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劍客範天華」面色凝重,不停的在變幻,他似乎在考慮著一件為難的事,為了師門榮譽,他這最後一招許勝不許敗,但為了另一個原因……
他遲疑了,情感與理智在做激烈的搏鬥。
每個人的心,都顯得非常沉重,勝負在此一舉。
月兒偏西了,把場中兩個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玉面劍客範無華」沉吟良久之後,心念突決,他不能辜負「西嶽之主」的一生心血,同時,他如果想掏私也做不到,決瞞不過老人們的神目,而且他又想到縱使能瞞過旁人,讓這少年人僥倖勝了,對勝者而言,不啻是一種站辱!
於是
他朗聲的宣佈道:「我這最後一招是‘天地交泰’!」
這一招「天地交泰」是「西嶽之主」,最近才悟出的一式絕招,威力之強,世無其匹,別說楊志宗不曾聽說過,就是南痴北瘋兩者也為之瞠目結舌,這種自創的招式,未經公齊在武林中施為,除了自創者本人或其傳人之外,旁人當然無法知曉。
尉遲瓊驚疑的望望她的公公,又望望「北瘋半悟和尚」,但他失望了,兩老的臉上,一片凝重迷們之色。
武林雙奇各在肚裡尋思:「想不到二十年後,仍然差了這凌老兒一籌!」
由於「玉面劍客範無華」這一報出招式名稱,卻觸動了楊志宗的靈機。
楊志宗在得回師門至寶「烏木寶錄真訣」之後,因被「白麵殭屍怪」困於石窟之中在絕望之中研參烏木神功,忽然領略了五招中的第一招「雷驚天地」,方得以出困。
現在對方報出「天地交泰」而使他想起這一招「雷驚天地」來,不由心中一喜,忖道:
「顧名思義,這一招‘雷驚天地’必可破解對方的‘天地交泰’!」
勁氣激盪之中,一片如真似幻的掌幕,恢然向楊志宗罩去。
「玉面劍客」的「天地交泰」出手了,武林雙奇,幾乎想閉眼睛不看。
尉遲瓊,粉拳緊握,掌心中竟滲出汗來,一片惶急之色!
楊志宗突然高叫一聲:「雷驚天地!」
又是一記聞所未聞的怪招,三老一少幾乎疑是夢中,紛自矚目。
只見楊志宗雙掌交錯,怪異至極的連連疾掄,向外一吐,場中頓時傳出一陣暴雷之聲,震得地動山搖,使得當今宇內的一異雙奇為之勃然變色。
掌影煙滅,雷聲乍止!
「玉面劍客範天華」身形已離原位一丈有餘,口角淚淚沁出血來。
楊志宗驚惶失措的撲到「玉面劍客」身側,連連道:「請恕後輩失手!」
但奇怪的是「玉面劍客範天華」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片喜慰之色,使楊志宗大惑不解。
尉遲瓊一個閃身縱上來,無限關切纏綿的叫了一聲:「宗哥哥!」
楊志宗報以黯然的一笑,他自從見面時起,就對「玉面劍客範天華」產生了一種很微妙的親切之感,現在,他十分後悔傷了對方。
「前輩傷得如何?」
「不妨事!」
「西嶽之主凌夷鳳」嘆息了一聲,轉向雙奇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
驀在此刻
嶺頂之上,突然傳來一聲陰森刺耳的冷笑,接著一個聲音道:「範天華,你還沒有死?」
聲音尖脆,顯然是出於女人之口。
雙奇一異,老臉登時一變!
