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肢令主」腳步不移,身形連連閃晃,巧極的避過三老者的一輪狠攻,單掌運勁,以七成力道淬然拍出。
慘嗥之聲,劃破寂靜的夜空,三個老者,各各噴出一股血箭,被震飛三丈之外,仆地不起。
就在此刻,一縷血紅光焰,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原來那高個子老者趁三個老者與「殘肢令主」交手的瞬間,已取出「陰魔教」特急告援,火箭燃放。
「陰魔教」的訊號火箭,分為藍白紅三種,藍色是求援的訊號,白色是緊急集中的訊號,而這紅色卻是特急告援,非遇特別重大事故,決不許輕易施放,一經放出,有如教主親令,周遭可見的範圍內,任何教中人,不管多大的事,都得放下,趕赴施放的地方。
「殘肢令主」不屑的望了那刺目的紅色火焰一眼,口中已數到了「九」!
高個子老者,自知不能倖免,不待對方的「十」宇出口,身形陡地彈起,悲憤不已的喝道:「老子雖死在你手中,但你今夜也逃不了。」
話聲中,已撲到「殘肢令主」的身前舉掌正待-一「十!「「殘肢令主」口中數出一個「十」字,掌隨聲而出。
高個子老者,招式未曾攻出,見對方一揮手之間,一股重逾山嶽的罡風,已壓體而來,疾勁強猛得不可比擬。
心中方自喊得一聲「不好」,全身如被雷擊。
慘嗥半聲,七竅溢血如泉湧,五腑盡靡,橫死當地。
「閣下好狠的手段!」
一聲低沉的輕喝,發自三丈之外。
「殘肢令主」心頭猛地一震,循聲望去,一條人影停身三丈之外。
真是一山還比一山高,江湖中不乏奇人異士,不可一世的「殘肢令主」竟然被人欺身到三丈之外而不覺。
那人影晃晃悠悠的又移近了約莫一丈,兩人之間相距不足丈。
「殘肢令主」看這人影竟然是武林中聞名喪膽的神秘人物「海鷗令主」紅巾蒙面人之後,身形不由一陣激顫。
(不用筆者饒舌,聰明的讀者,一定可以猜想得到「殘肢令主」是誰?何以見了紅巾蒙面人會如此激動!)
驀然
破風之聲,候告傳來!
從這輕重不一,略帶雜諮的破空之聲來斷定,來人當不在少數,而且是從不同的方向湧來。
紅巾蒙面人,凝視了「殘肢令主」片刻之後,突然道:「閣下小心應付,咱們再見!」
隨說隨閃動身形,瞬息而杏。
這句話不知是關切,或許是別有用心,不得而知,「殘肢令主」又是一陣莫名的感激,怔然不語。
就在紅巾蒙面人身影剛剛消失的剎那,三條人影,已如隕星般墜落場中,眼光觸處,齊齊驚咦了一聲。
這縱落的三條人影,是兩老者,一書生。
那兩個老者同樣是五一卜開外年紀,尖臉削腮,鷹鼻環眼,若不是身材一高一矮,簡直就分不出誰是誰來。
那書生年方三十上下,身著一襲灰色儒裝,頭戴文生帽,腰間佩著一柄長劍,劍柄之上鑲著一粒龍眼大的血紅珠子,特別顯眼。
兩老者一書生掃了地上的四具屍體一眼之後,把目光移到了「殘肢令主」的身上,細細一打量之後,臉色乍變。
「殘肢令主」,不言不動,冷眼注視來人!
