟刀,乃是九太保李存實;第十陣此將頭戴珍珠鬧龍冠,身披雁翎寶鎧;跨下馬曰ju花青,手中一對八楞紫金錘,乃是十太保李存貞;第十一陣:此將頭戴虎頭盔,身披虎頭亮銀甲;跨下靠山雪花驄,手中一柄燕翅鎏金钂,乃是十一太保李嗣恩;第十二陣:此將頭戴七星花額子盔,身披九麟龍甲;跨下賽風追日千里駒,手持一對護手電光鉤,乃是十二太保李嗣本。李克寧、李克修、李克恭、康君立、薛克勤、史敬思、臬捩基、安休休、薛阿檀、阿登啜、郭紹古、傅文達等將領也各自披掛列於陣中,個個威武,精神銳氣。正是:
眾家太保鴉兵排,掛帥中軍挽國哀。
沙陀鐵騎京師路,大唐乾坤扭轉來。
李克用頭戴九頭獅子鬧銀盔,身披鎖子連環銀葉甲,外罩九蟒盤雲青戰袍與程敬思在教軍臺之上觀望片刻,克用命吏官打號炮十聲。只見十響之後,空中泛起十朵白煙,漸漸消散而去。傳領卒揮持大紅令字旗飛馬掠過各陣之前,先鋒官李嗣源下令發兵,只見三千鴉兵隨先鋒官李嗣源先出教軍場,其餘各鎮也依次排開。李克用翻身跨上踏雪胭脂馬,手提單耳亮銀虎威戟與程敬思催馬列於大隊之前,三萬沙陀兵馬南下討賊。
旌旗蔽日,劍露寒光,陣似長蛇,蜿蜒大漠。李克用對程敬思言道:「賢弟此行只得匆忙般兵,而未曾賞那漠北風光,實是遺憾吶。」
程敬思言道:「自古塞北兵戈,多少征夫血灑疆場,令人感慨良多,隨下官來漠北押寶隊中有一士卒能吹得《胡笳十八拍》,路途尚遠可與將軍消遣。」
李克用言道:「既然如此,何不讓此人為我等吹上一曲。」程敬思喚來那嫩吹鬍笳之人,命其為李克用路上吹奏。看官,這《胡笳十八拍》乃東漢蔡文姬所作,表達了文姬思鄉、離子的悽楚和滿腔的怨氣。而程敬思正是觀李克用心不在焉,懶得發兵,對唐朝怨氣深重,故意借蔡文姬歸漢之典故開導李克用。李克用聽了半天,此曲卻是委婉悲傷,撕肝裂腸,便問道程敬思:「賢弟此曲因何如此悲愴蒼涼?」
程敬思道:「將軍可知東漢蔡琰否?
李克用答道:「吾自幼隨父軍中長大,不曾聞東漢之事。」
程敬思言道:「蔡琰,字文姬,東漢議郎蔡邕之女。漢末大亂,文姬在流離之中被匈奴所擄,嫁與左賢王為妻一十二載。雖身落番邦但心歸中原。後曹操遣使邪路用重金贖回,她苦痛於故土之亂寫下長詩《胡笳十八拍》,如此懷柔天下的女丈夫,乃歸朝浪子所不及也。」這一番話說得李克用是一臉的慚愧,克用言道:「聞先生教誨,克用實不如也。」正是:
身落番邦十八秋,胡笳難嚥思鄉嘔。
巾幗不飲塞北沙,歸國始令男兒羞。
行至天晚,見前面有一祠堂。克用言道:「天色已晚,令大隊在此宿營,明日再行。」李克用與程敬思前往此祠堂中避風,克用正欲在祠堂之中臥毯休息,只見程敬思跪於祠堂坐像之前三叩九拜。克用問道:「賢弟,此祠無佛無道,無鬼無仙,拜此坐像何干?」
程敬思言道:「將軍不知,此乃蘇武祠,為臣者不可不拜。」
李克用不解問道:「賢弟,蘇武何許人也,吾在漠北未曾聞聽,卻要行如此大禮?」
程敬思道:「蘇武亦是漢人,漢元帝遣蘇武為使深入大漠,被單于扣留,令降而不屈,怒逐蘇武北海牧羊,曰:‘羝羊生子,即放汝還’,武持漢節牧羊,渴雪食氈,旌旄盡落,飢困一十九年,方得歸漢,後夷人為之立祠。為臣盡節,君恩銘心,豈可不拜。」
李克用聞言:「先生之言,令克用如勝讀經書萬卷,吾當參拜蘇武之尊,並要夜掃蘇武祠,以教令眾將。」遂起身對值夜令卒道:「傳吾將令,命眾家太保及各陣主將,速到祠中掃祠祭賢。」令卒得命,少頃,十二太保與眾將官來蘇武祠前,李克用率眾人跪拜蘇武像前言道:「克用昔日為臣自持功高,屢生禍端,待罪漠北已近十年,今率沙陀部兵馬三萬,舉旗南下,京師勤王,以求將功補過,報效君恩。祈願蘇公昭顯臣忠,佑克用收復二都,濟天下蒼生之苦。夜率文武將官、眾家兒郎淨掃祠堂以祭聖公。」眾人三叩九拜之後,李克用、程敬思與李克寧、李克修等持祠中幾把舊掃帚清掃,其餘將官與眾太保皆扯取布匹擦拭祠堂。程敬思用蔡琰之曲使李克用知其為人有愧;夜說蘇武祠使其自知為臣有失,令其徹悟其過;一番教誨才讓這獨眼之龍誠心發兵救駕。
正是:他鄉牧羊北海邊,大漠秋風遙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