「玉面劍客範天華」面色立呈灰色.恨很的哼了一聲,電疾向嶺頂射去。
楊志宗下時為好奇心所驅使,他緊跟著向嶺上射去,他因聽這發話的人,語音似乎不善,而「玉面劍客範天華」在與自己對招之際,已經受了傷,所以他毫不猶豫的緩蹤而去,心裡忖道:「來人不知是哪路人物,明知雙奇一異在此,竟敢公然出聲招人,可謂膽大妄為已極。」
尉遲瓊叫了一聲「宗哥哥」,也想跟著去,卻為她公公南痴喚住。
且說楊志宗跟著「玉面劍客範天華」縱上嶺頂,只見空山寂寂,月華似水,哪有半絲人影。
楊志宗問到範天華身側,訝異的問道:「前輩,她是誰?」
「玉面劍客範天華」轉過頭來,面上肌肉陣陣抽搐,眼中充滿了憤恨、痛苦之色。
楊志宗看見範天華的表情,不由駭了一大跳,忖道:「這究竟是什麼回事?難道這發聲的女人是不可一世的魔頭,竟使‘玉面劍客範天華’驚恐到這種程度,或許其中有什麼溪蹺,而使他聞聲激憤痛苦如此?」
他如墜五里霧中,又開口問道:「前輩,她離開了?」
「玉面劍客範天華」痛苦的搖了搖頭,道:「你下嶺去吧廠人家既不願自己插身其間,可能有什麼私人的糾葛在內,楊志宗心念電似一轉之後,赧然一頷首,正待離開
突然
那女子的聲音又自隔峰傳來。
「範天華,我倆之間的這筆帳該清算了,但只許你一個人過來!」
楊志宗斷定對方是尋仇而來,可能內情還不簡單。
「玉面劍客範天華」痛苦的再次向楊志宗道:「你千萬不要來!」
說著,身形一起,如流星劃空般向隔峰射去,轉瞬即窗。
楊志宗怔了片刻之後,又轉念道:「對方既是尋他而來,膽敢當著武林一異雙奇之前叫陣,身手必然十分了得,範夭華適才業已被自己失手誤傷,我何不跟去瞧瞧,萬一他不敵的話,也好暗助他一臂!」
心念之中,也跟著電閃射去。
峰脊之上,蒼蒼密林之中,現出一塊半畝大的空地,楊志宗如幽靈般的悄悄掩人,隱在一株巨樹之後,舉眼望去只見「玉面劍客範天華」的對面,站定了一個嬌媚如仙的二十許麗人,在月光襯映之下,更顯得美如月殿娘娥臨凡,散花仙女降世。
楊志宗俊面一熱,忖道:「看來像是男女之間的糾紛,我還是退走為上,偷窺別人的隱私,不是俠義道的人所當為!」
心念末已,只聽那女子發出一長串使人神魂飄蕩的格格嬌笑,道:「範天華,你藏得很好,江湖中人都道你生死不明,想不到,哈哈…,,「賤人,我一生已經被你毀了,難道還不夠?」
楊志宗又不期然的打消主意,停了下來!
「哈哈!範天華,我每屆月圓之夕,都要上華山一趟,十多年來,從未間斷,今晚總算被我尋到了,哈哈哈哈!姓範的,你的心好狠!」
「我勸你還是離開的好,否則……」
「否則怎樣?」
「我殺了你!」
又是一陣瘋狂的尖笑,笑聲中隱含幽怨憤恨,肅煞的況味!
這女人是誰?
她與「玉面劍客範天華」是什麼關係?
何以範天華一開口就要殺她?
莫非這「玉面劍客範天華」是個偽君子,這女子當年曾受其害,而來報復?但,不對呀!這女子年紀不大呀!範天華失蹤已將近二十年,而且從笑聲蕩意撩人這一點看來,這女子決不是好人,但範天華何以又說這一生毀在她的手中?
無數個疑問,在楊志宗的腦海裡湧現,他茫然了。
只聽那女子笑畢之後,又道:「範天華,你想殺我,哼!做夢!」
「你以為我殺不了你?」
「不錯,除非我不還手,伸著脖子給你殺!」
「賤人,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範天華,我們之間思義已絕?」
「我們之間,只有恨!恨!根!海樣深的恨,只有死才能洗刷!」
「不錯,你說得很對,我倆之間,現在保留的只有恨!」
「玉面劍客範天華」仰首向天,一陣狂笑,但這笑比哭還要難聽百倍,他不是笑,是一種在極端痛苦之餘,爆發的一種比哭還難聽的悲嚎!
為什麼?
為什麼?