緊接著,唆!唆!連聲,先後又飄落十條人影。
「血魂劍鄺宇」面色一變質,仍是不緩不慢的道:‘在下實情實說,談不上什麼手段!」
「貴教主名諱可否先行見告?」「嗯!這個,閣下到時自知!「「我老人家沒有這個興致!」
「在下等奉教主嚴令,非請閣下到敝教一晤不可!」
「殘肢令主」冷笑一聲道:「‘憑你們幾塊料.就敢強請我老人家一旁的神護堂堂主「苦宕飛魔公孫豹」嘎嘎一陣怪笑,插口道:「鄺殿主,我等如果連一個假冒他人之名的客人都請不回去,那不是天大的笑話,江湖朋友笑掉了牙!」
「殘肢令主」不由心中一動,正待開口……
巡稽堂主「鐵羽金鷹魯子丹」已接上話道:「我可不信這個邪!」
「殘肢令主」不屑已極的道:「不信的話,儘可一試。地下四人就是榜樣!」
此語一齣,場中十餘人齊齊怒哼出聲。
場中空氣頓時緊張起來。
刑司殿主「血魂劍n宇」陰陰一笑道:「閣下最好能夠三思而行,否則……」
「否則怎樣?」
「嘿嘿!恐怕有些不便!」
「殘肢令主」雙目暴射奇光,提高了聲音道:「老夫倒是不怕什麼不便!「「閣下真的不願同行?」
「別說不願,老夫根本就不高興去,怎樣?」
「恐怕由不得閣下做主?」「笑話!」「如此在下等只好得罪了!」
了字方落,寒芒發動,已怪異凌辣的連攻了三劍。
拔劍出招,快得如一個動作。
「殘肢令主」心中微凜,身形一晃,進過三劍,反攻一掌,這一掌他用了七成勁力,勁道如山,駭人至極。
「血魂劍鄺宇」身形微側,左足向後一引,掌中劍怪異已極的連留數圈,竟把那如山勁氣消卸得無影無蹤,捷通電閃的又是六劍出手,招式詭奇絕倫。
「殘肢令主」見對方竟然能消卸掉自己七成功勁的一掌,內心為之一震,同時對方的長劍,又已電閃襲到,劍影重重,劍花錯落,似乎是六把劍同時從六個不同方位攻來。
怒哼聲中,單臂一掄,以十成功勁,迎向「血魂劍鄺宇」的劍勢,裂石罡風,匝地湧出。
「血魂劍鄺宇」只覺對方這一掌來勢奇猛,而且掌風通異尋常,為前所未見,掌中劍竟然被迫得沉滯起來,大駭之下,忙不選的撤招橫門八尺。
算他見機得早,否則必然傷在這一掌之下。
就在「血魂劍鄺宇」撤招閃避,「殘肢令主」一掌拍空的電光石火之間,兩股如山勁道,已一左一右向「殘肢令主」當頭罩下。
原來一旁的「鐵羽金鷹魯子丹」和「芒宕飛魔公孫豹」’已電疾的騰空而起,如巨鷹般一左一右夾攻而下。
他兩人都是以凌空搏擊之技,揚名江湖,只須一人,就足可供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窮於應付,何況兩人合手。
眼看「殘肢令主」避無可避
突然,奇事發生了
就在兩股萬鈞勁道即將擊著的瞬間,「殘肢令主」似一支弩箭般從兩股勁風間隙中,斜射而出,快逾電閃。
轟隆巨震聲中,兩股勁氣已劈落地面之上,聲勢驚人。
而「殘肢令主」斜射而起的身形,竟然凌空一個倒翻,輕靈妙曼的反旋而回,正好欺在兩人之上。
獨臂揮處,一圈渦流勁氣,倏向兩人罩落。
「鐵羽金鷹魯子丹」和「茫宕飛魔公孫豹」,平日自以為輕功妙絕人寰,做夢也想不到「殘肢令主」竟然高出他倆一籌。
一招落空,立知不妙,雙雙向兩側地面斜射而落,釐米之差,堪堪避過「殘肢令主」的一記反擊,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殘肢令主」身形也跟著落回地面。
一旁的「陰魔教」徒眾,驚心動魄不已。
就在「殘肢令主」身形甫落的當口,「血魂劍鄺宇」一柄長劍又告襲到。
倏地之間,刺出了一十二劍。
「殘肢令主」眼中陡現駭人煞光,單臂掄處,封擋之外,回敬了三掌,震得「血魂劍鄺宇」身形連晃不止。
剎那之間,劍光霍霍,掌影如山,劍風嘶吼,掌勁如雷,兩文之內,盡為勁氣充滿,石走沙飛,令人目眩心震。
「殘肢令主」邊打邊沉聲喝道:「鄺宇,你再不識進退,可別怪本令心狠手辣!」
「哈哈!閣下不必空口發狂言,今天我等既然奉令請駕,好歹總得請閣下到本教走上一趟!」
話聲中,劍勢更緊。
「殘肢令主」冷笑一聲,眼中殺光陡熾,一把邊開對方劍勢,身形微向後挫,單掌一伸一縮。
就在這一伸之間,一股異常掌風的奇烈勁道,已告湧出,勁勢之強,無法比擬。
「血魂劍鄺宇」嚇得膽顫心搖,以畢身功力運集劍身,想卸去對方勁勢,焉知手中劍竟然揮不出去,暗道一聲:「不好!」正待抽身閃讓,但已來不及了「轟!「然巨響聲中,夾著一聲慘哼!
