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幾日,梁軍各營爆生鼠疫,梁兵發熱者即死。軍師謝瞳焦急求見朱全忠言道言道:「近日各營之中,多有士卒病死,瘟疫四起,十萬大軍,日死千人,當早早退兵,已絕後患。」朱全忠已聽聞瘟疫四起之事,眾將皆束手無策,只得退兵。
退兵之日,朱全忠令軍中凡有傷寒之狀計程車卒均被棄半道,被老鼠啃過的糧食均被丟棄。此役梁軍未戰晉陽卻折兵三萬餘眾。張承業見梁軍退去,又隔數日才令兵卒火燒梁軍遺棄之物及病死屍首。李克用在晉陽城上觀梁兵已退,損失兵卒萬餘人,糧草燒燬不計其數,心中大喜,問道張承業:「公公真乃神機妙算,但不知使得何計?」
張承業言道:「昔日老奴在宮中,時常帶小太監捕鼠。今值盛夏,雨露頻繁,奴才放活鼠千隻散餘梁營,使瘟疫大作,方使退兵。此計實出於無奈吶。」
李克用也頗感惋惜,又對張承業言道:「公公之才可比管、樂,今梁兵退去,卻尚有兵馬幾十萬,挾天子以令諸侯。孤王勢單力薄,豈能長久,還望公公教我。」
張承業言道:「千歲雖不及朱全忠,單漠北諸族卻多有與千歲交往。今契丹八部首領耶律阿保機,兵勢強盛,千歲可與之結盟。一來可牽制劉仁恭,二來可保無後顧之憂。」
李克用言道:「承業深謀遠慮,我手下眾將所不及呀。只是我欲與阿保機結盟,又恐其不肯,如之奈何?」
張承業言道:「張承業感千歲收留之恩,無以為報。若如千歲不嫌奴才這個閹廢之人,老奴願前往漠北,必能說服阿保機。」李克用大悅,遂拜張承業為總監軍,參與軍機,令張承業為使,康令德為副使率一千人馬前往塞北會盟契丹八部首領耶律阿保機。
張承業走後,李克用命周德威率兵一萬人南下收復失地。朱全忠把梁軍全部撤回中原,三晉舊將紛紛又歸順晉王,惟有汾州守將李塘死心歸梁王。周德威率兵圍困汾州,李塘出城迎戰,二太保李嗣昭手提三股託天叉出陣叫戰,有敵將白奉國揮舞大刀前來迎戰,李嗣昭與白奉國僅戰兩個回合,便被刺死。李塘策馬殺來,李嗣昭舉叉來戰,李塘被連人帶馬叉翻在地。汾州守卒原本都是晉王舊部,見李塘等人均已戰死,紛紛歸降。三晉之地惟有潞州險要,朱全忠命大將丁會鎮守,其餘州郡均已復歸晉王李克用。
話說朱全忠回至長安,使得皇帝昭宗李曄是心生畏懼,因為朱全忠這次北上,最初原因便是因為緝拿張承業,張承業是奉昭宗之命去找得李克用,而朱全忠無功而返,滿腹怨恨。朱全忠帳下文武之中,惟有養子朱友恭心眼多,且心胸陰險。朱全忠便對養子朱友恭言道:「當今聖上,對孤王早已心生恨毒,我兒可有良策?」
朱友恭言道:「父王何不來個敲山震虎,殺雞儆猴。」
朱全忠問道:「此話怎講?」
朱友恭言道:「長安宮廷之中,多有萬歲身邊耳目,父王可奏請遷都洛陽,使萬歲再無依賴之人。若有不願遷都者,必是異心之人,父王將其處死。此乃一舉兩得。」
朱全忠點頭言道:「吾兒妙計,明日我便奏請皇上遷都。」正是:
父子雖非是親生,心存陰險一脈承。
各懷奸詐亂社稷,朝堂冤魂屍骨橫。
話說次日早朝,朱全忠率文武大臣上朝。朱全忠奏道:「臣啟陛下,長安貴為大唐之都,歷經黃巢賊寇作亂,百姓不耕種,商賈不往來,實乃頹廢之兆也,臣請陛下遷都洛陽。」昭宗李曄是想躲朱全忠都躲不開,一聽遷都更是不情願。當朝宰相崔允是個有正義感的老臣,他看了朱全忠一眼,對昭宗李曄言道:「臣以為陛下不可遷都,想我高祖神堯皇帝李淵,武德元年在長安開我大唐國基,傳帝十九世,祖先開基寶地豈可變更。」
京兆伊鄭元規也隨聲言奏道:「崔丞相所言極是,長安自漢代便是龍脈祥瑞之地,萬不可違背祖制。」朱全忠說話比不得這崔允、鄭元規,也沒有當庭相爭,他心中正想殺幾個大臣嚇唬昭宗李曄,見崔、鄭二人反駁遷都之事,便懷恨在心。
退朝之後,朱全忠命養子朱友恭率一千人馬分別查抄崔允、鄭元規二人府第。等到次日早朝,昭宗李曄見崔允、鄭元規未曾上朝,便問朱全忠:「梁王,今日納崔允與鄭元規二位愛卿,為何不來早朝。」
朱全忠答道:「崔、鄭二人犯下謀逆之罪,臣已將二人緝拿。」遂命朱友恭將崔允與鄭元規押上朝堂。崔允一看朱全忠就罵道:「朱全忠你這個亂臣賊子,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定不得好死。」鄭元規也隨聲大罵。
朱全忠怒道:「汝二人安敢在朝堂之上,像瘋狗一般亂咬亂罵,實乃目無君主。金瓜武士安在?」只見朝門外湧入官軍數人,個個手持金瓜錘。朱全忠怒道:「將這二人給我金瓜擊頂!」只見崔允、鄭元規被按在朝堂門外,「啪!啪!」兩錘,二人的腦袋杯砸得腦漿迸裂,死得慘不忍睹。朱全忠在朝堂之上肆意胡為,嚇得群臣無人敢言。朱全忠言道:「臣請陛下三月之後遷都洛陽。」昭宗李曄嚇得是哆哆嗦嗦,低聲言道:「朕准奏。」正是:
指鹿為馬臣欺君,濫殺無辜豺獸心。
空嘆社稷無明主,卻教潑痞耍威**。
唐天覆四年,西元904年,唐昭宗李曄被迫遷都洛陽,從長安至洛陽,李曄苦受朱全忠擺佈,心中憂悶,便寫下一首《菩薩蠻》傳於後世,詞曰:
登樓遙望秦宮殿,茫茫只見雙fei燕。渭水一條流,千山與萬丘。
遠煙籠碧樹,陌上行人去。安得有英雄,迎向大內中。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