隱在一例的楊志宗,有如置身一場離奇的夢境,天下沒有比這更奇突,更使人迷茫不解的怪事了。
他簡直不相信這會是事實。
「範天華,我也同樣十多年不踏江湖了,現在我坦白的告訴你,我目前要了斷的兩件事,這兩件事做完之後,我將永不再履江湖!」
「玉面劍客範天華」聲調似乎已緩和了些,但多少還帶著痛苦的味道,道:「你說說看!」
「第一件事,我要為我的愛徒報仇!「
「第二件事呢?」
「在說出第二件事情之前,我再問你一句話,你必須打從心裡回答我?」
「你問吧!」
「我們之間是否真的已情斷義絕?」
「不錯;我恨你人骨!」
「真的?」
「完全不假!「
「你不後悔?」
「我十多年來,一直活在悔恨之中,我的一生已被你這賤婦摧毀,現在悔恨已晚,還有什麼值得我再後悔的,你說吧!」
「如此說來,我告訴你,範天華,我潘七姑第二件事要辦的就是要殺你!」
「玉面劍客範天華」身形一陣激顫,向後退了一步。
「潘七姑」三個字傳人楊志宗的耳中,有如平地焦雷,震得他幾乎暈了過去。
楊志宗頓時熱血沸騰,仇恨之火在心中熊熊燃起,目眺欲裂,鋼牙幾乎咬碎。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是「甘露幫」血海仇人之一,想不到在此巧遇,原來這女魔方才所說要為愛徒報仇,指的在是「招魂蝶秦媚娘」黑夜飛頭的事。
這女魔算來也有六十開外的人了,但仍是一付績年玉貌,這真是千古罕見的怪事,難道她有駐顏之術,怪不得「玉面劍客範天華」要自己回去,不要過問此事,他早已知道來者是誰了!
楊志宗不逞再去猜想,身形一起,向兩人立身之處,電閃射落。
「玉面劍客範天華」和「玉面閻婆潘七姑」同時向旁一閃,及至看清來人時,不由齊齊發出一聲驚「咦」!
楊志宗臉上罩著駭人至極的殺機,目眺欲裂的瞪著「潘七姑」!
範天華滿臉痛苦之色,激動得渾身籟籟而抖。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貌美如天仙,眉目之間蕩意盎然,真夠得上「騷媚人骨」四個字,楊志宗在仇火焚燒之下,仍不免怦然心動,但這只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
「這娃兒是誰?」
「你別管她是誰……」
「玉面閻羅婆播七姑」見楊志宗殺氣洶洶的神情如未睹,櫻唇一撇道:「這娃兒竟長得和你一模一樣,真是怪事!」
範天華像是痛苦至極般的哼了一聲,道:「播七姑,我倆的事,錯過今晚,我範天華隨時恭候,現在請你立刻離開!」
「我為什麼要離開?」
楊志宗身形向前移了兩步,看樣子就要出手。
範天華摹然一橫身擋在楊志宗身前,再次向「玉面閻婆」道:「請你馬上離開!」
「玉面閻羅婆」面不改色,介面道:「範天華,我今晚就殺你,無須再改期了!「楊志宗身形一閃,離開範天華的遮擋,冷冰冰的向「玉面閻婆」道:「潘七姑,小爺今晚要向你收一筆帳!」
「玉面閻羅婆」粉臉一變,驚愕的道:「娃兒,收什麼帳、’「甘露幫的血債!」
「玉面閻羅婆」粉腮遂寒,退了一步道:「你是誰?」
「殘肢令主!「
「玉面閻羅婆」粉臉之上頓時掠一縷殺機,陰陰一笑道:「你就是傳聞中的殘肢令主楊志宗,哈哈,巧極,你準備怎麼辦?
楊志宗怨毒無比的道:「血債血償,我要殺你!」
「玉面閻羅婆」不屑的格格一陣蕩笑道:「你要殺我?」
「不錯!」
「小鬼,你口氣不小,碰上了我,算你運氣不好,死星照命!」
「五面劍客範天華」再次欺身到楊志宗的身側道:‘小友,我範天華對你有個請求,我沒有理由阻擋你為師門索討血債,但希望你能另擇時地,錯過今晚,離開此地!」
楊志宗這時已是殺機熾烈,恨火焚心,哪裡還會聽範天華這種無意義的要求,俊目一掃身側的範天華,當他發現對方的腦上,竟然充滿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沉痛表情時,心裡不由一動,但他終於歉然的道:「請怨晚輩失札,無法接納前輩的意見!」
「玉面閻羅婆潘七站」已看出範天華是有意要這少年不和自己交手,可是卻想不出到底是為了什麼,不禁冷哼一聲道:「範天華,你到底在弄什麼玄虛?