「血魂劍鄺宇」長劍脫手,一個身形如滾地繡球,直摔到一丈之外,「哇!「的一聲,鮮血狂噴而出。
其餘「陰魔教」兩個堂主和近十名的勁裝漢子,齊齊驚叫一聲,亮劍出掌,峰擁而上,攻向「殘肢令主」。
「殘肢令主」又是一掌劈出,卷向撲來的眾人,他已動了殺心,下手決不容情,這一掌較之前掌有過之而無不及。
數聲淒厲的慘嗥傳處,首當其衝的四個壯漢,身形被震得凌空而起,各各張口射出一股血箭,橫屍三丈之外。
撲上來的眾高手心膽俱碎,攻勢頓被遏阻。
「殘肢令主」伸手胸衣之內一探,緩緩上揚。
一柄精光耀眼亦刀亦鋸的怪兵刃,已執在手中。
「殘肢令!」
驚叫聲中,眾高手下意識的退了兩步!
怪刃出現,顯示著一場恐怖的屠殺,已揭開了序幕。
這時,星光寥落,陣陣曉風拂體生寒,遠遠傳來幾聲斷續的雞啼,東方的天際,已露出魚肚白色,天快亮了。
然而在這蒼林邊緣的湘桂官道之上,卻正在醞釀一場血劫。
「鐵羽金鷹魯于丹」與「芒宕飛魔公孫豹」,身為「陰魔教」堂主,當著手下人之面,豈能畏縮。
雖然明知不敵,也只好硬挺,何況前後已有七個教中弟子,喪命在對方手下,當下雙雙欺身上步,逼近五尺。
「殘肢令主」雙目神光炯炯,注視兩人,冷冷的道:「你兩個如果還想全身而退的話,回答老夫一個問題!「
「鐵羽金鷹魯子丹」陰惻側的一笑道:「閣下說出來聽聽看!」
「貴教追蹤老夫並強迫老夫赴貴教,原因何在?」
「嘿嘿!在下等奉令行事,無從奉告!」
「你真的不肯說?」
「殘肢令主」逼進了三步,雙方距離不及一丈。
「鐵羽金鷹魯子丹」面色為之一變。
一旁的「芒看飛魔公孫豹」向「鐵羽金鷹魯子丹」靠近了兩步,凝神蓄勁,如果一言不合,他就要出手。
其餘的七個「陰魔教」弟子,長劍橫胸,緊注現場。
空氣緊張得無以復加,
「血魂劍鄺宇」已撿回長劍,在三文之外坐地調息,看樣子傷勢不輕。
「殘肢令主」再度開口道:「你說是不說?」
「鐵羽金鷹魯子丹」目中似要噴出火來,吭聲道:「不說又待如何?」
「嘿嘿!你們也別想活著離開此地!「
眾人不由齊齊怒哼出聲!
「芒宕飛魔公孫豹」半聲不吭,「呼!」的拍出一掌。
咫尺之隔,而且這一掌是他蓄意突襲,力道驚人至極。
「殘肢令主」冷哼一聲!
「鼠輩敢爾!」
不退反進,視那強勁掌風如無物。
「殘肢怪刃」疾逾閃電般一晃
「鐵羽金鷹魯子丹」也趁機全力攻出一掌,勁道之強,足可碎碎裂石,就在他出手夾攻的電光石人之間,慘嗥突起,血雨噴濺。
「芒宕飛魔公孫豹」已被殘肢而亡,以這魔頭的功力,竟然無法躲過「殘肢令主」的一擊,真是駭人聽聞。
「鐵羽金鷹魯子丹」眼看這一掌已告劈著,對方不死也得重傷,焉知事實不然,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殘肢令主」一招毀了「芒宕飛魔」之後,連頭都未回,對臨身的如山勁氣,恍若未覺,身形一挫反而迎了上去。
「波!」的一聲巨響,「欽羽金鷹」竟然被「殘肢令主」身上所發的一股無形愛氣,震得手腕欲折,蹬!蹬!蹬!連退三步,面現驚恐至極的神色。
窺伺在旁的勁裝漢子,一個個張口瞪目,全身籟籟而抖。
這種功力,他們聽都不曾聽說過。
「殘肢令主」這時才慢吞吞的轉身面對眾人,厲聲道:「我老人家言出必踐,這可是你們自己找死!」
死字出口,身如電旋,「殘肢令」精芒如幻,慘峰之聲,響成一片,肢體橫飛,血箭亂射。
轉眼之間,官道之上血流成渠,斷臂殘肢拋滿一地,所有場中「陰魔教」眾徒,全數被殘肢洞胸而死,厥狀之慘,令人不忍卒睹。
道旁蒼林之中,正隱伏著一個人,被這殘酷的屠殺,引動了俠義肝腸,喃喃自語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這煞星真是他的話,我只有趁他羽毛未豐,把他毀去,否則,武林之中,無寧日了!」
恰在這時,那運功療傷的「血魂劍鄺宇」已顫巍巍的立起身來,獰笑一聲,儒衫飄飄,緩緩向「殘肢令主」欺去。
十多個「陰魔教」眾之中,他是唯一還活著的人。
「殘肢令主」倒提「殘肢怪刃!」目中殺光未盡,稜稜的注視著「血魂劍鄺宇」漸漸行近的身影。
「血魂劍鄺宇」行到距對方丈外之地,停下身來,先掃了一眼滿地的殘缺屍身,然後目眥欲裂的厲聲道:「閣下手段未免過辣?」
「嘿嘿!你也逃不了!」
「哈哈哈哈!閣下未免太看不起n某人了,今天不能請閣下到敝教,在下只有帶閣下的屍首回去銷令了!」
「殘肢令主」狂笑一聲道:「鄺宇,你在做白日夢,我看你有點神智不清!「「血魂劍鄺宇」身為「陰魔教刑司殿」殿主,自然不是等閒人物,方才被對方的怪異掌風震傷,乃是疏忽所致,因為他估錯了對方功力,此刻,成竹在胸,情形自是不同。
當下陰惻惻的道:「閣下身手較之數月之前震驚武林的真正‘殘肢令主’只高不低,但又何必冒他人之名而行兇呢?」
「殘肢令主」心頭一陣激動,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對方的話,使他吃驚不小,但略一定神之後,冷聲道:「姓鄺的。不管是真是假,反正你已經註定必死!」
「殘肢令主」口裡在說,心裡卻無比的激動,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透「陰魔教」教主何以要下令追蹤他?而且一口斷定他是冒牌的「殘肢令主」這真是奇絕天下的事。
突然
「血魂劍鄺宇」厲聲吼道:「今天倒是要看看誰死誰活?」
話聲中,手中長劍斜舉平胸,劍尖向前,握把上鑲嵌的那粒血紅色珠子,紅光頓熾,沿劍身向前延伸。
眨眼之間,整柄劍已呈血紅之色,透出陣陣觸鼻異香。
「殘肢令主」大感駭然,看樣子,這必是「血魂劍鄺宇」成名的絕學,呼吸之間,已吸人不少香氣,頓時感到頭昏目眩,四肢遂生酸楚之感,立知不妙-
思念來已,「血魂劍鄺宇」掌中劍血芒暴漲,足足長出三尺有餘,腥氣更是濃厚,獰笑一聲道:「殘肢令主,今天要你嚐嚐本殿‘血魂神劍’的滋味!」