楊志宗身形電似一轉,猛然向「玉面閻羅婆潘七姑」劈出一掌。
「玉面閻羅婆」竟然不閃不避,玉掌一圈一揮,楊志宗挾恨而發的一股如山勁氣,在對方一圈一揮之下;竟被消卸得無影無蹤。
楊志宗這一驚非同小可,估不到這女魔的功力竟然高到這種地步。
「玉面劍客範天華」目赤似火,面孔鐵青,一腿慘厲之色,目不轉瞬的注視場中。
楊志宗一掌無功,一怔之後,第二掌又告攻出,這一掌他混凝了十二成「乾元真罡」駭人罡風,匝地而起,以雷霆萬鈞之勢,劈向「玉面閻羅婆」。
「玉面閻羅婆」粉臉一沉,揚手拍出一掌。
轟然巨響聲中,楊志宗被震得一陣氣翻血湧,退了三步之多,反觀「玉面閻羅婆」嬌軀輕輕一晃而止。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不屑的道,「殘肢令主,不過爾爾,還敢大言不慚,小鬼,我還有要事待辦,不耐久纏,你既是送上門來找死,我就成全了你吧!哈哈2今後江湖中將不再有殘肢令主這號人物!」
話聲方落,玉掌揚處,一道剛猛強勁得駭人聽聞的勁道,復壓呼嘯過來。
楊志宗心中一凜,「兩極真元’應心而生,雙掌揮處,一道紅自相間的氣流,冉冉飄出,迎向對方猛不可當的勁氣。
勁氣相觸,發出一聲沉雷般的悶響,「玉面閻羅婆」銳猛無比的掌風,竟也被楊志宗所發的「兩極真元」消於無形,雙方身形未動,顯見功力悉敵。
楊志宗略不稍停,劍眉揚處,身形電閃一期,一招「雷震天地」淬然出手。
「玉面閻羅婆」眼見來勢難當,嬌軀一晃,捷逾鬼臉的反欺到楊志宗的右側,一雙纖纖玉掌,怪異已極的一連幾個圈劃,觸膚如割的勁流,層層圈出。
楊志宗一招攻出,驟失對方身形,基感有異,忙不選的撤招疾掠,身形劃一個半弧,反圍而回,恰面「玉面閻羅婆」成照面之勢,「雷震天地」又告出手。
「玉面閻羅婆」輕笑一聲,一旋嬌軀,又已迅快無倫的脫出招式之外,猛一閃身,竟然欺近到楊志宗身後伸手可及之地,曲指如鉤,電閃抓出。
身法之奇,出手之快,堪稱舉世無匹,眼看楊志宗就要傷在對方的爪下……
驀在此刻-一
十縷銳利指風,閃電般射向「玉面閻羅婆」身後各大要穴。
「玉面閻羅婆」,只好收招閃避,楊志宗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移身換位。
「範天華,你出手了。」
「玉面劍客範天華」聲色俱厲的道:「潘七姑,今天你敢動他一毫一髮……」
「哈哈!範天華,你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要管他人之事!「語聲甫落,電閃向楊志宗射出,玉掌翻飛中,只聽一聲問哼,楊志宗蹬蹬蹬向後一連退了五個大步,「哇2」的吐出一口鮮血。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用什麼招式傷了楊志宗,連在一旁的範天華都沒有看出來,而楊志宗本身但感無數掌影,電閃從極其詭異的角度襲來,簡直遙無可避,閃無可閃,急切裡只好又施出一招經他轉變為掌招的「殘肢斷魂」,意圖以攻為守。
幸虧他這一招把對方的招式消解一大半,免去致命之危,但前胸仍被擊中一掌。
他真估不到這女魔的功力竟然高到這種地步,他自出道以來,會過不少魔頭,五個頂尖仇人之中,除了「赤發陰魔」尚未現蹤之外,其餘的似乎都較這「玉面閻羅婆」遜了數籌。
「玉面劍客範天華」更是五內如焚,他做夢也估不到十多年後的「玉面閻羅婆」,除了容貌不減當年外,功力竟然幾乎增了一倍,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楊志宗毀在這**婦之手,造成人間慘劇、否則他自己將死不瞑目,但以目前情勢而論,合二人之力,恐怕仍不是這**婦的對手。
於是,心念疾轉,在打算著如何解脫目前危機。
楊志宗對於「玉面劍客範天華」的全心維護,不疑有他,只當作一種普通的關懷和同恨的心理,如果他知道彼此的關係的話,情勢可能馬上改觀。
「玉面閻羅婆」貌美如飢心賽蛇蠍,當下陰陰一笑道:「如何,範天華,現在你相信我取你們二人的性命還可以辦得到吧!「
範天華目眺欲裂的道:「賤人,你總有一天惡貫滿盈的!」
「哈哈!縱使有,可惜你看不到了!」
楊志宗這時心裡的難過.不言可喻,想不到自己在累獲奇緣之下,竟然敵不過這女魔,但他冷傲倔強的性格,使他松本就不考慮「走」這個字。
他身上懷有師門至寶「烏木真訣」,但他沒有時間去參悟,他僅只在倉促之時悟出了第一招「雷驚天地」,其餘四招,他還不知道威力如何,他在心裡暗自道:「要收拾下這女魔,除非能全部悟出‘烏木神功’!」
但,他還有機會嗎?