聲音未落,「血魂神劍」劍尖之上,立時射出一股凌厲無比的血紅色劍氣,直射「殘肢令主」。
「殘肢令主」心頭一緊,電閃向側方橫移二步。
「血魂劍鄺字」手中劍一掄,幻起滿天血芒,挾著觸鼻香氣,如一張火網般向對方罩去,疾勁奇幻兼而有之。
放眼江湖,能在血魂神劍下逃生的。寥寥無幾。
「殘肢令主」駭凜之餘,那招奇絕天下的「殘肢斷魂」突告出手,一招一式,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閃電攻出。
「血魂劍鄺宇」機智絕倫,見自己劍身所發的「血魂香霧」,竟然迷不倒對方,心中早存戒意。
見對方身形一動,不待對方出招,立即收招暴退五尺,始險極的避過。
其實「殘肢令主」此刻已被迷霧燻得昏昏欲倒,只是他功力深厚,仍能勉強支援,傾力施出絕招,但較之平時,已打了折扣,否則「血魂劍鄺宇」再見機得早,也無法避過這一招殺著。
但這一招施出之後,愈覺不支,已是搖搖欲倒之勢。
「血魂劍鄺宇」見狀,不由狂笑起來,進步欺身,手中血紅長劍又告攻出,血芒刺向對方胸前五處要穴。
「殘肢令主」雖說已是半昏迷的狀態,但他的絕世功力,豈可輕視,勉鎮心神,,一招「殘肢斷魂」又告出手。
「噬!」,的一聲,「血魂劍鄺宇」的兩隻衣袖,竟被劍裂了半尺長的兩道口子,駭得他亡魂皆冒,電閃撤身。
而「殘肢令主」因吸入香霧過多,終告不支倒地。
如果不是因為「殘肢令主」神志已經不清的話,他縱不被殘肢喪命,多少也得受點傷,決不會這樣輕鬆的躲過。
「血魂劍鄺字」一退之後,又舉步緩緩欺近到「殘肢令主」的身側,一陣得意至極的狂笑之後,獰聲道:「我血魂劍也是言出必踐,還是帶你的屍首回去穩當!」
話聲中,血紅長劍一抖,就要
就在這電光火之間,「血魂劍鄺宇」待劍的手腕,宛若峰蜇似的。一陣劇痛,勁道全消,一柄劍幾乎把持不住。
細一審視,手腕之上插了一根松針,人半寸。
這時,天已大亮。
「血魂劍鄺宇」遊目四顧,哪有半絲人影。
忖之下,這以松針施襲的人,除了隱身正前方的蒼林之外,其餘三方塊塊無遁形,而蒼林距自已處,少說也有五,如果在五大之外,用這輕若無物的松針,而能毫無聲息的擊,反文外的人,這種功力,簡直是駭人聽聞。
心念之中,向前面蒼林朗聲喝道:「何方高人,既然看得起我鄺某必藏頭露尾!」
豈知發話之後,竟然無人答腔,
「血魂劍鄺宇」心中發毛,轉念道:「管它呢?且先解決上眼前的人再說!」
血紅長劍,閃電般向昏迷在地的「殘肢令主」劈落。
眼看這震撼武林的恐怖人物,就要喪生在
在這千鈞一髮,一股幽幽勁氣,從旁側飄來,潛勁如山,刺出去的血紅長劍竟被帶得歪向一邊。
「血魂劍鄺宇」一向沉穩狠辣,這一下也不由被驚得直跳起來,心中寒氣頓冒,分明這暗中出手的人,功力高出他甚多。遊目四顧,依然不見半點動靜,他身為「陰魔教刑司殿」
殿主,而且自視極高,當然不甘就此罷手。正待發話激那暗中兩次出手的人現身之時,忽然蒼林之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冷笑,笑聲中滿含不屑之意。
「血魂劍鄺宇」,這一下可看準了那發話的方位,高聲道:「相好的,我們某今天得遇高人,無尚榮幸,閣下既然不肯賞臉,在下說不得只好得罪了!」
最後一個字出口,人已穿林而入。
可煞作怪,林中空蕩蕩的,目光及處,一無所見。
「血魂劍鄺宇」飛快的在百丈之內盅旋一週,待到出林,不由目瞪門呆,地上已失去了「殘肢令主」的身影。
這個筋斗,可說栽到了家,鬧了半天,別說是人,連影子都不曾看到半個,登時為之氣結。
就在「殘肢令主」被那神秘人救走之後片刻,又有一批武林人物馳到現場,其中大多是二幫一會的人物。但他們所看到的只是一幅悽慘絕倫的畫面。
殘肢!
斷腿!
死屍!
鮮血!
在距此五里外的山間,這時正有一個人影,身上負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有若夜行騙幅,閃電般飛馳!
片刻之後,這人影停身在一座絕壁中腰的突巖之上。
絕壁高及百丈,猿猴難爬,是一個人蹤絕跡的所在。
那人以紅巾蒙面,無法看出他的年齡相貌。
他是誰?
他正是「海鷗令主紅巾蒙面人」,他以傲視武林的玄奇功力,救出了「殘肢令主」,來到這人跡不到的奇險所在。
「紅巾蒙面人」把揹負的白髮老人,放置在突巖之上,然後細細端詳了片刻,突然聲如裂帛的哈哈狂笑起來!
笑聲之高,足可穿雲裂石。
狂笑了一陣之後,自語道:「果然不出所料,是他!」
舉掌虛空向「殘肢令主」的面上一拂,怪事突然發生,這一拂之下,白髮蒼蒼的「殘肢令主」竟然變成一個俊美絕倫的少年,但那少年此刻仍昏迷不醒,對此事一無所覺。
震撼了武林的「殘肢令主」,竟然是一個二十歲不到,面如冠七的少年,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
紅巾蒙面人,身形微見顫抖,顯然激動已極,略事沉吟之後,並指如戟,就要向那少年的死穴戳去!
他要毀去這恐怖兇殘的小煞星,以挽武林劫運。
就在指風將要透指麗出的瞬間,紅巾蒙面人突然嘆了一口氣,把手垂下,他似乎一時之間下不了手。
因為對方僅是一個二十不到的少年啊!
同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使紅巾蒙面人的手指點不下去,幸而如此,否則這一代奇人將鑄成天大的錯。
紅巾蒙面人猶豫了一下之後,哺哺自語道:「這孩子資稟天賦,為武林百年難遇的奇材,加以奇緣迭遇,已具備百年功力,用之正,則造福武林,不正的話,武林將遭遇到空前的殺劫,唉!人品這般俊秀而偏生就那麼殘酷的心腸,先把他救活問明原因,如果是虎狼成性的話,只有按照原先的意思,把他毀去算了!」
語畢蹲下身,以右掌緊貼那少年的「命門穴」,左掌並食中二指,遍點周身大小穴道,運指如飛,認穴之準手法之奇,令人歎為觀止。
紅巾蒙面人要以極高的手法,為這少年迫出所中的「血魂香霧」。
當手指點到胸口「黑虎穴」……又名鳩尾穴時,突地觸及一物,順手勾出一下,登時幾乎暈厥過去,不啻是焦雷貫頂,激動得籟籟直抖。
「訣!孽障!龍……」
紅巾蒙面人,像噶語般的不斷地哺哺叫著塊!孽障!身形緩緩立起,舉頭望著晨輝,朗朗的蒼空,似在沉思一件往事。
也許他在回憶中重溫一箇舊夢,拾起一件殘破的往事-…
許久之後,視線又落回那少年的股上。
一顆淚珠,從蒙面紅巾之後,悄悄滴下。
接著一顆一顆,終於把蒙面的紅巾浸溼了一大片。
紅巾蒙面人激動了一陣之後,情緒又漸漸平復下來,蹲下身去,用手輕輕的撫著那少年的臉頰。
像一個慈父在撫慰著愛兒,一遍又一遍,口中悲悽的道:「楊志宗!他叫楊志宗?為什麼?他不該姓楊的!「
這少年正是楊志宗,身世悽迷,身負師門血仇。
他幼時曾混跡乞丐群中,從一個異丐那裡,學到了一套易容絕技,他遂以他師父「甘露幫」幫主「古道熱腸楊震寰」的面目出現。
他先後巧服「牛龍蛟內丹」和「天鵬彩卵」,憑添了百年功力,又巧得武林雙奇「北瘋半悟和尚」和「南痴愚駿釣叟」各傳了一門絕學,使他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於是__
他展開了復仇的行動。
桂林城兩粵十八家大鏢局的總鏢主「鐵臂神猿蔡精一」是第二個喪在他手下的仇家之一。
第一個被他所殺的是「鴻面酒葫蘆廖倉」。
且說紅巾蒙面人激動過後,又開始了他迫毒搜穴的動作。
半盞茶的工夫,楊志宗已告悠悠醒轉!