當然,如果以他和「玉面劍客」的身手而言,全身而退,決不成問題,但他不屑如此,他寧折不彎。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要取楊志宗的性命是真的,但對範天華卻未見得,因她舊情難忘,同時她也深知對方如果萌了走念,她真沒有把握截留任何兩人之一。
在彼此各懷心思之下,場中一片死寂。
但死寂之中,充滿了殺機。
楊志宗內力的深厚,放眼字內,恐怕再難找出相匹敵的,他吃虧乃是招式,因招式而限制了他內力的完全發揮。雖然他曾受傷吐血,但轉眼之間,又已恢復如初。
「女魔,納命來!」
楊志宗暴喝一聲,淬起發難,雙掌挾畢生功力,電閃拍出。
幾乎是同一時間,「玉面劍客範天華」見機不可失,也告迅捷無倫的傾力劈出一掌,合兩人畢生內力劈出的掌風,其勢足可推乎一座土丘。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豈敢輕櫻其鋒,勞心巨震之下,電閃飄退三丈之外。
勁風呼轟如雷,捲起塵沙草葉如幕,五文之內,溢滿足以致人死命的氣流,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楊志宗只感腰間一麻,登時失去知覺。
待到勁氣消散,「王面問婆」媚眼張處,眼前已失去「玉面劍客」和楊志宗的身影,她這一氣非同小可。
嬌軀倏地彈起半空,掃掠之下,只見三十丈外的林中,人影一晃而沒。
恨恨的呼了一聲道:「諒你倆也逃不過我潘七姑之手!嬌軀凌空一曲一彈,疾若隕星飛矢般電閃追去。
幾個起落之後,竟然被她追上,厲聲叫道:「與我停下!」
對方果然應聲停下,但細看之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形也俊然剎住。
只見「玉面劍客範天華」脅下扶著昏迷不醒的楊志宗,立足在懸巖的邊緣。
僅差一步,便是深不可測的斷崖,任何高手掉下去,只有粉身碎骨的份兒。
「玉面劍客範天華」慘然一笑道:「賤人,無須你下手了!「「玉面閻羅婆潘七姑」這時粉面之上竟現出一種惶急之色,柔聲道:「天華,方才的話,你不必認真,我沒有傷你之心,只是一時氣憤….,,「哼!你要手刃我倆而後快,是嗎?但你永遠也辦不到了!」
「天華,你能離開那懸巖,走近些嗎!「
「哈哈!賤人,你要我走上另一個更可怕的懸巖?」
「天華,你不否認我們曾有一段績麗的日子/「不錯,但內心裡卻充滿了罪惡卑賤,人世間最大的恥辱!」
「你能忘掉一些不愉快的記憶嗎?」
「哈哈!不愉快?說得輕鬆之極,告訴你,不!決不!我心裡只有恨,永恆的恨,這些恨,使我死也不瞑目7」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粉面頓成死灰之色,她曾深深地愛過範天華,十多年來,她魂蒙夢繞,雖然她倆的愛是不正常的,罪惡的,但她一生中玩弄男人無數,真正愛的,只有範天華一人,現在等於她下手逼死了他。
她無法挽回眼前即將要上演的慘劇。
「玉面劍客範天華」沉思有頃之後,道:「潘七姑,看在昔日的份上,我最後向你進一言,希望你回頭是岸,從此遁跡,以,享餘年,否則的話,你將遭到你應得的報應,聽不聽在你,別了!」
就在「玉面閻羅婆活七姑」的尖叫聲中,「玉面劍客範天華」身形向後一移,連同楊志宗,一齊向深不可測的斷崖落下。
待到「玉面閻羅婆」縱身到懸巖邊探首下望時,只見澗中雲霧迷漫,陰風陣陣,壁乎如削,百丈之下,迷濛一片。