星目睜處,首先觸及眼簾的,是那惹眼的紅巾。
湘桂官道上的一幕,電般重映心頭,他意識到自己第二次又被紅巾蒙面人所救,一骨碌立起身來。
這一立起身來,不由愕然愣住,上面是峭拔的巖壁,下面是無底的深淵,停身之處,是一塊半壁中突出的丈許岩石。
紅巾蒙面人,仍然不言不動的躍坐在側。
「老夫……」
老夫兩宇方才出口,他一眼瞥見腳旁的假髮假須,知道行為已經敗露,登時俊臉通紅,尷尬的道:「晚輩又蒙前輩援手,五內銘感!」
紅巾蒙面人,注視了楊志宗半晌之後,才沉聲說道:「孩子,你為什麼要假冒‘殘肢令主’行兇?」
「假冒?」
楊志宗冷漠的臉上,全是激憤之色,他在考慮,是否該道出真情,沉思有頃,知道已無法隱瞞,恨聲道:「晚輩並非假冒他人之名!」
「甘露幫幫主,古道熱腸楊震寰,已於二十年前死去,你現在以他的形貌出現江湖……」
「古道熱腸楊震寰正是晚輩恩師!」
「哼!你今年幾歲?」
「總在十七八歲之間!」
「甘露幫幫主死於二十年前,難道死人還會收徒?」
「晚輩恩師死於兩月之前!」
「什麼?兩月之前?」
紅巾蒙面人忍不住高聲追問。
楊志宗星目之中,倏地射出一種極其怨毒的光芒,俊臉之上,也泛起了濃厚的殺機,咬牙道:「不錯,兩個月前被人第二次殺害!
紅巾蒙面人更奇,根本聽不懂對方在說些什麼?
「第二次!「
「是的,二十年前,甘露幫總壇被挑之日,幫眾悉數罹難,晚輩恩師身中數十劍,左臂被削,暈死屍堆之中,適逢‘賽扁鵲吳濟人’採藥武陵山,慨然施救得以不死!」
「嗯!後來呢?」
「還有兩位僥倖不死的幫友,一位是甘露幫刑堂堂主‘雲裡青鸞祁鈞’雙臀被削,一位是護法‘鐵判官周立道’兩腿全廢!」
「雲裡青鸞以輕功身法稱絕江湖!」
「前輩所說不錯,晚輩恩師等三人,隱匿在武陵山一石窟之中,打發了二十年悽慘的歲月,志謀雪仇!「
「那何以又遭……」
「先師為了報復血仇,特製了一柄‘殘肢怪刃’,並精研了一招絕學‘殘肢斷魂’,數月之前,現身江湖索仇,竟因行蹤不慎,被昔日仇家之中的一個魔魁偵知,跟蹤到武陵山石窟之中,先師等三人終於被殺,晚輩當日恰好出來辦糧,得免於難戶說到此處,聲音已變咽哽,星目中滴下兩滴淚來,一頓之後,又回覆了適才恨毒的表情。
紅巾蒙面人,也不由激動起來,又道:「那就是說‘殘肢令’出現之初的七次血案是令師所為,而最近一次是你易容而為?」
「先師出江湖自索仇家,只有六次便已遇害,第七次和第八次是晚輩繼先師的遺志而為!」
楊志宗說到此處,忽地想起一事,又道,「黑鳳凰趙麗珍,是前輩門下?」
「不錯!「
「令徒趙姑娘聲言要追尋‘殘肢令主’,報雪父仇,現在真相已白,前輩對此事將如何處理?」
紅巾蒙面人沉吟了半晌,才語音凝重的道:「珍兒為父報仇,人之常情,但其父‘雲龍三現趙亦秋’曾參與甘露幫血案,也是禍由自取,希望你對她稍為留情,我當竭力設法化解這段冤結!」
楊志宗聽紅巾蒙面人這一番義正詞嚴,事理分明的話,心中欽佩不已,當下誠懇的向紅巾蒙面人道:「前輩此話,不偏不倚,晚輩謹遵臺命!」
「孩子,你姓楊?」
「是的!」
「恕我羅嗦,你可否把身世稍稍告我一些?」
楊志宗不由奇怪起來,不知對方此問是什麼用意?