這**兇極惡的女魔,竟然會掉下兩滴淚來,可見她還有一絲人性未混。
當楊志宗悠悠醒來時,只見陽光耀眼,置身在一座小山之前。
他一躍而起,「玉面劍客範天華」正對他痴痴而望。
「前輩,這是什麼地方?」
「華山後山之麓!「
「那女魔呢?」
「走了!「
楊志宗一定心神,他記起昨晚華山頂上力拼女魔的事,他隱約記得自己在全力劈出一掌之後。範天華突然下手點了自己的穴道。他連閃讓封閉都來不及,以後的事,就半點也不知道了,不由激奇的道:「前輩可否為晚輩一述經過?」」我怕你一味戀戰而毀在那女魔之手,所以乘機點了你的穴道,飛墜絕澗……」
楊志宗不禁激奇的道:「飛墜絕澗?」
「不錯,這是一條秘密通道,二十年前,我於無意中發現,在懸巖的十丈之處,有一個洞口,由上下望,絕對無法發現,我躍離懸巖之後,折人洞口,那女魔親眼見我挾著你飛墜絕澗,必已深信我倆準死無疑!「
「天涯海角,我仍要尋到女魔!「
「玉面劍客範天華」臉上的肌肉一陣牽動,轉變話題道:「我們現在重返華山,雙奇等人一定焦急萬分了!」
楊志宗內心尋思道:「我自己要辦的事還多,如果折返,難免要被尉遲瓊姑娘牽纏,巧妹妹生死不明,我豈能再染情孽,誤己誤人,還是不見面的為好?」
心念一決,遂向「玉面劍客範天華」道:「前輩關愛之德,深銘五中,後輩尚有事待辦,不擬回山了!」
「晤!那我有一個不‘隋之請!「
「範天華已於昨晚葬身絕谷之中!」
楊志宗良久才會過意來,又道:「但晚輩也曾與前輩一起飛墜絕谷!」
「生死各憑天命!你難道不許絕處逢生?」
「好,後輩謹尊所示保守此秘密,終生不諭!」
「由此下山右轉,就是華陰古道!「
「後輩還有兩件事情,必須讓前輩知道!」
「好!哪兩件事?」
「第一件,‘天山龍女塗慧芳’江湖浪跡,虛度勞華,目的在尋前輩!」
「玉面劍客範天華」面上升起了一縷黯然之色,激動了半刻之後,才嘆了一口氣道:
「一生只為情牽誤,過去的事,就讓它永遠的去吧!當你重通天山龍女之時,就告訴她,範天華已葬身絕谷!」
「這樣做是不是大使‘天山龍女’傷……」
「讓我稱呼你一聲孩子,你當記住慧劍斬情絲,一誤不能再誤,何況年華已逝!」
「第二件事是前輩的拜兄‘飛雷手伍雍’認定‘玉面閻羅婆潘七姑’匿居在筆管峰,他為了要探悉前輩的下落,已在那裡絕谷之前守候了十多年!」
「五面劍客範天華」一陣激動,竟然滴下雨滴英雄淚來,語帶悽硬的道:「這件事我自己去辦!」
「如此,告辭了!」
「孩子,願你善自珍重!」
「敬領教言!」
兩條人影,分頭馳離。
且說楊志宗與「玉面劍客範天華」分手之後,一路緩馳下山,他心中念念不忘的,依然是師門血仇。
「甘露幫血海深仇錄」首頁之上所列的五個頂尖仇人「陰、陽\醜、怪、婆」,其中除「赤發陰魔」尚未現跡,「天下第一醜」已告伏誅之外,餘下的「烈陽老怪」、「白麵殭屍怪藥本通」、「玉面閻羅婆潘七姑」都已先後現跡。
由於與「玉面閻羅婆潘七姑」交手之後,他感到功力還不足應付仇家,所以目前最急迫的事,是儘快的參悟「烏木真訣」所載的其餘四招絕學。
但參研絕學,必須要尋一處幽僻的隱秘之所。
他一路思量,轉眼之間,已踏上官道。
在一個小鎮打尖之後,心忖道:「華山千山萬壑,古洞秘穴,所在都是,我何不帶些乾糧,就在華山群峰之中,尋一隱蔽之處,參研‘烏木神功’!「於是
楊志宗又回頭折返華山。
連越數峰之後,果然被他找到一個半懸山壁的洞口,楊志宗大喜過望,毫不遲疑的飛身上壁,就向洞內緩緩步人。
洞並不大,僅一丈見方,但卻乾燥清潔,像是有人住過。
深人約二十丈左右,忽然現出一間石室,楊志宗不禁略一躊躇!
攀然
一道炙熱如焚的掌風,暴射出來,洞徑本窄,連閃避的餘地都沒有。
楊志宗只覺這炙熱的掌風,似曾領略過,但時間卻不許他去思索,念動功生,隨手推出一股紅白相間的「兩極真元」。
那道炙熱如焚的掌風,竟被「兩極真元」消卸於無形楊志宗雖恨這洞內的人,不聲不響的就出手,但想到自己擅闖人家居住的洞穴,多少總有些不當,忖道:「我還是另找別的地方吧!」
正待轉身出洞,石室之內,突然傳出一個震耳的聲音道:「什麼人敢擅人老夫洞府!」
楊志宗心裡想:「洞外又不曾有什麼標誌,誰知道你住在洞裡!」但仍按撩住一口氣,冷然道:「在下楊志宗,不知洞裡有人,失札之至,在下立刻就走!」
那聲音又道:「慢著,聽聲音你年紀不大,但竟能夠接老夫一掌,難得之至,小子,你師承何門何派?你師父是誰?據實向老人家講!」
楊志宗一徵之後道:「這師承門派嗎?在下沒有告訴你的必要!「一陣嘎嘎怪笑之後,那聲音變得陰森可怖,道:「好狂妄的小子,你如果不據實說出,你就休想出洞!」
楊志宗怒氣倏升,不屑的冷哼一聲道:「出洞還不簡單之至,你能把我怎樣?」
「小鬼,老夫要你骨化灰飛!「
「憑你恐怕還不配!」
「嘿嘿嘿!你知道老夫是誰?」
「誰管你是什麼東西!「
「嘿嘿嘿嘿!數十年來沒有人敢對老夫如此說話!」
楊志宗心付:「好大的口氣,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我倒要見識一下!」心念之中,報以一長串冰寒至極的冷笑,道:「我對你說了,你又能怎麼樣?」
「要你死!」
「你開口就要人死,諒來也不是什麼正道人物,告訴你,死的恐怕是你!」
「好哇!小鬼,你今天死定了!」
楊志宗俊面一寒,殺機頓起,又冷哼了一聲道:「不管誰稟誰死,你先報個名號?」
「嘿嘿!名號?你反正死定了,知道了又有何用?」
楊志宗心念一轉,反問道:「你知道小爺是誰?」
「哈哈有意思,小鬼,你說你是誰?」
「殘肢令主!」
「咦!你說什麼?」
「殘肢令主!」
「哈哈哈!小鬼,你亮這塊招牌沒有用,你多大年紀,竟然冒稱‘殘肢令主’,那老鬼不怕早已肉化清風骨化泥了!」
楊志宗一聽,就知道這洞內的人可能很久不涉足江湖了,不然怎能不知「殘肢令主」的真相,大概這怪物的記憶中是最早現身的殘肢令主,不由譏諷的一笑道:「哈哈!你大概耳目不靈了,小爺我正是‘殘肢令主’!」
「呸!那老鬼在七里坪,老夫親手超渡……」
楊志宗突然想起這洞中人是誰,熱血一陣沸騰,厲聲道:「烈陽老怪,這叫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嘿嘿!你碰上索命的人了!」
聲落,就待往石室之中闖去
又是一道駭人至極的炙熱似火的掌風,奪門湧出。
楊志宗雙掌一圈,消卸了對方來勢,俊目張處,石門之內,現出了一個身著火雲紅杉的獰惡老者,不是「烈陽老怪」是誰?一時之間,激動得渾身疾顫,這老怪不單是師門仇人,而且在七里坪中,曾對自己下過毒手,若非「紅巾蒙面人」相救,加上自己曾巧服過「牛龍蚊內丹」,得以死裡逃生的話,已早做鬼多時了!