但他的眼光,觸及紅巾蒙面人那雙從蒙面申上的兩個小孔中,流露出來的含著無比的關懷和祥藹的眼光時,他默然了,對方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使他無法抗拒的要吐露心中的話,他本是冷傲的人,然而此刻他卻溫順如綿羊。
童年時代的悲慘歲月,不幸的回憶,悽迷的身世……這些片斷,一時之間,如浪起波翻,齊襲心頭。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之後,道:「我是一個孤兒,或許是個棄兒,從我有記憶的時候起,我就是一個孤獨的人,沒有名,沒有姓,也沒有半個親人,像是一個人孤零零的來到這世上!」
這些話,像是一柄柄的利劍,插在紅巾蒙面人的心上,他似乎感覺到一顆心正在滴血,他的身形又開始顫動起來!
楊志宗淚眼迷濛,沉痛的道:「五年前,我被恩師‘古道熱腸楊震寰’收容,他傳我武藝,待我如子,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跟隨他姓楊!」
他彷彿又見到了武陵山石窟中,血淋淋的一幕,恩師和兩個形同廢人的叔叔,倒臥在血泊中……
於是,他的臉上,又充滿了殺機,恨聲道:「然而那些魔頭,又剝奪了我唯一的親人!
「
他握緊拳頭,雙眼望著空際,哺哺的悲號道:「殺殺殺!我要殺盡這些喪心病狂的魔頭!」
紅巾蒙面人,似已沉入了一個慘酷的回憶中,他真想抱住眼前這少年、向他道出一切,但他竭力的剋制自己。
他扼殺了自己升至內心的感情!
多少年來,他渴望著奇蹟出現,然而現在,奇蹟出現了,但他卻又不敢面對現實,他願意一個人來承擔這痛苦。昔日一念之差,使他鑄成了終身的痛苦。
如果他道出以往的一段經過,將會招致可怕的後果。他看著眼前這丰神絕世的少年,極端痛苦中滲著一絲欣慰。
他怕他的語調會引起楊志宗的懷疑,他不敢再開口說話,淚水又自蒙面紅巾之後,悄悄滾落。
雙方暫時沉灑在各自的痛苦領域裡。
久久之後
楊志宗首先開口道:「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紅巾蒙面人似從夢中醒來般的「哦」了一聲,反問道:「孩子有什麼話要說?」
「晚輩的身份,請代保密!「
「可以!「
「陰魔教何以遣教中高手追蹤晚輩,並且還肯定的指出晚輩不是‘殘肢令主’本人,前輩可知其中究竟?」
「此事頗費猜疑,只有慢慢查探!」
楊志宗頓了一頓之後又道:「陰魔教刑司殿殿主‘血魂劍鄺宇’,不知使的是什麼歹毒陰功、晚輩只覺鼻端吸人一股異香,便已……「「血魂劍鄺宇所恃的是他手中那柄‘血魂神劍’,該劍是戰國時代魔尊者所遺之物,不知如何落在他手……」
紅巾蒙面人說到這裡,似在思忖什麼,稍停又道:「血魂神劍的威力,主要是劍柄上的那粒‘血魂珠」,血魂珠本身能散發一種香霧。被香霧迷倒的人,需兩日夜才能醒轉,持劍的人,以本身真元由握劍的手掌逼出血珠,光華透過細身,攻力最高的人,可將血芒通漲到五尺,加上劍身與手臀之長,一丈以內可以傷人!」
楊志宗聽得神往不已,對紅巾蒙面人,武林典故的淵博,更是欽佩不已,同時也感慨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難道就沒有剋制之物?」
「有!不過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