「咦!小鬼,你是殘肢令主?」
「難道還有假的,七里坪曾蒙厚賜,現在新舊帳並在一塊算!」
「烈陽老怪」恍然而悟,死在自己手下的那個白髮老者「殘膠令主」,是這小鬼喬裝改扮的,但他竟然不死,這真是奇絕天下的事,當下獰笑一聲道:「小鬼,上次被你逃脫一命,今天老夫要親眼看你變成灰!」
一聲怪笑,雙掌候告上揚,剎時自腕以下赤紅如火,眼中赤芒爍爍,再配上火雲紅衫,宛若一個燒紅了的鐵人,猙獰惡怪,駭人至極。
楊志宗可也不敢大意,雙掌已蓄足了畢生修為功勁,凝神以待。
七里坪之時,他尚未習成「兩極真元」,所以受不了對方的一擊。
摹然
紅光一閃,「烈陽掌」已告施出,掌風未到,已覺灼膚如烤。
楊志宗早已存心一掌奏功,「兩極真元」以畢生功勁推出。
凡是奇詭霸道的武功,講究物物相剋,「烈陽掌」純屬陽剛,足可熔金化石,而「兩極真元」乃是以純陰的「牛龍紋內丹」和純陽的「天鵬彩卵」兩種千年難通的異寶,水火相觸,天地交泰而成,可剛可柔;隨心運用。
雙方各以畢生功力揮出的勁氣相接,發出一陣驚雷也似的沉悶響聲,立身的洞穴,一陣晃動,勢若崩陷。
楊志宗被反震得心胸之間一緊,退了三步,而「烈陽者怪」口裡悶哼了一聲,被震得連連倒退,「砰!「的一聲,重重的撞在石壁之上,方才止住身形,兩股紅色的**順口角桂下,使他本已獰惡的形貌,更加慘厲駭人。
他做夢也估不到自以為無人能擋的「烈陽掌」,竟然被對方的奇異功力消卸得乾乾淨淨,而且,餘勢觸體,重若萬鈞,几几乎倒地不起。
楊志宗一擊奏功,略不遲疑,閃身飄進石室,與對方相隔丈餘面對面的站立。
伸手向懷中一探,精芒閃處,「殘肢令」已掣在手中。
「烈陽老怪」一見對方「殘肢令」出現,頓時面現死灰之色,淒厲至極的道:「小鬼,你是甘露幫主古道熱腸楊震衰的什麼人?」
「嘿嘿!讓你死了做個明白鬼,本令是甘露幫主的傳人!」
「烈陽老怪」這時五腑疼痛如割,自知不能倖免,兇機頓起,功勁暗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辭然劈山。
楊志宗早已防備這一套,差不多以同樣快的速度,向右橫移八尺。
巨響聲中,石室中洞門的岩石竟被「烈陽掌」灼成一片焦黑之色,覆被激盪的勁風一震,灑落一地石粉,楊志宗看得驚心動魄不已,若非自己的「兩極真元」正好符合剋制的道理,怕不早已被灼成焦炭。
「烈陽老怪」這一掌乃是勉聚殘存功力,作困獸之搏,掌力發出之後,內傷更形加劇,口角的鮮血,又告淚淚流出。
楊志宗俊目神光暴射,臉上殺機熾濃,厲聲道:「烈陽老怪,昔日甘露幫二百餘口的血債,現在是還的時候了!」
了字出口,身形挾以森森精芒,電似一轉,接著是半聲慘降,石室之中,灑落一陣血雨,「烈陽老怪」四肢全部離位,胸前被穿一孔,俯伏血泊之中c楊志宗深深的透了一口長氣,收令人懷,取出「甘露幫血海深仇錄」翻開首貞,用手指沾了一點血,向「烈陽老怪」的名字上一徐,頂尖仇家,又銷了一號。
楊志宗徵立了片刻之後,轉身出了古洞,一路搜尋,又被他尋到一個極其隱蔽的洞穴,先取出些乾糧吃了,然後取出兩片烏木,屏除雜念,參研起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飛逝,日出又落,三天過去了。
楊志宗在三日三夜的時間裡,梧出了「烏木神功」的另外四招立掌屠龍。
秋風落葉。
怒海揚波。
乾坤失色。
他懷著於雲豪氣,絕世神功,在晨光亮微之中,離開華山後峰。
剛入鎮甸,他聽到一個驚人的訊息。
於是
他日夜兼程的疾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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